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石小顽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一条泥泞小径的尽头,脚下是松软的沙土,前方是无边无际的灰蓝色海面。阿狸蹲在礁石上,尾巴不安地甩动,目光盯着远处海平线上的一点黑影。
“那就是东海龙宫?”石小顽眯起眼睛,右眼深处泛起一丝金光。他看见海面上空交织着无数细如蛛丝的因果线,有的金色,有的黑色,全都汇聚向海底某个方向。那些金色的信仰线在接近海面时突然变得黯淡,仿佛被什么东西吞噬。
阿狸跳下礁石,鼻子抽动几下:“我闻到了水族的气息,还有……很淡的仙气。”她压低声音,“龙宫守卫森严,我们得小心。”
石小顽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右眼一阵剧痛,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下意识捂住眼睛,金光在指缝间闪烁。那是真视之眼在预警。他猛地抬头,看见一道红色身影从天际划过,带着灼热的气浪,直直朝他们这边坠落。
“不好!”石小顽一把拉住阿狸,往旁边的礁石后躲。轰的一声,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中,一个脚踏风火轮、手持火尖枪的少年缓缓站起,正是哪吒。他嘴角挂着冷笑,眼中却有一丝复杂:“石小顽,你果然没死。”
石小顽心跳如鼓,但强作镇定:“哪吒,你追得可真紧。”他偷偷用真视之眼扫了一眼,发现哪吒头顶的因果线有一根黑色细线,正从乾坤圈上蔓延出来,缠绕着他的手腕。那黑线带着怨气,似乎不像是哪吒自己的。
“少废话,跟我回天庭复命。”哪吒抬起火尖枪,枪尖指着他。周围的空气骤然变热,海风都被烤得扭曲。阿狸紧张地抓住石小顽的袖子,低声说:“他太强了,我们打不过。”
石小顽知道硬拼没胜算。他右眼金光一闪,看见哪吒脚下有一条金色因果线,直通海底。他脑筋急转,突然开口:“你不想知道乾坤圈上的黑气是什么吗?”
哪吒动作一滞,枪尖微微下垂:“你说什么?”
“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乾坤圈最近不太对劲。”石小顽盯着他,“我能看见,那黑气在侵蚀你的法力,甚至影响你的心性。”
哪吒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冷笑:“你以为我会信一个妖怪的挑拨?”他手腕一抖,火尖枪再次刺来,带起一道火焰。石小顽拉着阿狸就地一滚,险险避开,但手臂被火燎到,一阵火辣辣的疼。
“走!”石小顽拉着阿狸往海边跑,脚下是湿滑的礁石,浪花拍打着岩石,溅起水花。哪吒在后面紧追不舍,风火轮在沙地上犁出一道深痕。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在两人之间,化作一个白须老者——太白金星。
“哪吒,住手。”太白金星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哪吒停下脚步,皱眉:“太白金星,你也要阻我?”
太白金星捋了捋胡须:“老夫只是路过,见你在此动手,提醒一句——天庭有令,不可在东海擅动干戈,以免惊动龙族。”
哪吒盯着他,又看看石小顽,最终冷哼一声,收起火尖枪:“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留情。”他转身踏着风火轮飞走,留下一道火红残影。
石小顽松了口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疼。太白金星转身看着他,眼中带着深意:“石小顽,你这条命来之不易,别轻易丢了。东海不是善地,你若要寻真相,还需谨慎。”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简,递过来,“此物可隐匿气息,能助你躲过追兵。”
石小顽犹豫了一下,接过玉简。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他正要道谢,太白金星却已化作一道光消失在天际。阿狸凑过来,看着玉简:“这老头靠谱吗?”
“不知道。”石小顽握紧玉简,心里却想着刚才看见的哪吒头顶的黑线。那黑气到底是什么?太白金星为何要帮他?他望向海面,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他。他深吸一口气:“走,我们下海。”
阿狸瞪大眼睛:“真要下海?我可不会游泳!”
