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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Godfather of Parma

Chapter 10 /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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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of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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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The Godfather of Par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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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莫纳是伦巴第大区的一座小城,以小提琴制作闻名于世。

但佩尔戈克雷马俱乐部的球场,跟艺术一点关系都没有,水泥看台,铁丝网围廊,替补席的顶棚锈出了好几个洞,如果比赛当天下雨,教练组得打着伞指挥。

好在九月底的伦巴第天气晴好,阳光甚至有些刺眼。Full novel: The Godfather of Parma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帕尔马的大巴驶进客场停车场时,主队球迷已经在球场外聚集了。

和雷焦艾米利亚那场不同,这里没有横幅、没有歌声、没有有组织的助威,只有几十个穿着佩尔戈克雷马蓝色球衣的球迷,三三两两地站着,看到帕尔马的大巴,有人发出了嘘声,但更多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打量。

就像在看一支来送菜的业余球队。

"意丙球队对意丁球队都是这态度。"贝佩在陈默旁边低声说,"在他们眼里,意丁和踢野球的没区别。"

"挺好。"陈默站起身,拿起战术板,"让他们看不起吧。"

他走到车厢中间,扫了一眼自己的球员。

和联赛不同,今天他排了个半主力阵容。

卢卡雷利和卡莱奥照常首发,这是定海神针;

中场斯卡沃内带着两个年轻球员,两翼是科拉皮和马佐基,是的,马佐基打右边后卫,这是那个速度十八的年轻人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踢后卫位置;前腰是贝拉尔迪。

十七岁的贝拉尔迪,在经历了那场更衣室风波之后,被陈默放进了杯赛首发名单。

"今天是杯赛。"陈默开口,"他们是意丙,我们是意丁。所有人都觉得我们是来送死的,包括他们自己的教练。"

他顿了顿。

"我只有一个要求,别给帕尔马丢脸。赢不赢的,我不怪你们。但到了场上,每一球都给我拼。他们觉得高我们一等?那就让他们看看,意丁的球队也有牙齿。"

没有人喊口号,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贝拉尔迪攥紧了拳头,马佐基深吸了一口气,卢卡雷利站在最后面,表情平静如水。

"上场。"

开场前十分钟,陈默就意识到意丙和意丁的差距有多大。

不是技术,说实话,佩尔戈克雷马球员的脚下技术并不比帕尔马细腻多少,有些甚至更糙,真正的差距在于身体对抗的强度和比赛节奏。

这里的每一次拼抢都像打架。

佩尔戈克雷马的中场是两个黑又硬,身高都在一米八五以上,跑起来像两辆小坦克。

贝拉尔迪第一次拿球,还没转过身,就被对方后腰从后面撞了一个趔趄,球丢了。

裁判示意比赛继续,在这个级别,这种程度的对抗连犯规都不算。

"操!"贝拉尔迪从地上爬起来,冲裁判摊手,但裁判根本不看他。

第二次,他学乖了,提前出球,但对方的中场压迫速度极快,帕尔马的传接节奏完全被打乱。

马佐基在右路第一次助攻上前,刚过半场就被对方的左边锋回追铲翻,那是一个战术犯规,对方吃到了黄牌,但马佐基也被踹得在地上滚了两圈。

"起来!"陈默在场边喊了一声,没有心疼。

这种球在意丙是家常便饭,要想在这个层面立足,就得先学会挨踢。

马佐基咬着牙爬起来,腿上多了一道鞋钉印,但他冲陈默点了点头,表示没事。

第二十三分钟,丢球了。

佩尔戈克雷马的左边锋在左路拿球,面对马佐基的防守,一个急停变向,这是马佐基作为边后卫的软肋,防守站位只有六的他被这个变向晃开了半个身位。

对方下底传中,中锋在卢卡雷利身前抢点,头球砸在横梁上弹回,另一个中场跟进补射破门。

一比零。

主场球迷发出稀稀拉拉的欢呼声,那态度不像是在庆祝进球,倒像是在说"果然如此"。

陈默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转身走回替补席,拿起水瓶喝了一口,然后坐下来。

"不调整?"贝佩着急地问。

"太早了。"陈默说,"先让他们感受一下意丙的节奏。"

