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在算账。
三万灵石,一个月期限。
钱多多那边的利息已经免了,但本金三万,一个月后照样要还。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数字。
老周的积蓄:八百灵石。母亲的私藏:一千二百灵石。祖母的压箱底:三千灵石。沈宅里能卖的东西:大概两千灵石。
加起来,七千。
还差两万三。
沈砚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两万三。
他上哪儿去弄两万三?
去抢?他练气三层,连城里的巡夜队都打不过。去借?沈家败落三年,早已众叛亲离,没有人会借给一个败落家族的废柴少主两万三灵石。去赚?一个月,练气三层,能赚三千灵石就不错了。
两万三。
沈砚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个数字,像是在念一道无解的符咒。
然后他想起了那条线。
那条从王家延伸到沈家的、粗得离谱的金色人情债线。
"人情债:欠沈家,救命一次,王家先祖发誓'王家世代欠沈家一条命',未偿还。"
一条命。
三十年了。
沈砚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向祖母的院子。
沈老夫人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她今年七十岁,筑基后期的修为,本该再活五十年,可此刻她的背已经驼了,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
看到沈砚进来,她睁开眼。
"阿砚,这么早,有事?"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的眼睛。
"祖母,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三十年前,王家的王沧海,是不是被曾祖父救过一命?"
沈老夫人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佛珠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沈砚,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苦涩。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见了。"沈砚说,"王家身上,有一条人情债,欠沈家,救命一次,王家先祖发誓'王家世代欠沈家一条命',未偿还。"
沈老夫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
"是真的。"
"三十年前,王沧海还只是个筑基初期的散修,被仇家追杀,逃到青梧郡,是你曾祖父沈云天救了他。"沈老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当时王沧海身受重伤,你曾祖父用了一枚续命丹,又耗了三个月修为,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王沧海感激涕零,当场发誓——'王家世代欠沈家一条命,沈家但有所求,王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砚挑了挑眉。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当时是这么说的。"沈老夫人苦笑了一下,"可后来……王沧海拜入了一个大宗门,修为一路突飞猛进,筑基、金丹、元婴……三十年后,王家成了青梧郡第一世家,而沈家……"
她没说下去。
但沈砚懂。
而沈家,败落了。
"那这笔债,王家还过吗?"沈砚问。
"还过一次。"沈老夫人说,"十年前,你父亲还在的时候,王家送过一万灵石过来,说是'还当年的救命之恩'。你父亲没收,说'当年是举手之劳,不敢当'。"
沈砚差点跳起来。
"没收?!"
"你父亲那个人,你知道的。"沈老夫人叹了口气,"性子傲,不肯受人恩惠,更不肯提当年的事。他总说,'沈家的事,沈家自己扛'。"
沈砚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吐槽咽了回去。
父亲啊父亲,您这性子,真是……
"那后来呢?"
"后来?"沈老夫人的眼神冷了下来,"后来你父亲失踪,沈家败落,王家不仅没帮过一把,反而……落井下石。"
"落井下石?"
"三年前,族中长老卷款逃跑,沈家的族产被世家瓜分,其中抢得最凶的,就是王家。"沈老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王傲天亲自带人来,把沈家在城东的三处灵田、两处药圃,全划到了王家名下。他说什么?'沈家败落了,这些产业放在你们手里也是浪费,不如让给王家,也算物尽其用。'"
沈砚的拳头攥紧了。
物尽其用?
抢了人家的东西,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祖母,那这笔人情债,咱们能不能要回来?"
沈老夫人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阿砚,王家现在是青梧郡第一世家,王傲天是金丹后期修为,王家老祖更是元婴期的老怪物。咱们沈家……"
"我知道。"沈砚打断她,"咱们沈家打不过王家。"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
"但打不过,不代表要不到债。"
"阿砚,你想怎么做?"
沈砚转过身,看着祖母,笑了笑。
"祖母,您还记得吗?钱多多那种人,惜命得很,所以我能用他的血债逼他就范。"
"王傲天那种人呢?"
"他爱惜名声。"沈砚说,"青梧郡第一世家,仁义无双,乐善好施——这是王家对外的人设。王傲天最在意的,就是这个名声。"
"所以?"