“我有办法。”石小顽举起玉简,注入一丝灵力。玉简发出柔和的光芒,形成一个透明气泡,包裹住两人。石小顽拉着阿狸,一步步踏入海水,冰凉的感觉从脚底漫上来,很快没过膝盖、腰、胸口,最后整个身体沉入水中。气泡隔绝了海水,呼吸顺畅。
海底光线昏暗,只能靠真视之眼辨认方向。石小顽看见前方有一道微弱金光,像是引路。他带着阿狸往那个方向游去。突然,一道黑影从侧面窜出,撞在气泡上,震得两人差点摔倒。那是一条巨大的海蛇,眼睛闪着幽光。
“小心!”阿狸尖叫道。石小顽稳住身形,右眼金光一闪,看见海蛇身上缠绕着黑色怨气。他心中一动,难道这也是被天庭操纵的?他来不及多想,海蛇张开血盆大口咬来。石小顽拉着阿狸往下一沉,险险避开。他催动真视之眼,试图看清海蛇的弱点,却发现它头顶有一根金色丝线,连向海底深处。
“那条线!”石小顽指着金色丝线,“切断它!”阿狸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匕,那是她随身携带的武器。她纵身跃出气泡,在海水中灵活地游向海蛇,匕首划过金色丝线。丝线应声而断,海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随即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阿狸游回气泡,喘着气:“吓死我了。”石小顽盯着海蛇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那金色丝线是连向海底的,难道这里的生物也被天庭控制?他越想越心惊,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石矶娘娘。他转头看向那道金光,继续前行。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海底宫殿,琉璃瓦顶,珊瑚为柱,却笼罩着一层暗影。石小顽看见宫殿门口立着两排虾兵蟹将,手持兵器,显然守卫森严。他刚想靠近,突然右眼一阵刺痛,金光大盛,视野中整个宫殿笼罩着浓重的黑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了。
“这里不对劲。”石小顽低声说。阿狸也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我感觉到一股很强的妖气,还有……仙气,混在一起。”
石小顽深吸一口气,握紧玉简:“我们得进去看看,但得小心。”他决定先观察,再找机会潜入。他躲在珊瑚丛后,看见那些虾兵蟹将似乎都在打盹,只有几个来回巡逻。他转头对阿狸说:“你留在这里,我先进去探探路。”
阿狸想说什么,但看到石小顽坚定的眼神,最终点头:“小心,一有不对就出来。”
石小顽捏了个避水诀,从珊瑚丛后游出,贴着海底的沙地,悄无声息地接近宫殿。他绕到侧面一处破损的墙垣,钻了进去。里面光线昏暗,墙壁上挂满了海藻和藤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他听见深处传来低沉的**声,像是有人被困。
他循着声音走去,穿过几重残破的门廊,来到一处像是地牢的地方。铁栏杆后,一个身影蜷缩在角落,头发散乱,看不清面容。但那气息让石小顽心头一震——那是石矶娘娘的气息!
“娘娘?”石小顽试探地叫了一声。那身影微微动了动,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熟悉的脸。石矶娘娘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又迅速暗淡:“小顽?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我来救你。”石小顽用力拉扯铁栏,却纹丝不动。他发现铁栏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幽光,显然是被封印的。他右眼金光闪烁,看见那些符文连接着一条粗大的金色因果线,直通上方,像是有某种力量在维持封印。
“没用的,这是锁神咒。”石矶娘娘声音虚弱,“除非切断因果线,否则我永远出不去。”
石小顽盯着那条金色因果线,心中一动。他记得《因果经》上记载,因果线可以被切断,但强行切断会导致反噬。他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石矶娘娘痛苦的样子,他下定决心。他伸出右手,凝聚起灵力,对准因果线猛地一切。
“噗!”一口鲜血喷出,石小顽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震碎,整个人向后飞去,撞在墙壁上。而那条金色因果线只是颤了颤,并没有断裂。石矶娘娘惊叫:“小顽!别管我,你快走!”
石小顽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中金光更盛:“我一定要救你出去!”他再次抬起手,准备第二次尝试。就在这时,整个宫殿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浑厚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大胆妖孽,竟敢擅闯龙宫!”
石小顽抬头,看见一个身穿龙袍的威严身影缓缓落下,正是东海龙王。他脸色铁青,眼中带着杀气:“就是你偷走了玉瓶,还闯我龙宫?”
石小顽心中一惊,但毫不退缩:“我为了救我的主人,有何错?”
龙王冷笑:“你可知那玉瓶里装的是天庭的香火,你偷走它,就是与天庭为敌。”他抬手,一道水柱直冲石小顽而来。石小顽想躲,但刚才的反噬让他全身剧痛,行动迟缓,眼看就要被击中。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太白金星的身影出现,挡在石小顽面前,轻轻挥手化解了水柱。他看向龙王,微笑道:“龙王陛下,且慢动手。这孩子只是一时冲动,还望网开一面。”
龙王看到太白金星,脸色微变:“太白金星,你也要插手?”
太白金星摇头:“非也,只是天庭有令,此妖还有用处,不能杀。”他从袖中取出一道令牌,龙王看到令牌,神色一凛,沉默片刻后冷哼一声:“既然是玉帝旨意,我便饶他一命。但若再犯,定斩不饶。”说完,他转身离去。
太白金星扶起石小顽,递给他一颗丹药:“服下,能疗伤。”石小顽接过丹药,却犹豫着没有服下。他看向石矶娘娘,她正担忧地看着他。他转头问太白金星:“你为什么要帮我?”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有些事,你现在不必知道。你只需记住,东海不是终点,西海有你想要的答案。”说完,他转身离开,身影渐渐消失在水光中。
石小顽握着丹药,看着石矶娘娘,又看看自己受伤的身体。他明白,自己现在救不了她,必须变强。他服下丹药,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疼痛减轻了些。他走到铁栏前,对石矶娘娘说:“娘娘,我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石矶娘娘看着他,眼中含泪:“傻孩子,别为了我把命搭进去。去吧,记住,你的身世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石小顽点点头,转身离开地牢。他找到阿狸,两人悄悄退出龙宫,浮出海面。夕阳西下,海面泛着金光。石小顽站在沙滩上,望着龙宫方向,右眼金光闪烁。他握紧拳头,心中发誓,一定要查清真相。
天色渐暗,海风渐冷。石小顽和阿狸并排走着,脚下是细软的沙滩,身后留下一串脚印。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简,又想起太白金星的话:“西海有你想要的答案。”他抬头望向西方,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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