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凌一夜睡得极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院子里水桶磕井沿的声响、劈柴的闷响、刘三的骂骂咧咧，一如既往地从窗缝里挤进来。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浑身轻快得不像话——那股从林锋方向传来的源力似乎还残留了一些温热在经脉里游走，像是被温泉水泡过的筋骨，连旧伤的隐痛都褪去了七八分。
他推门出去，阳光比前两天刺眼不少。
照常劈柴、挑水、清扫院子。路过陈阿四那间屋门口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下——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人。那少年一大早就不见了，大概又去了后山那棵老槐树底下。辛凌没有刻意去找他，时机还没到。他手上那五十单位源力虽然不少，但权限等级还没升上去，能创建的模板规格有限。给陈阿四的系统他脑子里已经有想法了，但还想等林锋那边再产出几笔源力，把质量再往上提一提。
挑完水之后，辛凌被刘三支使去膳堂送一趟新劈的柴火。清风宗的膳堂在杂役院东边，专供外门弟子吃饭。辛凌扛着一捆柴走过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早膳收尾的时辰，膳堂里人不多，几个杂役在后厨门口蹲着洗碗，灶台后面飘出一股焦糊味儿。
他把柴火堆在膳堂侧面的柴房里，正要走，鼻子忽然动了动。
一股香味。
那香味跟膳堂平时煮出来的清汤寡水完全不一样——浓郁、鲜甜，带着某种说不出的灵气波动，像有人把一小块灵石的精华炖进了汤里。辛凌的脚步顿住了，他顺着香味的方向看过去，灶台后面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背对着他，在翻一口冒着白汽的小锅。
"……谁在那？"
掌勺的老头从里间出来，一脚踹在那身影的屁股上："谁让你动锅了？！灵材是你能碰的吗？！"
那身影被踹得往前一踉跄，差点扑在灶沿上。她回过头来，一张黑一块白一块的灶灰小脸，眼睛倒挺大，亮晶晶的，被她自己袖子蹭得花里胡哨。看着也就十四五岁，杂役装束，两只手紧紧护着那口小锅不撒开："李叔……我就试试……就一点边角料，不浪费的……"
"试试？！"掌勺老头拎着她的后领把她提溜起来，一看锅里那东西，愣住了。
那锅里的汤色泽清亮，几片菜叶子半沉半浮，几粒灵米熬得开了花，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色油光。整个膳堂的灵气在这一刻不自觉地朝这口锅聚拢过来，连那些蹲在门口洗碗的杂役都吸着鼻子扭头看。
掌勺老头盯着那锅汤看了三息，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把手里的汤勺往灶台上一拍："你……你怎么熬的？"
那小姑娘缩着脖子，小声道："就、就按您教的方法……但火候我自己改了一点点，加了一味甘草尖……"
"甘草尖？！那是去火气的东西，你放进去不毁汤——"
老头舀了一勺汤尝了一口，话没说完就噎住了。他拿着勺子愣在那里，嘴里的汤咽下去之后，腮帮子动了动，又舀了一勺。第三勺的时候他的手有点抖，然后他把勺子往锅里一扔，转身就进了里间，砰地摔上了门。
小姑娘站在灶台前面，手足无措。
辛凌靠着柴房的柱子，把那幅画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面板在他视野里无声地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潜在绑定目标：苏雅。杂役弟子。灵根品秩：下品。特殊天赋：灵食亲和（极罕见）。当前潜力评估：★★★★（因天赋匹配度高，建议优先绑定生活系系统）。」**
辛凌在心里"哦"了一声。灵食亲和，难怪那一锅汤能让掌勺老头喝得说不出话。这种天赋在正经的修仙宗门里没人看得上，毕竟修仙界的主流是打打杀杀、炼丹炼器，灵厨这条路属于旁门左道中的旁门左道。但辛凌不这么看。
他慢慢走过去，从灶台侧面绕出来，对那个还在发愣的小姑娘说："汤要糊了。"
苏雅猛地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锅从火上端下来，动作利索，一看就是天天在后厨帮忙练出来的。她把锅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抬头看见辛凌——穿着灰扑扑的杂役短打，脸上表情平淡，像只是路过说了一句废话。但苏雅看着他的时候，莫名觉得这个人跟其他杂役不太一样。
"你……你是谁？"她小声问。
"杂役院的，辛凌。"他说，"你熬的汤，灵气散了。"
苏雅低头看了看锅里，果然那层金色油光比刚才淡了一些。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哎呀，焖久了！再早十息端下来就好了……"