但上半场剩下的时间并不好受,佩尔戈克雷马领先后收缩防守,打起了帕尔马最擅长的反击,但用的是更高级别的身体和速度。

帕尔马的中场完全失控,贝拉尔迪被撞得东倒西歪,马佐基在右路攻上去回不来,身后的空当被反复利用。

如果不是卢卡雷利在后防线上一夫当关,上半场可能不止丢一个。

零比一,中场休息。

更衣室里,没有人说话。

贝拉尔迪的球衣上全是草渍和泥印,右腿的护腿板被踢歪了,他低着头,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微微起伏。

马佐基的脚踝上贴着冰袋,表情既疼又臊。

陈默站在门口,等所有人都坐好、安静下来,才慢慢走进来。

他没有打开战术板,没有画任何线路,也没有分析任何一个丢球。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球员。

"看着我。"他说。

几个人抬起头。

"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知道意丙和意丁的差距在哪儿吗?"

没有人回答。

"不是技术。"陈默的声音很平,"论技术,贝拉尔迪比他们中场任何一个人都细。论速度,马佐基能把他们整条右路突成筛子。论经验,卢卡雷利踢的意甲比赛比他们全队加起来都多。"

他往前走了一步。

"差距是信念。"

这两个字像两颗钉子,钉进了更衣室的空气里。

"他们觉得意丁和意丙之间差了一个银河系,他们觉得赢我们是天经地义,输了才是新闻。这种想法不是今天才有,是几十年的等级观念灌进他们骨子里的。他们走上球场的时候,压根不觉得你们有资格和他们平起平坐。"

陈默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但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最可笑的是,你们自己好像也信了。上半场被撞了两下就缩了,被进了一个就蔫了。你们在场上踢得像一群来参观的游客,而不是来踢比赛的球员。"

贝拉尔迪的手攥紧了。

"我不管别人怎么看低级别联赛。"陈默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但我带的球队,不管对手是谁,上场就是要赢。他们觉得意丁低人一等?那就用脚告诉他们——他们错了。"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不是技术,不是身体,是他妈的信念。现在,出去,把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更衣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卢卡雷利站了起来。

老队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队长袖标往上拉了拉,转身走向门口。

其他球员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跟在他身后。

贝拉尔迪走在最后面,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年轻人抬起头,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教练,我会进球的。"他说。

陈默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那就进给我看。"

下半场开始前,陈默激活了本赛季杯赛的第三次"战术上帝视角"全场分析。

半透明的面板在视野中展开,数据流飞速滚动。

和雷焦艾米利亚那场一样,系统在五秒内完成了对全场比赛的实时分析,三条高亮结论浮现在最上层:

一、对方右路攻防转换存在结构性缺陷:右边锋回防到位率仅54%,右后卫前插后平均回追距离达28米,右中卫需频繁拉边补位,导致肋部空当。

二、对方双后腰下半场体能下滑明显,当前均值61/100,其中8号球员上半场跑动距离已达6.2公里,后半段覆盖能力将骤降。

三、马佐基所在一侧被突破三次,但其一对一中回追成功率100%(三次均成功回追破坏),进攻端被犯规两次,对方左路已吃黄牌。

陈默睁开眼睛。

右路,答案在右路。

马佐基虽然防守站位差,但他的速度能弥补一切,被过了能追回来,对方左路已经有黄牌不敢再犯规。

而佩尔戈克雷马的右路攻强守弱,右边锋不回防,右后卫上去回不来,肋部全是窟窿。

他把马佐基叫到场边。

"下半场你继续往前冲,不用管身后,卢卡雷利会帮你补。"他快速地说,"他们的右路是纸糊的,你给我反复冲,冲得他们换人、冲得他们抽筋、冲得他们看见你就头疼。明白吗?"

马佐基的眼睛亮了:"明白!"

