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议事厅里,秦破军听完韩青的叙述后,沉默了很久。
厅内熏香袅袅,秦川坐在下首,手中还握着那面碎裂的铜镜。韩青坐在他对面,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昨夜那一战也消耗极大。
“法相境的黑袍人,能一掌拍散你的剑光。”秦破军缓缓开口,“而且还能调动九幽蜈蚣。这种人,在九幽魔教中至少是‘幽使’级别。”
韩青点了点头:“我也这样判断。二十年前九幽魔教在北疆的活动就十分猖獗,后来被各方联手清剿了一次,才消停了许久。没想到他们会选在坠星谷动手。”
“坠星谷下面的那扇门,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秦破军站起身,走到北墙上的地图前,“九幽魔教信奉九幽之主,他们的教义核心就是打开九门,让九幽降临人间。二十年前,川儿的父母发现了他们的计划,试图阻止。”
韩青抬起头:“师兄当年在学院时曾说过,北疆有一处地方,煞气异常,疑似九门之一。他离开学院时说要去寻一尊鼎来镇压,之后就再也没回来。”
两个老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的猜测。
秦川打破了沉默:“那个黑袍人,是杀我父母的凶手吗?”
秦破军和韩青同时看向他。秦破军摇了摇头:“不能确定。但至少,他和你父母的失踪有关。他是目前我们掌握的唯一线索。”
秦川低头看着铜镜。父亲的虚影击退黑袍人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虽然模糊不清,却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他渴望变强,强到可以像父亲一样,一拳击退法相境魔修。
“爷爷,我要修习裂天拳。”
秦破军猛地转头看着秦川,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韩青也露出了惊讶之色:“你知道裂天拳?”
“父亲修的是裂天拳。”秦川的目光坚定,“韩叔昨晚告诉我的。”
秦破军看向韩青,韩青微微耸肩:“说漏了嘴。”
秦破军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椅子。他沉吟了半晌,才缓缓开口:“裂天拳是秦家祖传的绝学,说是不传之秘,其实真正的门槛只有一条:必须以先天战体为基础,配合金属性元气才能修炼。我们家这几代人里,只有你父亲和我具备这个条件。但你出生后,我一直不确定你的体质是否适合。”
他看向秦川:“直到三个月前,你从坠星谷回来,修为突飞猛进。我就知道,你的先天战体觉醒了。”
秦川微微一愣,原来爷爷早就看出来了。
“那我父亲留下的裂天拳经在哪里?”秦川问。
秦破军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幅旧字画后面,取出了一个被油纸包裹的卷轴。卷轴呈黄褐色,边缘已经磨损,上面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他解开红绳,将卷轴展开。
秦川凑过去看。卷轴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配有多幅拳法图谱。开篇第一句话便让他的血液为之一热:
“拳者,天地之正音也。以拳破万法,以正镇万邪。”
“裂天拳共分九式。”秦破军的声音低沉而庄重,“每一式对应一个境界。你父亲当年修炼到了第七式。而我,只练到第五式就再难寸进。”
“爷爷练到了第五式?”秦川有些惊讶。他爷爷年轻时的威名他是听说过的,北疆“铁血将军”,曾一人独战三头四阶妖兽。这样的人物,居然只练到第五式。
“裂天拳的修炼难度,远超你的想象。”秦破军说,“它不是一套可以循序渐进修炼的拳法,而是需要‘悟’。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天地法则的理解。如果悟性不够,纵使修炼百年,也难有寸进。”
他顿了顿,看着秦川的眼睛:“不过,你父亲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他将裂天拳与金鼎之力结合,创造出了属于他自己的拳意。这也是为什么,他能成为天武学院北院最强者。”
“金鼎之力……”秦川喃喃。他体内就有一尊鼎,如果父亲的路是正确的,那么他也有机会。
“你现在修为是通神初期,第一式‘裂石’和第二式‘碎岳’都可以修习。”秦破军将卷轴递给秦川,“但是记住,裂天拳的奥义,是借天地之力为己用。拳力从心,心正拳正。若心术不正,必遭反噬。”
秦川郑重接过卷轴,双膝跪地,给爷爷磕了三个头。
“秦川,一定不负秦家威名。”
秦破军扶起孙儿,在他肩头用力拍了拍。
韩青在一旁看着,笑了笑:“好了,拳也传了,话也说开了。接下来,老将军该和我好好商议一下坠星谷的事了吧?”
秦破军点了点头:“不错。九幽魔教的人在北疆出现,法相境级别的幽使亲自坐镇,这已经不是临渊城一城之事。韩执事,天武学院那边——”
“我今夜就修书回学院,请他们派高手支援。”韩青说到正事,表情严肃起来,“但天都距此路途遥远,就算走传送阵到北疆,也需要至少五天。这五天里,坠星谷的封印恐怕会进一步恶化。”
“五天。”秦破军沉吟,“城内满打满算,能凑出法相境以上战力的,只有我一人。加上你,是两人。如果黑袍人再来,我们联手也未必拦得住。”
“所以我们不能等着他来。”韩青目光一闪,“与其坐守孤城,不如主动出击。九幽魔教的人出现在坠星谷,但没有直接攻城,说明他们的关注点根本不在于此。他们之所以在谷中活动,只可能有一个目的——加速封印崩解,打开九幽之门。”
“你打算趁他们立足未稳,突袭坠星谷?”秦破军问。
韩青笑了:“老将军果然敏锐。对方那个幽使昨夜已经受了一些伤,正是不确定因素最小的时候。我们今日白天休整,今夜动手。”
秦川站了起来:“我也去。”
“不行。”秦破军和韩青同时开口。
“我已经去过两次坠星谷,地形比你们熟悉。”秦川不慌不忙地说,“而且,我体内的小鼎与那扇古门有某种共鸣。如果带上我,也许能感知到封印的状态。封印的核心在哪里,用什么方法可以加固,这些都需要小鼎来判断。”
秦破军和韩青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了。他们知道秦川说的有道理。
最终,秦破军叹了口气:“你可以去,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爷爷请说。”
“如果黑袍人出手,你第一时间退。不要管任何人,包括我。”
秦川一怔,嘴巴动了动。
“答应我。”秦破军的目光如铁。
秦川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点头:“我答应。”
当夜,临渊城城主府密室之中。
秦川盘膝坐在石床上,面前摊开着裂天拳经的卷轴。他的目光集中在第一式“裂石”的图谱上,脑中反复推演着。
裂石,以气为引,以拳破之。要在一瞬间将全身元气汇聚于一点,通过拳面释放出去,形成一道锋锐无匹的“拳罡”。拳罡所到之处,金石皆裂。
秦川尝试着运转体内元气,体内小鼎感应到主人的心意,旋转速度加快,释放出的金属性元气越来越浓郁。他将这些元气引导向右拳,一层淡金色的光芒逐渐在拳面上凝聚。
金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破!”
秦川低喝一声,一拳轰出。
拳罡脱手而出,如一道金色光刃,击中密室墙壁。厚重的玄铁石墙面被击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痕,裂纹向四周蔓延。
秦川收回拳头,看着墙上的凹痕,心中评估了一下。这一拳的威力,比他之前全力使用长枪还要强上三分。而这才只是裂天拳的第一式,他还刚刚入门。
“父亲当年修炼到第七式的时候,该有多强?”
他不敢想象。
秦川深吸一口气,继续修炼。他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今夜过后,一切都可能改变。
窗外,月亮从乌云中露出半个脸,清辉洒满院落。北方的天空依旧阴沉,黑气在山脉上空翻涌不散。
大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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