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一夜没睡。
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在想事情。
三万灵石还清了，祖宅保住了，妹妹的灵根也解除抵押了。
按道理，他应该松一口气，好好睡一觉。
可他睡不着。
因为那条线。
那条从王家延伸向仙盟的、紫色的因果债线。
"因果债：欠仙盟，未知，数额不明，期限：不明。"
仙盟。
这两个字，像一根刺，扎在沈砚的心里。
仙盟钱庄查封了沈家的祖宅。仙盟的钱掌柜，身背三条血债。现在，王家又欠仙盟一笔因果债。
这仙盟，到底是什么来头？
沈砚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满了他对仙盟的疑问。
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到最后，纸上只剩下三个字——
为什么？
为什么仙盟要控制修仙界的金融？为什么仙盟的掌柜敢杀人越货？为什么王家会欠仙盟一笔因果债？为什么……沈家会欠天道一笔天债？
沈砚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想不通。
完全想不通。
他站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有薄雾。沈老夫人已经起了，正坐在石凳上，手里攥着一串佛珠，嘴唇微微翕动。
沈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祖母。"
沈老夫人睁开眼，看着他。
"阿砚，这么早，有事？"
"我想问您关于仙盟的事。"
沈老夫人的手猛地一颤，佛珠掉在了地上。
她看着沈砚，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恐惧。
"你……你问仙盟干什么？"
"我发现了一些事情。"沈砚说，"王家身上，有一条因果债，欠的不是别人，是仙盟。"
沈老夫人的脸色变了。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缓缓开口。
"阿砚，你知道仙盟是什么吗？"
"钱庄？"
"不只是钱庄。"沈老夫人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仙盟，是控制整个修仙界的金融帝国。"
沈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金融帝国？"
"三百年前，有一个叫'债仙'的神秘修士，创立了仙盟钱庄。"沈老夫人说，"最初，仙盟只是给散修提供小额贷款，让那些买不起丹药、功法的散修，能有一条修炼的路。"
"那时候的仙盟，是真的在帮人。利息低，期限长，甚至有人还不上钱，仙盟也不会逼债，只会让他打几年工抵债。"
"可后来……"
沈老夫人的眼神冷了下来。
"后来，仙盟的势力越来越大，开始不满足于只是放贷了。"
"他们推出了'功法贷'——你想修炼高级功法？可以，先贷款买，用未来三十年的收入还债。"
"他们推出了'渡劫保险'——你怕渡劫失败？可以，买一份保险，渡劫失败了仙盟帮你疗伤，但保费高得离谱，而且一旦你买了，就等于把自己的命卖给了仙盟。"
"他们推出了'灵根抵押'——你急需用钱？可以，把灵根抵押给仙盟，还不上钱，灵根就归仙盟了。"
"他们甚至推出了'飞升贷'——"
沈老夫人的声音停住了。
"飞升贷？"沈砚追问。
沈老夫人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飞升贷，是仙盟最顶级的金融产品，只给元婴期以上的大修士提供。"她说，"你想飞升？可以，仙盟给你提供飞升所需的一切资源——仙丹、仙器、阵法、护道人……但条件是，飞升之后，你要为仙盟工作一千年。"
"一千年？"
"嗯。"沈老夫人点头，"而且，据说飞升贷的利息，是用'寿元'来算的。你借了多少资源，就要用多少寿元来还。很多修士飞升之后，才发现自己欠了仙盟几万年的寿元，等于一辈子都给仙盟打工了。"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钱庄？
这分明是……把整个修仙界都变成了它的打工仔。
"那……各大宗门不管吗？"沈砚问。
"管？"沈老夫人苦笑了一下，"各大宗门自己都欠仙盟的钱。"
"什么？"
"你以为宗门建山门、养弟子、买丹药、开秘境，这些钱是哪儿来的？"沈老夫人说，"都是从仙盟贷的。如今九州十大宗门，有八个都欠仙盟的钱，最少的也欠了几百万灵石。"
"他们不敢得罪仙盟，因为一旦仙盟催债，宗门就会破产，弟子就会散伙。"
沈砚沉默了。
他想起了自己手上那条金色的灵石债线。
原来，不只是沈家欠债。
整个修仙界，都在欠债。
而债主，就是仙盟。
"那……这个债仙，到底是什么人？"沈砚问。
"不知道。"沈老夫人摇头，"没有人见过债仙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是一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有人说他是一个陨落的仙人，还有人说……他根本就不是人。"
"不是人？"
"嗯。"沈老夫人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有人说，债仙是天道的化身，是天道派来收割修仙界的。也有人说，债仙是一个从仙界逃下来的囚犯，他创立仙盟，是为了收集足够的因果债，用来打开仙界的大门。"
