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临渊城，空气中还弥漫着昨夜的硝烟和血腥味。
城墙上，士卒们正在清理战场。数百具荒原豺的尸体被堆在城外，泼上油焚烧。黑烟滚滚，升入灰白的天空，和远处大荒山脉的晨雾连成一片。
秦川坐在城头的箭塔上，一条腿悬在城墙外，手里拿着半块干粮慢慢嚼着。昨夜那一枪耗尽了他近半的元气，但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已经恢复了七成。先天战体的恢复力，在这种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
“秦公子，城主让您去议事厅。”一个传令兵跑上箭塔，气喘吁吁地说。
秦川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干粮一口吃完，翻身跳下箭塔。
城主府议事厅里，秦破军和几名主要将领正围着一张北疆地图低声讨论。秦川进门时，所有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
“来了，坐。”秦破军示意他到旁边坐下。
秦川抱拳行礼后落座。
“昨夜的事，陈山已经向我汇报了。”秦破军开口，语气中并无太多欣喜，“一头三阶铁脊犀被你正面击倒，干得不错。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临渊城北方的坠星谷位置。
“妖兽为什么突然南迁？昨夜那群荒原豺和铁脊犀，原本都生活在坠星谷以北的区域。从兽潮的方向来看，它们是从坠星谷里被赶出来的。”
秦川心头一动。三个月前，他就是在坠星谷中得到了铜鼎。
“探子回报。”秦破军继续说道，“坠星谷深处发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裂缝，深不见底，从里面不断涌出异常浓郁的煞气。妖兽对这种气息极为敏感，它们是在恐惧，在逃亡。”
“什么东西能让三阶妖兽恐惧？”一个将领忍不住问。
秦破军沉默了片刻：“这就是我要派人深入坠星谷探查的原因。但昨夜兽潮之后，城内能战之力已经不多。”
秦川站起身：“爷爷，我去。”
议事厅内所有人都看向他。秦破军的目光在秦川脸上停留了很久。
“坠星谷里面，可能有超出你想象的危险。”
“我知道。”秦川坦然道，“但三个月前我去过一次，对那里的地形有所了解。而且，我昨夜在城墙上看到，兽潮退去后，大荒山深处有黑气翻涌。如果放任不管，下一波兽潮恐怕会更大。”
秦破军看着孙儿坚定的眼神，最终缓缓点头：“好。但有一个条件：带上第三巡边队的精锐，另外，让赵横跟你一起去。”
赵横是城主府护卫统领，化罡中期的老牌武者，身经百战。秦川知道他爷爷的用意，有赵横盯着，自己就算逞强也会被拉回来。
“是。”
傍晚时分，秦川带着赵横和十名精锐士卒出了北城门，朝坠星谷方向行进。
坠星谷在临渊城以北三十里处，是大荒山脉边缘的一条狭长峡谷。传说上古时代，有星辰坠于此地，砸出了这条深谷。谷中常年瘴气弥漫，地形复杂，普通百姓鲜少涉足，只有一些采药人和冒险者偶尔进出。
秦川骑在马上，一路观察着四周。道路两旁，可以看到大片的灌木被践踏过的痕迹，有些树干上还留着深深的爪痕，都是昨夜兽潮留下的。
越往北走，空气中的煞气就越发浓郁。到了距离坠星谷还有五里的地方，连赵横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兵都皱起了眉头。
“公子，这煞气不太对劲。我在北疆打仗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浓的煞气。恐怕——”
赵横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谷里有大问题。
秦川没有回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其实他的感受比其他人更强烈。体内铜鼎的震动越来越频繁，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就像三个月前那个夜晚。
铜鼎在渴望。渴望坠星谷里什么东西。
“进谷。”秦川下令。
十二骑踏入坠星谷。
谷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长满灌木和藤蔓的谷底，如今变得一片狼藉。地面裂开了无数道口子，最宽的有数丈，最窄的也能伸进一条手臂。从裂缝中涌出的黑气，让整个山谷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更奇怪的是，谷中所有的植被都枯萎了，只剩下焦黑的枝条，如同被什么力量吸干了生气。
“这就是煞气侵蚀的结果。”赵横蹲下身，检查了一片枯死的灌木，“这片谷地，已经不适合活物停留了。”
秦川没有下马。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那是谷底的最深处，也是黑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体内铜鼎发出一阵阵清越的鸣响，只有他能听到。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咆哮从谷底深处传来。那是某种大型妖兽的声音，但秦川从未听过。
“警戒！”赵横低喝，所有士卒同时拔刀出鞘。
秦川抬起了手，示意众人停下。
“你们留在这里，我下去看看。”
“公子——”赵横急了。
“如果下面有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东西，你们跟着一起去也只是送死。”秦川斩钉截铁地说，“我速度快，一旦发现异常能脱身。你们在谷口接应。”
赵横还想说什么，秦川已经一夹马腹，纵马朝谷底冲去。
越深入山谷，黑气越浓。浓到最后，秦川只能放出小鼎护体，才勉强抵挡煞气的侵蚀。马匹已经无法继续前行，他翻身下马，徒步往谷底探去。
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密集，有些地方甚至能听到从地底传来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层深处翻滚、挣扎。
小鼎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冲破他的丹田。
终于，秦川来到了谷底的正中央。
他停住了脚步。
眼前的一切让他屏住了呼吸。
谷底中央，一条宽约十丈的巨大裂缝横贯地面，黑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而裂缝的底部，秦川隐约看到了一扇古老的门。
那是用某种黑色岩石打造的门，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此刻正在微微发光。每一道光芒闪烁，都伴随着黑色气体的涌动，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在门上蠕动着。
“这……是什么？”
秦川蹲在裂缝边缘，凝视着那扇古门。
体内的铜鼎突然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鸣响，一道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九鼎镇九幽……九门……开一门……”
秦川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九州之下，有九扇门通往一个名为“九幽”的黑暗世界。每一扇门的开启，都意味着九幽中的某种东西可以踏入人间。
而眼前这扇，正是九门之一。
它的封印正在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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