"所以,我要让他,在全青梧郡的人面前,主动欠下沈家一笔更大的债。"沈砚的眼神亮了起来,"到那时候,旧债加新债,他不想还,也得还。"
沈老夫人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阿砚,你变了。"
"变了?"
"以前的你,跟你父亲一样,性子傲,不肯低头,更不肯用这些……手段。"沈老夫人说,"现在的你……更像你曾祖父。"
"曾祖父?"
"你曾祖父沈云天,当年可是青梧郡出了名的'笑面虎'。"沈老夫人笑了笑,"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一肚子坏水,跟人打交道,从来不吃亏。他常说一句话——'修仙者,不光要修为高,还得脑子好。拳头打不过的,用脑子打。'"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拳头打不过的,用脑子打。"他重复了一遍,"曾祖父这话,说得好。"
半个时辰后,沈砚带着老周,出了门。
目的地:王家。
他要先去探探路,看看王傲天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货色。
王家在青梧郡城东,占了整整一条街。朱红大门,石狮镇宅,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牌匾——"王宅"。
沈砚站在门前,看着那块牌匾,在心里冷笑。
王宅?
三十年前,你们王家的先祖,还在我们沈家的屋檐下逃命呢。
"少主,咱们真要进去?"老周有些犹豫,"王傲天那个人,我听说……不太好打交道。"
"不好打交道,也得打。"沈砚说,"三万灵石,咱们总得想办法。"
他走上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穿着锦袍的管家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沈砚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
"你谁啊?"
"沈家家主沈砚,求见王家族长王傲天。"
管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沈家?就是那个被仙盟钱庄查封了祖宅的沈家?"
沈砚面不改色。
"是。"
"哟,那可真是稀客啊。"管家阴阳怪气地说,"不过我们族长说了,最近不见客。尤其是……某些来借钱的穷亲戚。"
沈砚笑了笑。
"我不是来借钱的。"
"那你来干什么?"
"来要债。"
管家的笑容僵住了。
"要债?我们王家欠你们沈家的债?"
"三十年前,王沧海欠沈家一条命。"沈砚说,"这笔债,该还了。"
管家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沈砚看了半天,然后冷哼一声。
"你等着。"
他转身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了。
"族长让你进去。"
王家的客厅,比沈家的大三倍。
紫檀木的桌椅,白玉的屏风,墙上挂着名家的字画,角落里摆着灵草盆栽。每一样东西,都在无声地炫耀着——我们王家,有钱。
王傲天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他今年五十岁,金丹后期修为,身材微胖,脸上带着笑,看起来像是个和气的商人。
但沈砚知道,这只是表象。
能在十年内把王家从一个普通世家发展成青梧郡第一世家,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沈少主,稀客啊。"王傲天放下茶杯,笑眯眯地说,"听说你是来要债的?"
"是。"沈砚在他对面坐下,"三十年前,王沧海前辈欠沈家一条命,这笔债,该还了。"
王傲天脸上的笑容不变。
"沈少主,三十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清啊?"他慢悠悠地说,"而且,当年我先祖被救之后,不是已经送过一万灵石过来了吗?是你们沈家自己不收,这可怪不得我们王家。"
沈砚挑了挑眉。
"一万灵石,换一条命?"
"沈少主,话不能这么说。"王傲天的语气淡了下来,"当年的事,说到底,也只是你曾祖父举手之劳。我们王家记了三十年,已经够意思了。再说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沈少主,你们沈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清楚。祖宅被查封,欠了仙盟钱庄三万灵石,一个月期限。你这时候跑来跟我提三十年前的旧债,是想……干什么?"
沈砚看着他,笑了。
"王族长,我就是来要债的。"
"要债?"王傲天冷笑,"好啊,那你说说,你想要多少?"
"三万灵石。"
王傲天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三万灵石?沈少主,你还真敢开口啊。"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三十年前的一条命,你要三万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王族长,一条命,三万灵石,贵吗?"沈砚面不改色,"当年王沧海前辈要是死了,就没有今天的王家,更没有你这个青梧郡第一世家的族长。三万灵石,换一个家族的崛起,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吧?"