"这些都是传言，没有人知道真假。"
沈砚攥紧了拳头。
债仙。
仙盟。
飞升贷。
因果债。
这些词，像一块块拼图，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拼合。
他有一种预感，沈家欠天道的那笔"天债"，和仙盟，和债仙，一定有什么关系。
"祖母，我想去仙盟钱庄看看。"沈砚说。
"不行！"沈老夫人立刻拒绝，"阿砚，仙盟不是你能惹的。你刚还清了债务，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别去招惹他们。"
"祖母，我不是去招惹他们。"沈砚说，"我只是想看看，仙盟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也不行！"沈老夫人的态度很坚决，"仙盟的人，个个都是人精。你那点因果眼的秘密，要是被他们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看着祖母，沉默了一会儿。
"好，我不去。"他说。
沈老夫人松了口气。
但她不知道，沈砚说的是"不去仙盟钱庄"，而不是"不调查仙盟"。
他可以用因果眼，远远地看。
当天下午，沈砚带着老周，出了门。
目的地：青梧郡城东的茶楼。
那是青梧郡最高的建筑，坐在三楼，可以俯瞰整个城东。
而仙盟钱庄，就在城东的正中央。
沈砚要做的，就是坐在茶楼上，用因果眼，远远地扫描仙盟钱庄。
"少主，咱们来这儿干什么？"老周一边喝茶一边问，"不是说不去仙盟吗？"
"我是没去仙盟啊。"沈砚笑眯眯地说，"我只是来喝茶的。"
老周翻了个白眼。
"喝茶？少主你骗鬼呢。你从坐下开始，眼睛就一直盯着仙盟钱庄的方向，连茶都没喝一口。"
沈砚笑了笑，没说话。
他集中注意力，用因果眼，看向仙盟钱庄的方向。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见了。
仙盟钱庄的上空，缠着无数条线。
金色的灵石债、蓝色的人情债、红色的血债、紫色的因果债……密密麻麻，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把整个仙盟钱庄都罩在里面。
那些线的一端，连着仙盟钱庄。另一端，延伸向青梧郡的各个角落，延伸向城外，延伸向更远的地方。
沈砚甚至能看见，有些线一直延伸到天边，消失在云层里。
那是……连向其他郡城的线。
整个青梧郡，甚至整个修仙界，都被这些线连着。
而所有线的中心，就是仙盟。
沈砚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然后，他发现了更可怕的事情。
在那些金色、蓝色、红色的线下面，还有一条巨大的、紫色的线。
那条线粗得离谱，比他见过的所有线加起来都粗。
它从仙盟钱庄的地下延伸出来，一直伸向天空，消失在云层之上。
紫色——是因果债。
"因果债：欠天道，数额不明（超过一亿），期限：不明。"
沈砚的心跳，骤然加速。
一亿？
超过一亿的因果债？
这仙盟，到底欠了天道什么？
他集中注意力，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但那条紫色的线，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落在了仙盟钱庄门口的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人，面容普通，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
但沈砚的注意力，全被他身上的线吸引了。
那个人身上，缠着一条暗红色的血债线。
而那条线的另一端，不是别人，正是——钱多多。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钱多多身上那条血债线的另一端，不是乱葬岗的三个散修吗？
怎么会连到这个人身上？
他集中注意力，看向那条线。
然后他看见了字。
"血债：欠青梧郡城外乱葬岗无名死者三人，性命三条，谋财害命，未偿还。"
"债务人：钱多多（仙盟钱庄青梧郡分号掌柜）。"
"债权人：无名死者三人（已死亡）。"
"幕后指使者：灰袍人（仙盟巡察使，身份不明）。"
幕后指使者？
沈砚的心跳更快了。
原来，钱多多杀人越货，不是他自己的主意，而是有人指使的。
指使他的人，就是这个灰袍人。
仙盟巡察使。
这个灰袍人，是仙盟总部派来的巡察使？
他为什么要指使钱多多杀人？
那三个散修，到底得了什么宝物，值得仙盟巡察使亲自下手？
沈砚的脑子里，充满了疑问。
就在这时——
那个灰袍人，突然抬起头，看向了沈砚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了三条街，穿过了茶楼的窗户，直直地落在了沈砚的身上。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被发现了？
不可能。
他只是用因果眼看了一下，这个灰袍人怎么可能发现？
但那个灰袍人的目光，确实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且，那个灰袍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仙盟钱庄。
