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
秦川站在城头,目光死死盯着北方。荒原上,绿色的兽瞳如同漫无边际的鬼火,一波接着一波地朝着城墙涌来。地面在数以千计的兽蹄践踏下发出低沉的轰鸣,连城墙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动。
“弓箭手就位!”
城防官陈山的吼声在城墙上回荡。数百名弓箭手齐刷刷拉开铁胎弓,箭尖在火把的映照下反射着冷光。
秦川没有动。他在等。
他在等第一个冲进射程的妖兽。
“放!”
陈山一声令下,数百支箭矢破空而出,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黑线,落入兽潮之中。惨叫和嘶吼声瞬间响起,最前排的妖兽如割麦子般倒下,但后面的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第二轮,放!”
又是一波箭雨。
秦川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锐利。他清楚地看到,这些妖兽大多是体型类似野狗的“荒原豺”,一阶下品妖兽,单只并不算强。但数量太多了,密密麻麻,从城墙往北铺出去数百丈,仿佛整片荒原都在移动。
而在荒原豺群的后方,三头巨大的身影正在不紧不慢地前进。
那是三阶妖兽“铁脊犀”,体型如小山一般,背上覆盖着一整块金属质感的甲壳,普通的箭矢射上去连痕迹都留不下。它们的任务很明确,就是冲过来撞开城门。
“投石机准备!”陈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城墙上,十几架重型投石机早已蓄势待发。巨大的石弹被点燃,裹着油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的弧线,砸向兽潮深处。每一次落地,都炸开一团火球,十几头荒原豺被砸成肉泥。
但兽潮太多了,十几架投石机根本拦不住。
最前排的荒原豺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它们虽然不能直接攀爬城墙,但胜在数量惊人,堆叠在一起形成“兽梯”,让后面的同族踩着它们的身体往上爬。
“近战准备!长枪兵上前!”
秦川所在的城墙段,一队长枪兵早已列阵。他们手中的玄铁长枪有两丈多长,枪尖锋利,配合城墙垛口,形成一个密集的枪阵。
第一头荒原豺从城墙边缘露出脑袋,还没等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嘴,一杆长枪已经刺穿了它的喉咙。
紧接着,第二头、第三头、第十头。
荒原豺像涨潮的海水一样从城墙外涌上来。长枪兵们机械地刺出、收回、再刺出。枪尖上沾满了兽血,脚下的城墙被染成了暗红色。
秦川终于动了。
他手中长枪一抖,体内金鼎元气灌入枪身,整杆枪瞬间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覆盖。他一步踏出,人已到了城墙垛口,一枪横扫。
“嗤啦——”
枪锋所过之处,三头荒原豺的身体同时被拦腰斩断,血雾在夜空中炸开。
秦川没有停顿,回身又是一枪刺出,洞穿一头正扑向长枪兵的荒原豺的头颅,借势一甩,将尸体抛向城下。
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在城墙上来回冲杀。所到之处,妖兽成片倒下。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要害。这不是他在校场上练出来的,而是天赋——先天战体赋予他的战斗本能。
“秦公子!右翼告急!”一个百夫长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喊道。
秦川没有犹豫,提枪就往右翼冲去。
右翼城墙上,荒原豺已经撕开了一道口子。几头体形更大的二阶妖兽“银背豺”跳上了城墙,正在长枪兵阵中横冲直撞。一名年轻士卒躲避不及,被银背豺一爪拍碎了脑袋。
秦川瞳孔骤缩。
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射向那头银背豺。银背豺感知到危险,猛地转身,血盆大口张开,朝着秦川的脖颈咬来。
“死!”
秦川暴喝一声,长枪灌满金色元气,一枪刺入银背豺张开的嘴中,枪尖穿透上颚,从头顶贯穿而出。银背豺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一下,轰然倒地。
剩余几头银背豺见状,居然同时朝秦川扑来。
秦川脚踩七星步,身形在城墙上划出几道残影。长枪翻飞,金芒闪烁,每一枪都精准地避开银背豺最坚硬的皮毛,刺入它们柔软的要害。
几个呼吸的工夫,五头银背豺尽数毙命。
城墙上的士卒们看得目瞪口呆。
“秦公子的枪,更快了。”一个老兵喃喃道。
秦川没有时间接受赞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兽血,抬头看向北方。
那三头铁脊犀,已经冲到了离城墙不到百丈的距离。它们的速度虽然不快,但每一步都如同地震,身后的荒原豺如潮水般往两边分开,给它们让开道路。
百丈,八十丈,五十丈。
如果被这三头铁脊犀撞上城墙,临渊城的北墙可能真的会被撞开一道口子。
“投石机!集中火力!拦住那三头畜生!”陈山的声音已经嘶哑。
但石弹落在铁脊犀身上,只发出“轰”的一声闷响,将它砸得顿了一顿,却连甲壳都没能打碎。铁脊犀甩了甩硕大的头颅,继续往前推进。
秦川攥紧了长枪。
他的目光落在了中间那头体型最大的铁脊犀身上。通神境的修为让他的目力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头铁脊犀的左前腿有一道陈年旧伤,每次落地时关节处都会有一个细微的停顿。
那是它的弱点。
秦川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城墙与铁脊犀之间的距离,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速度。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翻身跳下了城墙。
“秦公子!”
墙上的士卒发出了惊呼。
秦川在城墙面上奔跑,脚踩玄铁石砖的凸起,如履平地。他的身形在夜空中划出一道灰线,直直朝着兽潮中央冲去。
铁脊犀也发现了他。中间那头巨兽仰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抬起前蹄,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秦川踏来。
秦川没有后退。
他的双腿爆发出全部力量,整个人如金色箭矢般射出,直取铁脊犀的左前腿。
长枪出,金芒现。
“破!”
这一枪,秦川倾注了全部的金鼎元气。枪尖的金芒凝聚成一点,如同流星坠地,精准地刺入铁脊犀左前腿的旧伤处。
“噗嗤——”
枪锋入肉的闷响传来。铁脊犀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轰然向侧方栽倒,砸死了一大片荒原豺。
秦川借着反震之力飞退,落回城墙。他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握枪的手微微颤抖。那一枪耗去了他近半的元气。
但效果是明显的——中间那头最大的铁脊犀已经倒下,左前腿鲜血狂涌,挣扎着却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两头铁脊犀在失去头领后明显变得踌躇,其中一头甚至后退了一步。
城墙上的士气大振。陈山抓住机会,高喊:“投石机!继续!”
火红的石弹再次划破夜空,狠狠砸在剩余两头铁脊犀背上。其中一头被打得侧翻,另一头终于扛不住,转身开始后退。
兽潮一旦失去头领的驱动,很快开始瓦解。荒原豺本来就是低阶妖兽,凭数量取胜,见到三头铁脊犀两伤一逃,纷纷夹着尾巴往北逃窜。
城墙上爆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秦川慢慢站起身,看着退去的兽潮,却没有放松下来。
他的目光越过奔逃的兽群,望向大荒山脉深处。
那里,一股更为浓重的黑气正在翻涌,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成型。
他的血液没来由地沸腾了一下,体内的铜鼎也微微震动起来,指向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
他低声问自己。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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