"贝拉尔迪!"陈默又叫过年轻人,"你往右肋部靠,和马佐基打二过一。他们的后腰跑不动了,你拿球之后别着急传,带两步,吸引他们出来,再塞空当。"

贝拉尔迪重重点头。

变化在下半场第十五分钟到来。

马佐基在右路接到斯卡沃内的分球,对方的左边锋象征性地逼抢了一下,他的体能已经下降,回追不再像上半场那样积极。

马佐基一个加速把他甩在身后,沿着边线带球长驱直入。

对方右后卫不得不拉出来补位,就在他扑出来的瞬间,马佐基把球横敲给肋部的贝拉尔迪。

贝拉尔迪没有停球,直接一脚出球,不,是一脚直塞!

球从右中卫和后腰之间的缝隙中穿过,卡莱奥反越位成功!

但老将的单刀被门将神勇扑出,角球。

陈默在场边挥了一下拳,机会出来了,进球还会远吗?

第六十分钟,进球来了。

还是马佐基,还是右路。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和贝拉尔迪配合,而是直接用速度生吃了对方的左边锋,那个背着黄牌的家伙根本不敢下脚,只能眼睁睁看着马佐基从外线超车。

马佐基带球到底线附近,抬头看了一眼禁区,右脚传中。

球速不快,但弧度极刁,绕过了前点的中后卫,落到了后点。

卡莱奥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挤过来,俯身冲顶!

皮球砸在草皮上弹入球门远角!

一比一!

陈默转身冲向角旗区,被贝佩一把抱住。

替补席上的球员全跳了起来,连卢卡都在挥毛巾。

看台上几百名随队出征的帕尔马球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声,他们等这一刻等了整整六十分钟。

卡莱奥被队友们压在身下,老马佐基,不对,小马佐基,兴奋地翻了个跟头,然后爬起来第一时间看向陈默的方向。

陈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被扳平之后的佩尔戈克雷马慌了。

他们没想到一支意丁球队能在自己的主场扳平比分,更没想到突破口是在他们以为最薄弱的右路,那个改打边后卫的年轻边锋,用一次又一次不要命的冲刺把他们的右路搅得天翻地覆。

对方教练做出调整,换下进球的中场,换上一个防守型球员,试图稳住阵脚。

但陈默比他更快,他用第三个换人名额换上了一名体力充沛的中场,继续保持右路的压迫强度。

第七十五分钟。

帕尔马获得一个前场任意球,位置在禁区弧顶偏右,斯卡沃内主罚,球打在人墙上弹出。

贝拉尔迪在禁区外拿到第二落点,面前是一片混乱,对方的球员还在跑位,后腰还没顶上来,中后卫犹豫着要不要扑出来。

贝拉尔迪没有犹豫。

他侧身,右脚脚背绷直,抽出一记落叶球。

皮球划出一道不算很高的弧线,从人墙侧面绕过去,在门前急速下坠。

门将飞身扑救,指尖碰到了球,但改变不了它的轨迹,

球钻入网窝。

二比一!

塔尔迪尼,不,这是佩尔戈克雷马的主场!

但球场上爆发出的欢呼声,像是在帕尔马的主场。

贝拉尔迪疯了一样冲向角旗区,一个滑跪跪倒在草皮上,双手张开,仰天怒吼。

十七岁的脸上,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队友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把他埋在人堆下面。

陈默没有庆祝,他只是站在场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那个被队友压在最下面的十七岁身影,嘴角弯了弯。

"我说过的,"他低声说,"你的时间会来的。"

最后的十五分钟是一场折磨。

佩尔戈克雷马倾巢而出,连中后卫都压过了半场。

他们毕竟是意丙球队,身体和冲击力摆在那里,帕尔马的防线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陈默撤下一个前锋,换上一名中后卫,改打五四一死守。

第八十三分钟,对方头球击中横梁。

第八十七分钟,卢卡雷利在门线上解围,对方近在咫尺的射门被老队长用身体挡了出去,他甚至来不及做动作,完全是本能地把自己扔了出去。

第九十分钟,裁判举牌补时四分钟。

四分钟漫长得像四个小时,帕尔马的每一个球员都在本方禁区里防守,连马佐基都跑回了底线附近。

贝拉尔迪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抽筋倒在场上,被队医拖到场边简单处理后又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

"坚持住!"陈默在场边喊,声音已经哑了,"还有最后两分钟!"

