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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Lu Chuan, Make Way, Fellow Cultivators

Chapter 5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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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I, Lu Chuan, Make Way, Fellow Cultivato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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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把引灵石贴在肚脐下面那个位置的时候,浑身跟过了电似的抖了一下。

石头挨上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从接触点往四面扩散,顺着小腹往下走,过腿弯,过脚踝,一直涌到脚底板。然后又从脚底板返回来,沿着后背往上爬,爬到后脑勺的时候他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从脖子一直起到胳膊上。

他没松手,咬着牙硬撑着。

顾长风盘腿坐在对面那张榻上,闭着眼,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憋着话没说。

陆川没工夫管他。那股温热在体内来回走了几趟之后慢慢稳定下来,变成一种持续的、绵密的暖意,不烫不燥,像冬天泡在热水里,整个腹腔都松开了。

他低头看了看贴在肚脐下的那块灰黑色的石头,石面上原本粗糙的纹路正在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平了一层。

"别盯着看,"顾长风忽然开口,"闭眼,放空,别想乱七八糟的。"

陆川把眼闭上。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东西:虎哥那张横肉脸,狗哥缺了半颗的门牙,他妈在厨房里佝偻着腰切菜的背影,妹妹蹲在阳台上给那盆快死的绿萝浇水的样子。他妈的病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上次化疗做完回家吐了三天,吃什么吐什么。

"你在想事。"顾长风的声音又响起来。

陆川睁开眼:"我不能想?"

"能想,"顾长风睁眼看了他一眼,"想了灵气就聚不起来,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又闭了眼。

陆川深吸一口气,把那堆画面往脑子深处推了推,重新闭上眼。

这次他什么都不想。空。他就盯着眼前那片黑,像小时候趴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眼皮,红光在黑里慢慢漫开来。那片红光渐渐变了颜色,变成一缕一缕的丝线,淡金色的,从他小腹那个位置往外抽,抽出来又绕回去,绕成一个不规则的球。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没人告诉他。但他隐约觉得这玩意儿对他没坏处。

两个时辰后他放下石头的时候,整个人跟散了架似的,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大半,肩膀往下塌,腰也直不起来。

顾长风收了功,起身走过来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行,没晕。"

他把引灵石收走,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放到桌上。"把这个喝了,明天继续。"

陆川扒开瓶塞,里面是淡红色的液体,闻着有股草药和蜂蜜混在一起的味道。他仰头灌下去,甜滋滋的,不苦。喝完没一会儿,那股被抽空的疲乏感就退了大半,手脚又重新有了力气。

他靠在榻上喘了口气,抬头问顾长风:"你们小姐到底想让我干什么?"

顾长风背对着他,正在往桌上摆什么东西,动作顿了一下。

"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我十天聚不了气就得回沙漠,"陆川说,"万一我聚成了呢?她是不是还有别的说法?"

顾长风没转头,声音平平的:"聚成了再说。"

陆川盯着他厚实的后背看了几息,没再问了。

接下来三天他哪儿都没去,每天两个时辰贴石头,喝那瓶红药水,然后倒头睡觉。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骨头咔咔响,但精神一天比一天好,那股暖意在体内流转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两个时辰慢慢拖到两个半时辰,再到三个时辰。

第三天的晚上,顾长风破天荒没在他面前打坐,而是推开门出去了。临走前扔了句话:"小姐让我去办事,你待着别下楼。"

门关上以后,屋里就剩陆川一个人。

他躺在榻上盯着房梁,心里在盘算。

今天是第三天,蓝志飞说的那个日子。北门外石亭。他现在去不了,顾长风虽然走了,但醉仙居里还有顾飞燕的人,他要是溜出去肯定被盯上。而且就算去了,他一个凡人,人家要的是练气弟子,他凑什么热闹。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芯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填的,又软又凉,贴在脸上很舒服。他趴着趴着,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脚步声,很多人,咚咚咚地往楼上跑。

然后是他的门被猛地拍响。敲门的手很重,整扇门都在震。

陆川一骨碌坐起来,鞋都没穿就冲到门边,手搭上门闩的时候犹豫了半秒。他深吸口气,一把拉开。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衣的男人,他认出来是顾飞燕那十几个人当中的一个,平时不怎么说话,存在感很低,但此刻这人脸上全是汗,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发白。

"顾川?"那人一把抓住他胳膊,"走,小姐让你过去。"

陆川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灰衣人没答,拽着他下了楼,穿过大堂。大堂里乱糟糟的,好几桌的客人都站起来了,有的往门口涌有的往楼上退,小二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陆川被拽着穿过人群,出了醉仙居的大门。

街面上的人也乱了,不少人往城门方向跑,还有人仰头看天上。

陆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天上有东西。

西南方向的天际线上,有一大片黑云正朝这边压过来。但那不是云,颜色太沉太实,边缘还在翻涌,像一锅烧开了的沥青在锅里滚。黑云底下隐约闪着青紫色的光,一道一道的,细细密密,像雷又不像雷,看着让人后背发凉。

他正要问那是什么,灰衣人已经把他塞进一辆停在路边的兽车里。车帘一放,外面嘈杂的人声就闷了一大半,车轮滚动起来,咯噔咯噔地碾过青石板。

兽车跑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出了城门。

陆川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四周的房屋在变少,地越来越空,远处出现了一个矮矮的石头亭子。

他认出那个亭子了。

蓝志飞说的那个石亭。

兽车在亭子前面停下来,灰衣人跳下去,然后伸手把陆川也拽了下来。

亭子里站着一个人。

顾飞燕一袭红衣,没戴面纱,风吹着她的头发往一个方向飘。她身边还站着顾长风,国字脸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

"小姐,"灰衣人躬身,"带来了。"

顾飞燕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灰衣人落在陆川身上。

"你过来。"

陆川走过去,脚步有点虚浮。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天上那片诡异的黑云,街上惊慌的人群,顾长风铁青的脸,所有这些凑在一起,只说明一件事:出大事了。

他走到顾飞燕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顾飞燕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枚通体漆黑的令牌,巴掌大小,一面刻着一条盘旋的蛇,另一面刻着一个字。那个字陆川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个"渊"字。

"拿着,"她说,"寂灭沙渊提前开了。就在今晚。"

陆川握着令牌,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上来。他看着顾飞燕的脸,那张脸上难得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眉眼间全是实打实的凝重。

"可我还没聚气,"他说。

顾飞燕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弯了下嘴角。

"所以我说了,十天之内你聚不了气就把你扔回去。今天是第几天?"

陆川一愣:"第三……第三天。"

"三天聚气,"顾飞燕收回目光,抬眼看向远处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声音不大,"也不算太丢人了。"

陆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握着令牌的地方微微发热,像是令牌本身在回应他的体温。

他忽然想起来,今天下午贴引灵石的时候,那股暖意在小腹里绕成了球,比以前任何一次都密实。他当时以为是累出了幻觉,没往心里去。

"我聚了?"

顾长风在旁边冷冷开口:"你自己没感觉?"

陆川把手贴在小腹上。闭眼,凝神。那股温热果然还在,比三天前更沉稳更厚实,像一团捂着的火炭。

他睁开眼,看了看顾飞燕,又看了看远处那片铺天盖地压过来的黑云,再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刻着"渊"字的黑色令牌。

"走,"顾飞燕已经转身往石亭后面走去,红裙在夜风里猎猎地响,"路上说。"

陆川迈步跟上去,脚踩在地上,第一次觉得地面传回来的那股反震力清清楚楚,每一步都稳得像扎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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