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上的每一寸岩面都在啃咬他的手指。
辛凌已经记不清自己爬了多久了。天早就黑透了，山风裹着深夜的寒气灌进他破烂的衣衫，伤口被吹得钻心疼。但那些疼痛反而让他清醒——疼就说明还活着，活着就得爬。
手掌下的石头湿滑冰凉，他的血混着苔藓的汁液糊了一手，好几次手指打滑，整个人往下坠了半尺，全靠另一只手死死抠进石缝里才挂住。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划痕裂口更大，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他没停。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那圈天光越来越大了。每往上挪一寸，那亮斑就扩张一分。他听见山风刮过崖顶灌木的沙沙声，还有不知名夜虫的鸣叫。这些声音在告诉他：近了。
面板在他视野角落安静地跳动着：
「攀爬进度：67/100。」
「攀爬进度：68/100。」
他的膝盖磕在一块突出的岩棱上，整个人差点脱力松手。他咬着牙把膝盖也顶上去，借力又窜了两尺。
「70/100。」
"呼……呼……"
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每吸一口气胸腔里那根疑似断裂的肋骨就扎一下，但他顾不上那些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拿到那个奖励，炼气二层。
这是他第一次对"修为"这东西产生如此赤裸的渴望。
「83/100。」
他的手指摸到了崖顶边缘的泥土，带着草根的、松软的泥土。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颤，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上半身撑了上去，然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摔在崖顶的草地里。
他躺在那里大口喘气，看见头顶的夜空——满天星辰，比现代城市里看到的清晰百倍。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亘在头顶，深邃而安静。山风拂过他满是血污的脸，凉丝丝的，带走了灼烧般的痛感。
面板在他眼前闪烁：
「任务：返回崖顶。完成。」
「奖励发放中——」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丹田处升起，像一条暖融融的小蛇顺着经脉游走。那股气起初很微弱，但越来越粗壮，所过之处那些淤塞的、细窄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了一些。辛凌疼得蜷起了身子，但咬牙没出声。
暖流蹿遍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他体内那片薄薄的灵力湖中。那湖水原本只有碗底那么浅的一层，此刻猛地涨了一截，水面上漾起一圈圈涟漪。
「突破完成：炼气一层 → 炼气二层。」
「当前状态：轻伤（可自行愈合），灵力储量提升约200%。」
辛凌平躺在草地上，盯着头顶的星星，忽然笑了。
先是嘴角扯了一下，然后那笑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压在喉咙里的闷笑，笑得浑身都在抖，笑得伤口被牵动又开始冒血，但他停不下来。
炼气二层。
在这个世界里，炼气二层连入门都算不上，内门弟子随手一挥就能把他拍成肉泥。但这是他穿越四天来，第一次凭自己的努力拿到的东西。不是原身留下的残羹冷炙，是他辛凌自己挣来的。
他慢慢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正在里面流转——那是灵气在修复他的身体。炼气二层做不到断肢重生，但至少能让这些小伤好得快些。
"新手任务系统……对吧？"
他对着虚空低声道。
面板浮现了一行字：
「是的，宿主。您当前拥有基础任务系统（测试版）使用权。可发布任务、设定奖励、实时追踪进度。」
"再给我看一个任务。"
面板沉默了一瞬：
「未检测到合适任务触发条件。建议宿主返回宗门区域后再行尝试。」
辛凌点点头，撑着膝盖站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咯咯响，但好歹能动了。他捡起掉在草丛里的半截扁担（居然还在），拍了拍身上的泥，朝着清风宗的灯火方向走去。
穿过那片灌木丛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悬崖。
黑洞洞的，像一张嘴。
"我回来了。"他说。
声音被夜风带走，没有人听见。
但辛凌知道，从这一刻起，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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