王傲天的笑容收了起来。
他盯着沈砚,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沈少主,我劝你,适可而止。"
"怎么?"
"王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王傲天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今天来跟我提旧债,我可以当你是年轻不懂事,不跟你计较。但你要是敢到处乱说,败坏我们王家的名声……"
他没说下去,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沈砚站起身,看着他,笑了笑。
"王族长,我今天来,就是跟你打个招呼。"他说,"这笔债,我记下了。你不还,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还。"
王傲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沈砚拱了拱手,"是通知。王族长,告辞。"
他转身,带着老周,大步走了出去。
王傲天坐在原地,看着沈砚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一会儿,他冷哼一声。
"一个练气三层的废柴,也敢跟我叫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
"看来,得给这小子一点教训了。"
出了王家大门,老周一脸后怕。
"少主,刚才太险了!王傲天那眼神,我感觉他随时都可能动手!"
"他不会。"沈砚说,"他爱惜名声,不会在自己家里动手。"
"可是……"老周还是有些担心,"少主,咱们就这么走了?三万灵石,没要到啊。"
"急什么。"沈砚笑了笑,"今天只是打个招呼,让他心里有根刺。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好戏?什么好戏?"
"三天后,青梧郡拍卖会。"沈砚说,"我听说,这次拍卖会有一件好东西——筑基丹。"
"筑基丹?"老周瞪大了眼,"那可是好东西啊!据说能让筑基初期的修士直接突破到筑基中期,价值至少两万灵石!"
"王傲天的儿子王腾,今年二十岁,筑基初期,卡在瓶颈上已经半年了。"沈砚说,"你说,这枚筑基丹,王傲天会不会拍?"
"肯定会!"老周说,"王傲天就这么一个儿子,宝贝得很,为了王腾,他肯定舍得花钱。"
"那就好。"沈砚的眼神亮了起来,"老周,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这枚筑基丹,是谁拿来拍卖的,来历是什么,有没有什么问题。"
老周愣了一下。
"问题?筑基丹能有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沈砚说,"但我总觉得,这枚筑基丹出现得太巧了。王腾刚卡瓶颈,拍卖会就出现筑基丹……你不觉得,这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吗?"
老周想了想,点头。
"少主说得对,我这就去查!"
三天后,青梧郡拍卖会。
沈砚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坐在拍卖会的角落里,低调得像个路人。
老周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少主,查清楚了。"
"说。"
"这枚筑基丹,是一个散修拿来拍卖的,说是从一个秘境里得到的。"老周说,"但我托人查了一下,那个散修,三个月前还在城外的破庙里乞讨,连饭都吃不上,突然就拿出一枚筑基丹来拍卖……这事儿,不对劲。"
沈砚的眼睛亮了。
"果然有问题。"
他集中注意力,用因果眼看向拍卖台上那枚还没出场的筑基丹。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那枚筑基丹上,缠着一条暗红色的线。
血债。
"血债:欠无名散修一人,性命一条,谋财害命,未偿还。"
"债务人:筑基丹原持有者(已死亡)。"
"债权人:无名散修(已死亡)。"
沈砚的心跳加速了。
这枚筑基丹,是杀人夺宝来的。
而且,原持有者已经死了。
也就是说,这枚筑基丹,是一件"凶物"。
沈砚集中注意力,继续看。
然后他看见了更多。
那枚筑基丹的丹身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裂纹里,隐约有一丝黑气在流动。
"这枚筑基丹,有问题。"沈砚低声说,"丹身有裂纹,里面有黑气,吃了不仅不能突破,反而会走火入魔。"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邪门?"
"嗯。"沈砚点头,"而且,这枚筑基丹是杀人夺宝来的,原持有者已经死了。这东西,就是个烫手山芋。"
"那少主,咱们怎么办?"
沈砚笑了笑。
"怎么办?当然是……让王傲天拍下来啊。"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少主,你是想……"
"他不是爱惜名声吗?他不是觉得我们沈家好欺负吗?"沈砚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我就让他,花大价钱,拍下一枚有问题的筑基丹。到时候,他儿子吃了走火入魔,他要么认栽,要么……来找我。"
"找你?"