沈砚坐在茶楼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少主？你怎么了？"老周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这么白？"
"没事。"沈砚摆摆手，声音有些发干，"老周，咱们走。"
"走？茶还没喝完呢。"
"不喝了。"沈砚站起身，"回家。"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那个灰袍人的目光，太可怕了。
像是一把刀，直直地插进了他的心里。
他有一种预感，麻烦，要来了。
果然，麻烦来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当天晚上，那个灰袍人，就来到了沈宅。
他站在沈宅的大门前，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普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沈少主，在下仙盟巡察使，灰十三。"他的声音很平和，"冒昧来访，还请沈少主不要见怪。"
沈砚站在院子里，看着大门外的灰十三，心里警铃大作。
仙盟巡察使。
他果然来了。
"灰巡察使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沈砚走上前，打开大门，面不改色地说。
"也没什么大事。"灰十三笑了笑，"就是听说沈少主最近，运气不错啊。"
"运气不错？"
"是啊。"灰十三说，"一个月前，沈少主还欠着仙盟三万灵石，祖宅被封，妹妹的灵根被抵押。可这才一个月，沈少主就还清了债务，还从王家手里要回了三处灵田、两处药圃。"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沈少主，你这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沈砚的心跳加速了。
他知道，灰十三这是在试探他。
"灰巡察使说笑了。"沈砚面不改色，"我只是运气好，遇到了一些贵人相助罢了。"
"贵人？"灰十三挑了挑眉，"什么贵人？"
"这个……就不方便透露了。"沈砚笑了笑，"灰巡察使，您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夸我运气好吧？"
灰十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沈少主果然是聪明人。"他说，"那我就直说了。"
"我这次来，是代表仙盟总部，邀请沈少主加入仙盟。"
沈砚愣了一下。
"加入仙盟？"
"是。"灰十三点头，"沈少主天赋异禀，心思缜密，短短一个月就还清了三万灵石的债务，还从王家手里要回了产业。这样的人才，仙盟很欣赏。"
"如果沈少主愿意加入仙盟，我可以保证，给你一个巡察使的位置，年薪十万灵石，享受仙盟的所有资源——丹药、功法、法宝，应有尽有。"
"而且，仙盟还可以帮你解决沈家的所有麻烦。你祖母的寿元债，你母亲的灭门血债，你妹妹的灵根问题……只要你加入仙盟，这些都不是问题。"
沈砚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祖母的寿元债，知道母亲的灭门血债，知道妹妹的灵根问题。
这些，都是他用因果眼才看见的秘密。
灰十三怎么会知道？
除非……仙盟一直在监视沈家。
或者，灰十三也有类似因果眼的能力。
不管是哪一种，都很可怕。
"灰巡察使，您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沈砚说，"但我想知道，加入仙盟，需要付出什么？"
灰十三笑了。
"沈少主果然是聪明人，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说，"加入仙盟，很简单——签一份契约，为仙盟工作五百年。"
"五百年？"
"是。"灰十三点头，"五百年内，你要为仙盟处理各种事务——催债、调查、清理不听话的人……五百年后，你就自由了，仙盟还会给你一笔丰厚的退休金，足够你修炼到飞升。"
沈砚在心里冷笑。
五百年？
这哪里是加入仙盟，这分明是把自己卖了。
而且，"清理不听话的人"——这意思是，让他当仙盟的打手，帮仙盟杀人？
钱多多杀那三个散修，是不是就是这种"清理"？
"灰巡察使，这个条件，我需要考虑一下。"沈砚说。
"可以。"灰十三笑了笑，"不过，沈少主，我得提醒你一句。"
"什么？"
"仙盟的邀请，不是谁都能得到的。"灰十三的语气淡了下来，"拒绝仙盟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比如呢？"
"比如……三年前失踪的沈家家主，沈崇山。"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说什么？"
"我说，你父亲沈崇山的失踪，和仙盟有关。"灰十三笑眯眯地说，"三年前，仙盟也邀请过你父亲加入。你父亲拒绝了。然后，他就失踪了。"
沈砚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是你们杀了我父亲？"
"没有没有。"灰十三摆摆手，"仙盟从来不杀人。我们只是……让拒绝我们的人，消失而已。"
"沈少主，你父亲现在是死是活，我们也不知道。也许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修炼；也许他已经死了，尸骨无存。"
"但如果你加入仙盟，我可以帮你查你父亲的下落。"
