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如刀,卷着粗粝的沙砾,狠狠抽打在脸上,生疼。
李三和沈青禾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戈壁滩上。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漫天的黄沙,仿佛要将一切生机吞噬。
“这鬼地方……”沈青禾眯起眼睛,试图看清前方,但入目所及,除了黄还是黄。
李三眉头紧锁,他试图调动体内的画灵之力,却发现那股力量在这里变得极其滞涩。
他抬起手,想要召唤判官笔,却发现笔尖干涩,挤不出一滴墨汁。
“不好。”李三脸色一变,“这里的规则被改了。”
“什么意思?”
“这里是‘干涸之界’。”李三看着手中干枯的毛笔,“陆炳抽干了这里所有的‘水’与‘墨’。对于画师来说,无墨便是无神,无神便是死局。”
话音刚落,沙丘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沙沙沙——”
无数沙砾汇聚,在两人面前隆起,化作一只只巨大的沙蝎。
这些沙蝎通体金黄,甲壳坚硬如铁,巨大的鳌钳闪烁着寒光。它们没有眼睛,却能精准地锁定两人的方位。
“吼!”
领头的沙蝎发出一声嘶吼,挥舞着鳌钳,率先冲了过来。
“小心!”
沈青禾拔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这东西太硬了!”沈青禾惊道。
更多的沙蝎涌了上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李三挥舞着判官笔,试图用笔杆抵挡,但干枯的笔杆在沙蝎的鳌钳下显得脆弱不堪,瞬间断成两截。
“笔断了!”李三心中一沉。
没有了笔,没有了墨,他这个画灵,在这里连个凡人都不如。
一只沙蝎趁虚而入,巨大的鳌钳狠狠夹向李三的肩膀。
“李三!”沈青禾惊呼,想要回援,却被另外两只沙蝎死死缠住。
李三避无可避,只能抬起左臂硬抗。
“噗嗤!”
鳌钳刺破了衣袖,深深嵌入肉里,鲜血瞬间涌出。
剧痛袭来,李三却猛地一愣。
他看着自己手臂上流出的鲜血,那鲜红的液体滴落在干燥的黄沙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而被鲜血浸染的沙地,竟然没有变湿,反而……变黑了?
那是墨色!
李三脑中灵光一闪。
“无墨……无墨……”
“谁说画画一定要用墨?”
“血,也是墨!”
李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挣脱沙蝎的鳌钳,不顾伤口撕裂的剧痛,右手并指如刀,狠狠划过左臂的伤口。
“嘶——”
鲜血喷涌而出。
李三以指代笔,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疯狂挥舞。
“画皮难画骨,画骨难画魂!”
“今日,我便以我之血,祭这万里黄沙!”
鲜血在空中凝结,化作一道道猩红的符文。
那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钻入地下。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
原本干燥坚硬的沙地,突然变得柔软、湿润。
那些原本凶猛无比的沙蝎,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它们的身体开始软化、崩塌,重新变回了一堆散沙。
“有效!”
李三大喜,但他知道,光靠这些还不够。
陆炳既然设下此局,就不会这么轻易被破。
他深吸一口气,将流血不止的左臂高高举起,对着天空那轮惨白的烈日,怒吼道:
“陆炳!你看好了!”
“这就是你要的‘干涸’!”
“老子用血,也能淹了你这片沙漠!”
李三猛地将手掌按在地上。
“血祭·狂沙乱舞!”
轰!
一股猩红的血柱从地下喷涌而出,直冲云霄。
那血柱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血雨所过之处,黄沙变成了血沙,狂风变成了血风。
整个世界,都被染成了刺目的红色。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沙蝎,在血雨的冲刷下,彻底融化,连渣都不剩。
而在血雨的尽头,那原本模糊不清的第二重画卷出口,终于显露出来。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城门,矗立在血海之中,显得格外阴森。
李三脸色苍白如纸,失血过多让他有些眩晕。
沈青禾冲过来,一把扶住他,撕下衣摆,手忙脚乱地为他包扎伤口。
“你疯了!”沈青禾红着眼眶骂道,“不要命了吗?”
李三虚弱地笑了笑,靠在她肩膀上。
“命可以不要,但这画,必须破。”
他看着那座血色的城门,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走吧。”
“第二关,过了。”
“接下来,该去看看这画里的‘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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