"嗯。"沈砚说,"我有办法解决那枚筑基丹的问题。到时候,他求我帮忙,就又欠下我一笔人情债。旧债加新债,他不想还,也得还。"
老周看着沈砚,眼神里满是敬佩。
"少主,你这……也太损了吧?"
"损吗?"沈砚挑眉,"他王家抢我们沈家族产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损?他王傲天今天羞辱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损?"
老周想了想,点头。
"少主说得对,对这种人,就得来点损的。"
拍卖会开始了。
一件件拍品被拿上来,又被拍走。
沈砚一直坐在角落里,没出手。
直到——
"接下来这件拍品,筑基丹一枚!"拍卖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此丹乃是从上古秘境中所得,丹品上乘,服下可助筑基初期修士直接突破筑基中期!起拍价,一万灵石!"
全场哗然。
一万灵石起拍?
这价格,可不低啊。
但很快,就有人出价了。
"一万一!"
"一万二!"
"一万五!"
价格一路飙升。
沈砚坐在角落里,用因果眼看向王傲天的方向。
王傲天坐在贵宾席上,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
他身边的王腾,更是一脸激动,紧紧攥着拳头。
"两万!"王傲天出价了。
全场安静了一下。
两万灵石,这价格,已经不低了。
但还有人在跟。
"两万一!"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人出价。
王傲天的脸色沉了下来。
"两万五!"
那个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再出价。
王傲天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
"三万!"
一个声音,从拍卖会的角落里传来。
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那个角落。
沈砚站起身,笑眯眯地看着王傲天。
"王族长,不好意思,这枚筑基丹,我也想要。"
王傲天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沈砚,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你?"
"是啊。"沈砚说,"我妹妹沈灵,雷灵根,修炼速度快,很快就要筑基了。这枚筑基丹,给她用,正好。"
王傲天的拳头攥紧了。
他知道,沈砚是故意的。
这小子,是在跟他抬价。
但他不能退。
这枚筑基丹,他儿子王腾必须拿到。
"三万五!"王傲天咬着牙出价。
"四万。"沈砚立刻跟上,面不改色。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四万灵石?
这价格,已经远超筑基丹的实际价值了。
王傲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盯着沈砚,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沈砚笑眯眯地看着他,像是在说——来啊,继续出价啊。
王傲天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骂街咽了回去。
他不能在拍卖会上失态。
他是青梧郡第一世家的族长,他要维持形象。
"四万五!"王傲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沈砚挑了挑眉,像是在犹豫。
过了几秒钟,他笑了笑,坐了回去。
"算了,四万五,太贵了,我不要了。"
全场哗然。
王傲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拍,就是来抬价的!
四万五千灵石,拍一枚筑基丹。
这价格,足够买两枚了。
王傲天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个染坊。
拍卖师可不管这些,他兴奋地敲下了锤子。
"四万五千灵石,成交!恭喜王族长!"
全场响起掌声。
王傲天坐在贵宾席上,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
他的心里,已经把沈砚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
拍卖会结束后,王傲天带着筑基丹,黑着脸回了王家。
他本来想,花了四万五,虽然贵了点,但只要儿子能突破,也值了。
可他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当天晚上,王腾迫不及待地服下了那枚筑基丹。
然后——
走火入魔了。
王腾的丹田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真气暴走,浑身经脉寸寸断裂,整个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口吐鲜血。
王傲天吓坏了,赶紧请来青梧郡最好的丹师,可那丹师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
"王族长,令郎这是服了有问题的筑基丹,丹身有裂纹,里面有黑气侵入丹田……这情况,老夫无能为力。"
王傲天如遭雷击。
"无能为力?那我儿怎么办?"
"除非……能找到元婴期的丹师,用元婴真火逼出黑气,再用上品疗伤丹修复经脉。"丹师叹了口气,"但元婴期的丹师,整个青梧郡都没有一个。王族长,节哀吧。"
王傲天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节哀?
他儿子才二十岁啊!
就在这时,管家跑了进来。
"族长!沈砚来了!"
"沈砚?"王傲天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杀意,"他还敢来?!"
"他说……他说他能治好少爷。"
王傲天愣了一下。
"他能治好?"
