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
无边无际的失重感。
沈青禾感觉自己像是一滴落入深海的墨汁,在无尽的黑暗中不断下坠。
周围没有风,没有光,只有李三紧紧抱着她的双臂,那是这虚无中唯一的温度。
“李三……我们这是在哪?”她虚弱地问道。
“别怕,我在。”李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点睛笔撕裂了空间,我们好像……跳出那幅画了。”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的感觉骤然消失。
“砰”的一声,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沈青禾咳了两声,挣扎着撑起身体。
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她彻底愣住了。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山川河流。
脚下是平整得令人心慌的白色,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头顶是虚无的白,四周也是白。
整个世界,就像是一张铺展开来的、巨大的、未着一字的——白纸。
“这……这是哪儿?”沈青禾喃喃自语。
李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却变得异常凝重。
他走到“地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指轻轻一抹。
指尖沾染上了一抹湿润的白浆。
“还没干。”李三沉声道,“青禾,这里不是人间,也不是阴曹地府。”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世界的尽头。
在那里,白色的地平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波浪状,仿佛是某种巨大的液体正在缓缓流动。
“这里是‘白纸界’。”李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所有画卷诞生之前的地方,也是……造物主丢弃废稿的虚无之地。”
“你是说,我们整个世界,都只是一幅画?”沈青禾感到一阵眩晕。
“以前我不确定,但现在……”李三指了指远处,“你看那边。”
沈青禾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极远处的白色虚空中,漂浮着一些巨大的、破碎的色块。
有的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有的像是一座只有半截的塔楼。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被遗弃的玩具。
“那是陆炳画废了的东西。”李三解释道,“他画坏了,就把那一块世界撕掉,扔进了这白纸界。没想到,点睛笔的力量竟然能把我们送到这里。”
“那我们能回去吗?”
“回不去了。”李三摇了摇头,“原来的画卷已经被陆炳撕碎,那个世界正在崩塌。我们只能在这里……”
话音未落,李三的脸色突然一变。
“小心!”
他猛地将沈青禾扑倒在地。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痕,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头顶的“天空”上。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锋利的剪刀,硬生生剪开了这张巨大的白纸。
裂痕之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
黑气翻滚着,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漆黑的脚掌,重重地踏在白色的地面上。
紧接着,陆炳的身影从裂痕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陆炳,已经不再像个人了。
他的下半身完全融化,变成了一滩流动的黑墨,拖在身后,所过之处,洁白的地面被染得漆黑一片。
他的上半身虽然还保持着人形,但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像是即将破碎的瓷器。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
“李三……沈青禾……”
陆炳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得让人牙酸。
“你们以为,逃到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了吗?”
他抬起手,手中的玉铲已经变成了一支巨大的判官笔,笔尖滴落着腐蚀性的墨汁。
“这里是白纸界,是未定型的世界。”
“在这里,我就是天,我就是地!”
“只要我愿意,我随时可以把你们……擦掉!”
话音落下,陆炳手中的判官笔猛地一挥。
“刷!”
一道巨大的黑色墨痕,如同海啸般向两人席卷而来。
那墨痕所过之处,白色的地面被直接抹除,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虚无。
“跑!”
李三大吼一声,拉起沈青禾就开始狂奔。
在这白纸上,没有参照物,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但身后的墨迹海啸,却越来越近。
“没用的。”陆炳悬浮在半空,冷笑着,“在这张纸上,我想让你们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