辛凌这一天心神不宁。
他不是在担心什么——他对自己造出来的那个系统有信心，模板虽然简陋，但核心逻辑是完整的，只要林锋肯用，就一定能产出结果。他心神不宁的原因更简单：他现在的源力池是0。
从绑定林锋到现在，三天过去了。面板上关于"源力入账"那一栏始终是灰色的，显示着"等待宿主首次突破反馈"。
辛凌照常劈柴挑水，照常经过陈阿四的屋门口时放慢脚步，照常在刘三面前低着头装孙子。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那种感觉就像做了一款游戏发出去之后，守在后台看用户数据的创业者。
第三天傍晚，他正在院子里把劈好的柴码整齐，忽然手指一停。
一股温热的东西从他的胸口涌上来。那感觉不明显，像有人把一杯温水慢慢倒进他的身体里，沿着经脉扩散开来，最后汇入丹田深处那个微不可察的"源力池"中。辛凌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在脑海里调出面板。
「源力入账：+50。」
「来源：绑定宿主林锋（情绪峰值突破·任务首完成）。」
「当前源力储备：50.2单位。」
辛凌看着那个数字，手里的斧头差点掉在地上。
五十。整整五十单位。他之前预估一个炼气层的宿主完成一次任务大约能产生三五单位源力，结果林锋这一波直接给他炸了个五十——十倍于他的预估。这意味着什么？要么林锋完成的任务难度远超预期，要么"情绪峰值突破"这个变量产生的源力比普通任务反馈高得多。
辛凌把斧头放下，蹲在柴堆旁边，盯着面板上的数字看了好半天。
"情绪峰值……"他低声琢磨，"第一次得到复仇证据，五年的压抑一次性释放……那个'量'确实跟普通日常任务不一样。"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嘴角的弧度快要压不住了。
五十单位源力，够他做什么？够他升级基础任务系统到完整版，够他再创造一到两个新系统模板，够他权限等级从Lv.0往Lv.1迈进一小步。换句话说，林锋这一波反馈，直接把他从"啥也干不了"推到了"能干不少事"的起点上。
"弟子的成长，就是我的成长。"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慢慢念了一遍，然后笑了。最开始面板提示他绑定宿主的时候，他只是把这条当作一个"规则"来理解的——理解了，记住了，然后执行。但这一刻，他真实地"感受"到了这条规则的内核。
那五十单位的源力涌进来的时候，他不但感觉到了修为层面的一丝提升（炼气三层往四层松动了那么一丝），更感觉到了一种比修为更重要的东西——连接感。
他能隐约感觉到某个方向、某个距离之外，有一个人正在经历某种剧烈的情绪波动。那是林锋，完成了第一阶段任务之后，跪在地上叩首时全身涌动的力量。那力量通过系统反馈到了辛凌身上，于是他在这里，隔着半个宗门的路程，共享了那一个瞬间的情绪峰值。
"这感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还是那双粗糙的、满是旧伤的杂役之手，但此刻握着的拳比之前更稳了一些。不是修为的稳，是某种更底层的确定感。
"这条路是对的。"
他把面板关掉，重新拎起斧头继续劈柴。但这一次他下斧的力度和节奏都轻快了不少，劈完最后一根柴的时候，天刚好擦黑。
院子里其他杂役陆陆续续收工回屋了。辛凌借着收柴的动作，余光瞟了一眼陈阿四那间小土房——门关着，窗户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灯火。
"快了。"他把柴码好，拍了拍手上沾的木屑，"再过两天，就能把你这边的系统也做出来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在黑暗中盘腿坐了下来。
面板重新打开，他仔细查看了一下当前的源力储备和可用选项：
「源力：50.2/100（升级至Lv.1还需49.8单位）。」
「可创建系统模板（基础级）：2。」
「已解锁模板库：任务系统、签到系统（新）、生活系系统（新）。」
签到系统。生活系系统。辛凌看着这两个新解锁的模板，脑子里开始飞快地匹配陈阿四的情况。一个瘸腿的、沉默的、每天干粗活的杂役少年，他最需要什么？
不是战斗系统——他现在连战斗的资格都没有，炼气一层的修为跟凡人差不了多少。不是复仇系统——他有没有血仇还两说，就算有，以他目前的状态也扛不起那么重的东西。
他需要一个能让他"在日常中缓慢积累"的东西。每天都能看见进步、每天都能感受到变化、不需要拼命也能一点点往上涨的那种。
辛凌的目光落在"签到系统"上，然后慢慢延伸出一个雏形。
"假如……每天签到就能获得一点微薄奖励，坚持一个月就能攒出一门基础功法……以他的性子，肯定能一天不落地签下去。然后等他有了功法基础，再给他升级到任务版本……"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盘腿坐着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像在编写一段看不见的代码。
窗外夜风轻轻吹动草帘。远处竹林的方向安静无声，但辛凌能感觉到那根与林锋相连的线还在微微震颤——那是另一个人的心跳，隔了大半个宗门，和他此刻的心跳以某种微妙的方式同频着。
"再等等。"他把面板关掉，躺下去，"林锋那边应该还有几波源力要来。攒够了源力，给阿四做个更漂亮的。"
他闭上眼的时候，嘴角那个弧度一直都在。
今晚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安心的一夜。
因为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他不是一个人在这条路上走。他的身后会越来越多人，他们会带着他给的系统往前走，而他们踩出来的每一步路，都会变成他自己的台阶。
"万界系统之源……"
他在入睡前的昏沉里模糊地想，"原来'源'是这个意思。"
天上有月，地上有路。他的第一块台阶已经稳稳地铺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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