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凌走进杂役院的时候,月亮已经爬到了中天。
院子里空荡荡的,那些白天劈柴挑水的杂役们早就歇下了。只有靠西边那间小屋里还亮着一豆灯火——那是刘三的值夜房。辛凌从院墙的阴影里贴着墙根溜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得先回自己的破屋,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孙虎和钱彪把他推下悬崖这事儿,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但现在硬拼不现实,对方两个人,修为都比他高……
他刚摸到自己屋门口,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了。
孙虎那张带着刀疤的脸出现在门后,手里攥着一根铁棍。四目相对的瞬间,孙虎的表情从"随意的等待"变成了"见鬼般的惊骇"。他张了张嘴,铁棍差点脱手。
"你——"
辛凌脑子嗡的一声。
他没给孙虎反应的时间,扁担抡圆了照着对方脑袋砸下去。但孙虎毕竟是炼气三层的修士,惊骇之余本能侧身一闪,扁担擦着他的耳朵砸在门框上,木屑炸开。
"钱彪!"孙虎扯着嗓子嚎了一声,"他没死!他回来了!"
西边小屋里的灯火跳了一下。沉重的脚步声朝着这边冲过来。
辛凌的心跳猛地加速。他闪身进屋,反手把门甩上。孙虎已经稳住身形,铁棍朝他横扫过来——那棍子带着风声,裹着一层淡薄的灵力,炼气三层的全力一击,砸实了能把辛凌的肋骨全部敲碎。
辛凌往后一仰,铁棍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检测到战斗状态。」
面板突然弹出来,辛凌的瞳孔一缩。
「临时任务生成中——」
「任务:反杀袭击者(孙虎、钱彪)。」
「条件:在一炷香内击杀两名敌对修士。」
「奖励:炼气二层 → 炼气三层(直接突破);基础剑招·破风(灌顶传授)。」
「备注:你只有一把豁口斧头和半截扁担。祝你好运。」
辛凌没有时间犹豫。孙虎的铁棍已经收回去又砸下来,这一下比刚才更狠。辛凌侧身滚地,从床板下面摸出那把白天劈柴的斧头——豁了口的,但好歹是铁的。
他拎着斧头站起来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钱彪那矮壮的身躯塞满了门框,手里提着一把柴刀,脸上的横肉抖了抖:"真没死?"
"你他妈希望我死?"辛凌把斧头横在身前,声音冷静得连他自己都意外。
孙虎和钱彪交换了一个眼神。辛凌看见了那个眼神——和白天把他扔下悬崖之前一模一样的眼神。杀意。
"那就再杀一次。"孙虎狞笑着往前迈了一步。
辛凌动了。
他没有正面冲向孙虎,而是猛地扑向钱彪——那个堵在门口的人。钱彪明显没料到受了重伤的辛凌居然敢主动进攻,柴刀慢了半拍,被辛凌一斧头磕在刀面上,火星四溅。辛凌借着反冲力侧身撞进钱彪怀里,斧柄顶住对方的喉咙,把那个比他壮两圈的胖子撞得踉跄后退,直接退出了门。
"给——"
钱彪的骂声没出口,辛凌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小腹。炼气二层的灵力裹着这一记膝撞,钱彪"呕"了一声,柴刀脱手。辛凌反手劈下斧头——豁口的刃面砍在钱彪的肩膀上,血喷了他一脸。
但辛凌没时间补刀,孙虎的铁棍已经从背后到了。
他侧身躲,没完全躲开,左肩被铁棍扫到,整条胳膊瞬间麻了。斧头差点脱手,他咬牙用右手接住,往后连退三步,后背撞上了院墙。
孙虎的脸在月光下扭曲得像恶鬼:"你一个下品灵根的废物,怎么敢——"
辛凌没听他说完。
他启动了那个奖励——面板在他喊出"领取"的瞬间碎裂成光点,一股滚烫的力量灌入他的脑海,像有人在他脑子里劈开了一道闪电。那是一个剑招的完整记忆:角度、力度、时机、灵气运转路径……全部在不到一息之间刻进他的本能里。
基础剑招·破风。
他手里没有剑,但他有斧头。
辛凌往前冲出去的时候,孙虎看见了一瞬间的东西——那个杂役的眼神变了。之前是恐惧和狠厉混在一起,此刻只剩下一种平静的专注,像盯住猎物的猎手。
斧头斜劈。
破风这一招讲究的是"快"和"准",力量不需要最大,但必须在对手最松懈的间隙切入。孙虎的铁棍刚挥出去还没收回来,中门大开。辛凌的斧刃精准地切进了他的左胸第三和第四根肋骨之间——
他听见了骨裂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嗬"。
孙虎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豁口斧头,脸上的狰狞慢慢变成了茫然。他想说什么,但嘴里涌出来的只有血。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辛凌抽出斧头,转身。
钱彪正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往外爬,那条被砍开的肉翻卷着露出白花花的骨茬。他听见身后的动静回头,看见孙虎已经倒在地上,瞳孔骤缩。
"别——别杀我——"钱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是刘管事让——"
辛凌走过去,斧头举起来。
"我知道。"
他说。
斧落。
安静了。
辛凌站在院子里,月光照着他满身的血——他自己的,和别人的。面板缓缓浮现:
「任务完成。击杀孙虎、钱彪。」
「奖励发放中:突破至炼气三层;基础剑招·破风(已灌顶)。」
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灵力湖再次暴涨,这一次比上次更猛烈,经脉被撑得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疼得他弯腰按住了腹部。但那疼是"成长"的疼,每一次裂开之后都变得更宽阔。
炼气三层。
他直起身,低头看着脚下的两具尸体。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斧头从孙虎胸口拔出来,擦干净血迹。
伪造现场。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孙虎和钱彪是刘三的人,刘三发现他俩死了,肯定会查。但"查"需要一个前提——刘三得知道他俩是来杀辛凌的。如果这个前提不存在呢?
辛凌迅速动手:他把孙虎的铁棍塞进了钱彪手里,又把钱彪的柴刀放到孙虎手边。然后把两人拖到院角那堆木柴后面,调整姿势,让现场看起来像——这两人自己起了冲突,互相砍死了对方。
离得不远,后半夜没人出来,脚印可以天亮再说。夜露会冲淡大部分痕迹。
做完这一切,辛凌靠在自己屋门后面,浑身脱力。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之前还在劈柴挑水的手,刚才杀了两个人。
他的心跳很快,呼吸急促,胃里有点翻腾。
但当他看向面板上那个"炼气三层"的标记时,那种恶心的感觉慢慢被压下去了。
"还行。"他哑着嗓子说,"还行。"
他把门闩上,靠在墙角,闭眼。
窗外月色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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