第九十四分钟,佩尔戈克雷马获得最后一个角球,他们的门将都冲了上来。

角球开出,禁区里一片混乱。

球被顶出来,落在对方门将脚下——这家伙居然也想要射门——但他的射门打在自己人身上弹了出来。

斯卡沃内拿到球,一脚大脚解围。

球飞过上半场,飞过中线,飞过所有还在拼杀的球员。

裁判看了一眼表,吹响了终场哨。

二比一。

帕尔马淘汰了佩尔戈克雷马。

赛后的握手仪式上,佩尔戈克雷马的教练脸色铁青。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意大利老头,头发花白,肚子顶得衬衫扣子都快崩开了。

他和陈默握手的时候目光看着别处,手只伸了三根手指,碰了一下就缩了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转身就走。

贝佩在旁边气得脸都红了:"这家伙——"

"没事。"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带着一丝笑意,"输了球的人,没风度也正常。"

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在通道入口处,他刚好遇到了那个佩尔戈克雷马的教练,老头正对着自己的助理教练发脾气,声音大得整条通道都听得见。

"……一支意丁球队!在我们的主场!他们有什么资格——"

"打扰一下。"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浇了下去。

老头转过身,看到陈默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表情似笑非笑。

"你想说什么?"老头没好气。

"没什么。"陈默站直了身体,和他对视,"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下次赛前发布会,记得尊重你的对手。"

老头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一甩胳膊走了。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更衣室。

更衣室里已经闹翻了天。

科拉西站在长椅上高唱队歌,跑调跑得比上次还离谱;马佐基被几个人抬起来抛向空中,年轻人尖叫着大笑;贝拉尔迪坐在角落里,脖子上挂着三瓶运动饮料,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卢卡雷利靠在柜子上,安安静静地喝着水,但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意。

陈默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这种时刻属于球员,他只需要站在这里,看着他们开心就够了。

回帕尔马的大巴上,天已经黑透了。

赢了球,车厢里的气氛轻松得像过节。

有人在打牌,有人在听音乐,贝拉尔迪和马佐基坐在一起,两个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第二个进球的跑位,声音大得半个车厢都听得见。

陈默坐在前排,闭着眼睛假寐。

他在想下一轮的对手。

杯赛晋级之后,下一轮的抽签将在下周进行,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抽到一支意甲球队,当然,那几乎是自杀,但想想也挺让人热血沸腾的。

大巴在训练基地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下车,互相拍着肩膀道别。

陈默最后一个下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就在他转身走向自己车的时候,训练基地的铁门外有个人影动了一下。

陈默警觉地停住脚步。

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驳地照在那个人身上。

那是个年轻人,二十岁上下,亚洲面孔,背着一个磨得发白的运动包,脚上穿着一双旧足球鞋。

他看起来已经在门口站了很久了,头发上沾着夜露,脸上的表情既紧张又期待。

看到陈默,年轻人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来。

"请问,"他用带着口音的意大利语说,然后又切换成了中文——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这里是帕尔马吗?"

陈默愣了一下。

在意大利的深夜,在帕尔马训练基地的门口,一个说中文的年轻人,背着球包,穿着球鞋。

"我是陈默。"他用中文回答,"你是?"

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把运动包往地上一放,站直了身体,像是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陈指导,"他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叫刘越,我从国内来的。"

他顿了顿,握紧了拳头。

"我想来试训。"

夜风穿过空旷的停车场,吹动了训练基地门口那面帕尔马的队旗。

陈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的球鞋上沾着泥,背包的拉链坏了一半用绳子系着,脸上的表情却认真得像在宣誓。

陈默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进来吧。"他转身刷开了铁门,"先别管试训的事,你吃饭了没有?"

刘越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跟在陈默身后走进了训练基地。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

帕尔马的夜色里,又多了一个寻梦人的影子。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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