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张纸上,我想让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陆炳狂笑着,手中的判官笔再次挥动。
这一次,不再是墨痕,而是一只巨大的墨色手掌,从天而降,狠狠拍下。
“李三!”沈青禾惊呼。
“别慌!”
李三眼中却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这里是白纸界,是未定型的世界。他说得对,在这里,想象力就是一切!”
“既然他是执笔人,那老子就是——折纸师!”
李三猛地停下脚步,双手如幻影般探向脚下的白色大地。
“撕啦——”
他竟硬生生从这方世界的“地基”上,撕下了一大片白色的纸张!
那纸张在他手中飞速折叠、翻转。
眨眼间,一匹白色的纸马出现在他手中。
“起!”
李三将纸马往地上一抛。
那纸马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匹高头大马,虽然通体雪白没有五官,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李三翻身跃上马背,一把将沈青禾也拉了上来。
“坐稳了!”
纸马长嘶一声,四蹄生风,竟载着两人在白纸上狂奔起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只墨色巨掌。
“轰!”
巨掌拍在地上,溅起无数白色的纸屑。
“雕虫小技!”陆炳冷哼一声,“纸做的马,能跑多远?”
他手中的判官笔再次落下,这一次,无数墨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每一滴墨汁落地,都化作一个手持长矛的墨鬼,张牙舞爪地朝两人扑来。
转眼间,成百上千的墨鬼便形成了包围圈。
“李三,我们被包围了!”沈青禾握紧了刀,但面对这些没有实体的墨鬼,她的刀显得有些无力。
“包围?”
李三勒住纸马,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青禾,你看这些墨鬼,是用什么做的?”
“是墨……”
“对,是墨!”李三眼中精光爆闪,“陆炳想用墨汁淹没我们,那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三猛地从马背上跃起,双手再次探向地面。
这一次,他没有折马。
他撕下了无数张小纸片。
那些纸片在他手中飞舞,如同天女散花。
“变!”
随着李三一声低喝,那些纸片瞬间化作了一支支白色的纸兵。
它们没有武器,没有盔甲,只有一具具空白的躯壳。
“没有墨,你们只是废纸。”
李三看向地面上那些陆炳攻击留下的、尚未干涸的巨大墨迹。
“但有了墨,你们就是千军万马!”
他双手猛地一拍地面。
“吸!”
那些纸兵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扑向地上的墨迹。
它们贪婪地吸收着墨汁,原本空白的身体瞬间被染黑。
更神奇的是,随着墨汁的注入,它们手中凭空生出了纸做的长刀,身上长出了纸做的铠甲。
原本呆滞的纸兵,此刻眼中竟燃起了黑色的火焰。
“杀!”
李三手指指向陆炳。
成千上万的“墨纸兵”齐声怒吼,声音震得这方白纸世界嗡嗡作响。
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迎着陆炳的墨鬼大军冲了上去。
“嘶啦——”
“砰!”
两军相撞,没有血肉横飞,只有纸张撕裂和墨汁飞溅的声音。
陆炳的墨鬼虽然凶猛,但李三的纸兵无穷无尽。
而且,这些纸兵每杀死一个墨鬼,就会吸收对方身上的墨汁,变得更加强壮,体型更加巨大。
“这……这不可能!”
陆炳看着自己的墨鬼大军被反向吞噬,脸色终于变了。
“这是我的墨!是我的力量!你怎么能操控?”
“你的墨是死的,我的纸是活的!”
李三站在纸马背上,双手不断挥舞,操控着战场。
“陆炳,你画了一辈子的画,却忘了最重要的一点。”
“画是给人看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既然你把这世界变成了战场,那我就把这战场,变成我的画展!”
李三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剩下的一叠白纸上。
“点睛!”
那叠白纸瞬间化作一条巨大的白色纸龙,盘旋在半空。
“去!”
纸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俯冲而下,张开大口,直接咬住了陆炳手中的判官笔。
“不!”
陆炳大惊失色,拼命想要抽回笔,但纸龙的力量大得惊人。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支伴随陆炳多年、沾染了无数鲜血的判官笔,竟被纸龙硬生生咬断!
“啊——!”
陆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笔断,则神伤。
他身上的黑气开始疯狂泄露,下半身的墨迹也迅速干涸、剥落。
“李三!沈青禾!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陆炳怨毒地吼道,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做鬼?”
李三骑着纸马,缓缓走到陆炳面前。
此时的陆炳,已经只剩下一颗头颅和半截残躯,漂浮在空中。
“这里没有鬼。”
李三伸出手,轻轻捏住了陆炳的脖子。
“这里是白纸界。”
“既然你这么喜欢画画,那我就送你一份大礼。”
李三手指用力,指尖泛起金色的光芒。
“封!”
他将陆炳残破的身躯,硬生生按进了脚下的白纸之中。
陆炳的脸贴在纸面上,惊恐地挣扎着,却怎么也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迅速扁平化,变成了一幅二维的水墨画。
画中,一个狰狞的老者被囚禁在一个黑色的圆圈里,永远地张大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以后,你就是这白纸界的第一幅画了。”
李三拍了拍手,看着那幅画,冷冷地说道。
“书名叫——《作茧自缚》。”
随着陆炳被封印,周围那些疯狂的墨鬼瞬间失去了控制,化作一滩滩普通的墨汁,渗入地下。
战场安静了下来。
李三身形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李三!”
沈青禾冲过去扶住他。
此时的李三,脸色苍白如纸,身体也变得有些半透明。
刚才那一战,虽然胜了,但也耗尽了他所有的灵力。
“没事……”李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就是有点……晕纸。”
沈青禾看着他,心疼得眼泪直掉。
“我们赢了,李三,我们赢了。”
“是啊,赢了。”
李三靠在沈青禾肩上,看着头顶那片虚无的白色天空。
“可是青禾,你有没有发现……”
“这白纸界虽然大,但……太白了。”
“白得让人心慌。”
沈青禾抬头望去。
确实,没有了敌人,这方世界显得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地的狼藉。
就在这时,那幅封印着陆炳的画作突然震动了一下。
画中,陆炳那双怨毒的眼睛,似乎眨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血红的小字,从画卷边缘缓缓浮现,像是某种诅咒,又像是某种预言。
“画外有画,天外有天。”
“白纸尽头,便是……真正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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