沈砚盯着灰十三，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想冲上去，一拳砸在那张笑眯眯的脸上。
但他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灰十三。
这个灰袍人，至少是金丹期以上的修为，甚至可能是元婴期。
他一个练气三层，冲上去就是送死。
"灰巡察使，我会考虑的。"沈砚咬着牙说，"您请回吧。"
"好。"灰十三笑了笑，"我给沈少主三天时间。三天后，我再来听答复。"
他转身，准备离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砚一眼。
"对了，沈少主，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的天债眼，很有趣。"灰十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仙盟找了三百年，都没找到一个天债眼的持有者。没想到，居然在青梧郡这个小地方，遇到了一个。"
沈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
他知道天债眼？
他居然知道天债眼？
"沈少主，好好考虑吧。"灰十三笑了笑，"加入仙盟，你父亲的下落，天债眼的秘密，沈家的未来……一切都可以解决。"
"拒绝仙盟……"
他没说下去，但威胁的意思很明显。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砚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天债眼。
仙盟找了三百年的天债眼。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灰十三会亲自来邀请他了。
不是因为他"天赋异禀，心思缜密"。
而是因为他的天债眼。
仙盟想要他的天债眼。
沈砚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祖母说的话——"飞升贷，是仙盟最顶级的金融产品"。
他想起了那条从仙盟延伸向天道的、超过一亿的紫色因果债线。
他想起了灰十三说的——"仙盟找了三百年，都没找到一个天债眼的持有者"。
这些线索，在他的脑海里慢慢拼合。
天债眼，能看见债务。仙盟，控制着整个修仙界的债务。仙盟，欠天道超过一亿的因果债。仙盟，找了三百年的天债眼持有者。
为什么？
为什么仙盟要找天债眼的持有者？
天债眼，到底有什么用？
沈砚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看向自己的双手。
那些金色的、蓝色的、红色的、紫色的线，在他的指尖缠绕，微微闪烁。
他看着那条紫色的因果债线——"欠天道，天债，数额不明，期限：生生世世。"
然后，他看见了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小字。
"天债眼持有者，天命所归，可断因果，可消天债。"
沈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可断因果，可消天债？
天债眼，能切断因果债，能消除天债？
他终于明白了。
仙盟欠天道超过一亿的因果债。这笔债，仙盟自己还不清。所以，他们需要天债眼的持有者。需要一个能"断因果、消天债"的人，帮他们消除那笔超过一亿的因果债。
这就是仙盟找了三百年的原因。
这就是灰十三亲自来邀请他的原因。
他们不是想让他加入仙盟。他们是想利用他的天债眼，帮仙盟消除那笔巨大的因果债。
而一旦他帮仙盟消除了那笔债，他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到时候，仙盟会怎么对他？
沈砚不敢想下去。
他睁开眼，看向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但他的心里，一片冰冷。
仙盟。
债仙。
天债眼。
因果债。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钱庄，不是一个掌柜，而是一个控制了整个修仙界三百年的金融帝国。
而他，是这个帝国找了三百年的"钥匙"。
沈砚攥紧了拳头。
他想起了灰十三的威胁——"拒绝仙盟的人，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想起了失踪三年的父亲。
他想起了祖母的恐惧，母亲的仇恨，妹妹的天赋，老周的忠诚。
他不能加入仙盟。
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对抗仙盟。
用他的天债眼。
用他能"断因果、消天债"的能力。
沈砚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仙盟。"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冰冷，"你们找了三百年的天债眼，现在找到了。"
"但你们恐怕不知道，天债眼，不只能帮你们消债。"
"它还能……催你们的债。"
夜风吹过，卷起落叶，掠过沈宅的大门。
而沈砚与仙盟的战争，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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