"是,他说他有办法。"
王傲天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沈砚这是来者不善。
但现在,儿子的命最重要。
"让他进来。"
沈砚走进王家客厅的时候,王傲天正站在客厅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沈砚!"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是不是你搞的鬼?!"
"王族长,话可不能乱说。"沈砚笑眯眯地说,"筑基丹是你自己拍的,价是你自己出的,丹是你儿子自己吃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王傲天气得浑身发抖,"你明明知道那枚筑基丹有问题!"
"我知道啊。"沈砚坦然承认,"但我又没逼你拍。我出价四万,你自己出四万五,我还以为你知道有问题,故意高价拍下来研究呢。"
王傲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小子,太损了!
"沈砚,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沈砚收起笑容,"我能治好你儿子。"
"你?"王傲天狐疑地看着他,"你一个练气三层,能治好走火入魔?"
"我不能,但我有办法。"沈砚说,"那枚筑基丹的黑气,是原持有者的怨气所化。我有办法把怨气引出来,再用疗伤丹修复经脉。你儿子,最多三天就能恢复。"
王傲天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想要什么?"
"三万灵石。"沈砚说,"当年王沧海欠沈家一条命,这笔旧债,加上今天我救你儿子的新债,一共三万灵石。你给我,我就救你儿子。"
王傲天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三万灵石。
他刚花了四万五拍了一枚有问题的筑基丹,现在又要掏三万灵石救人。
加起来,七万五。
这简直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不能拒绝。
那是他唯一的儿子。
"好。"王傲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我给你。"
"王族长果然是聪明人。"沈砚笑了笑,"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当年王家抢了沈家的三处灵田、两处药圃,还给沈家。"沈砚说,"这些产业,本来就是我们沈家的。你还给我,我就当之前的事,没发生过。"
王傲天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三处灵田、两处药圃,每年的进项不下五千灵石。
这小子,是要把他吃干抹净啊。
但他不能拒绝。
儿子的命,比这些产业重要。
"好。"王傲天深吸一口气,"我都答应你。"
"成交。"沈砚伸出手,"合作愉快。"
王傲天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冰凉,而且在发抖。
沈砚知道,这笔账,王傲天记下了。
但没关系。
至少现在,他赢了。
三天后,王腾果然恢复了。
沈砚用因果眼把筑基丹里的怨气引了出来,又用从王家要来的疗伤丹,帮王腾修复了经脉。
王傲天信守承诺,给了沈砚三万灵石,还把三处灵田、两处药圃还给了沈家。
沈砚拿着三万灵石,第一时间去了仙盟钱庄。
钱多多看到三万灵石的时候,脸色很复杂。
他没想到,这个练气三层的废柴少主,真的在一个月内凑齐了三万灵石。
"沈少主,好手段啊。"钱多多皮笑肉不笑地说。
"钱掌柜过奖了。"沈砚笑了笑,"本金三万,利息全免,咱们两清了?"
"两清了。"钱多多咬着牙说。
"那我妹妹的灵根抵押……"
"解除了。"钱多多说,"我这就让人去撤掉灵根监的记录。"
"多谢钱掌柜。"沈砚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仙盟钱庄的大门,沈砚长出一口气。
三万灵石,还清了。
祖宅,保住了。
妹妹的灵根,也保住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觉得,天是亮的。
但他没有放松。
因为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沈家欠天道的天债,还没还。母亲的灭门血债,还没讨。祖母的寿元债,还没解决。老周的弃师门之恩,还没报。
还有——
他集中注意力,用因果眼看向王家的方向。
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在王家那条金色的人情债线旁边,还有一条紫色的线。
因果债。
那条线的一端,连着王家。另一端,却不是沈家,也不是天道。
而是——仙盟。
"因果债:欠仙盟,未知,数额不明,期限:不明。"
沈砚的心跳,骤然加速。
仙盟?
王家欠仙盟的因果债?
这是什么意思?
他集中注意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那条紫色的线,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沈砚皱起了眉头。
仙盟……
仙盟钱庄查封了沈家的祖宅。仙盟的钱掌柜,身背三条血债。现在,王家又欠仙盟一笔因果债。
这仙盟,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砚攥紧了拳头。
他有一种预感,这修仙界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他的追债之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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