辛凌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了。他走得干脆利落，留下苏雅一个人对着锅发愣。
但走到膳堂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偏头看了一眼灶台方向——苏雅正蹲在锅边用勺子小心地撇浮沫，侧脸专注，嘴巴微微撅着。那股专注劲儿，和昨晚陈阿四蹲在老槐树底下写字的架势一模一样。
"都是好东西。"辛凌收回目光，继续走他的路。
当天傍晚收工之后，辛凌坐在自己屋里盘算。
面板上的源力数字还是50.2，没有新的入账。林锋那边应该还在消化血影三式，任务进度从5%往下推进需要时间。苏雅这边倒是可以提前铺垫，但辛凌不想一下子铺太多线，免得哪一头出了岔子顾不上来。
他把面板上当前可用的东西重新梳理了一遍：
**「源力：50.2/100」**
**「可创建模板：2（基础级）」**
**「已解锁：任务系统、签到系统、生活系系统」**
**「当前权限：Lv.0。升级至Lv.1需要累计满100单位源力。」**
三个基础模板里，签到系统最省源力，造一个大概10-15单位就能成型，最适合陈阿四那种"细水长流"的类型。生活系系统功能更复杂一些，至少需要25-30单位，适合苏雅那种有特殊天赋的人，可以深度定制。任务系统他已经有经验了，给林锋造的复仇系统本质上就是任务系统的变体，再做一个类似的成本更低，大概20单位。
他的心里开始盘优先级：
第一，陈阿四。签到系统，15单位。这少年每晚在老槐树底下写功法口诀，写了自己抹掉，抹了又写，那种渴望是沉默但牢固的。签到系统能让他看见"每天的积累都在账簿上"，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激励都管用。
第二，苏雅。生活系系统，25-30单位。灵厨路线，前期投入适中，回报周期比战斗系慢一些，但胜在稳定。而且一个做灵食的宿主能给其他宿主提供辅助——后勤保障在任何组织里都是刚需。
第三，林锋这边。他现在的系统是基础版的复仇任务框架，功能还比较粗糙。等源力充裕了可以给他打补丁，升级到带"商城"或者"抽卡"模块的版本。
加起来大概需要70-80单位，他手上有50出头，还差一截。
"等。"辛凌对自己说，"等林锋那边再反馈一波。"
他正准备躺下，忽然感觉到胸口微微一热。那股熟悉的温热从南方某个方向传来，像是隔空传递的脉搏。辛凌愣了一下，立刻调出面板：
**「源力入账：+30。」**
**「来源：绑定宿主林锋（剑法掌握·血影三式小成）。」**
**「当前源力储备：80.2单位。」**
辛凌看着那行字，差点笑出声来。
"够用了。"
他翻身坐直，盘腿在床板上坐好，双手搭在膝盖上，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之源的核心空间——那个崖底的流光世界在他脑海里重新展开，漫天的光球安静地悬浮着，像一片倒悬的星海。他从中挑选了一颗大小适中、光芒温和的球体，伸手握住它。
"签到系统。基础模板。消耗源力14单位。"
光球在他掌心里收缩、凝实、塑形。他一边塑形一边在心里注入设定：每日签到一次，奖励随连续签到天数递增，奖励类型包括灵力气感、基础功法碎片、微量体质改善……"连续签到满一个月，触发月度额外奖励。"他在内核里刻进这条规则，然后松手。
一枚新的光球从旧的壳里剥离出来，颜色是柔和的青白色，安安静静地飘到旁边，等待被分发。
"签到系统·创造完成。剩余源力：66.2单位。"
他又从星海中捞取第二颗光球。这颗更大一些，他要用的时间也更长。生活系系统牵涉的面比较广——采集、烹饪、品鉴、灵气转化、灵感触发……他把每一个功能模块都拆开仔细搭建，不急着让它完美，但至少要"能用"且"好用"。毕竟是给第一个正式的生活系宿主的见面礼，粗制滥造不行。
等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窗外的月光已经换了一轮方向，快到后半夜了。
第二颗光球成型，颜色是暖融融的金色。
**「生活系系统·创造完成。剩余源力：36.2单位。」**
辛凌长长地吐了口气，额头上一层薄汗。连续塑造两个系统对他的精神消耗不小，但那股兴奋劲儿压过了疲惫。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拨开草帘。
月色下的杂役院安安静静，所有屋门都关着。角落那间小土房的窗户黑着，陈阿四应该已经回来了。辛凌的指尖悬在窗外，朝那个方向虚虚地勾了一下——那枚青白色的光球从他掌心里飘出去，穿过夜色，穿过墙壁，无声无息地落进那间黑暗的土房里。
"……明天见。"辛凌轻声说。
他关好窗，回到床上躺下。
面板最后闪了一下，显示今天的最终状态：
**「源力：36.2/100」**
**「已绑定宿主：2（辛凌自身、林锋）」**
**「待绑定：1（陈阿四·签到系统已投放·等待首次激活）」**
辛凌看了一眼那行"待绑定"，嘴角翘了翘，翻身闭眼。
明天开始，棋盘上要多一枚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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