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沈砚就起来了。
他站在院子中央,闭着眼,按照《铸鼎初解》里的方法运转灵气。
经过一夜的修炼,他的鼎胎又凝实了几分。
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样子,但已经能稳定地吸收灵气了。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被鼎胎吸收,然后转化成一种温热的力量,流淌在经脉里。
沈砚把这种力量叫做"鼎气"。
他试着把鼎气运到拳头上,然后对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打了一拳。
"砰——"
树干剧烈摇晃,树叶簌簌落下,树皮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拳印。
沈砚收回手,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不疼,一点都不疼。
以前他打铁打久了,手掌都会震得发麻,可现在,这一拳打在树上,像打在棉花上一样轻松。
塑胎境,果然不一样。
他又试了试速度,身形一闪,从院子这头到那头,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比以前快了一倍还多。
沈砚满意地点点头。
但他没有得意忘形。
他很清楚,塑胎境只是修炼的起点,在青石镇,随便一个赵家的护卫都是铸身境,更别说赵鼎山那种凝耳境的大修士了。
他现在的实力,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
得更快变强。
沈砚回到屋里,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子。
箱子里是他这些年攒的东西,几本从镇上旧书摊淘来的修炼杂记,几块品相不好的灵石,还有一把他自己打的短刀。
他拿起一块灵石,握在手里。
灵石里储存着灵气,是修士常用的修炼资源。
他试着吸收灵石里的灵气。
鼎胎微微震动,灵石里的灵气顺着掌心涌入他的身体,被鼎胎吸收。一块下品灵石,只用了半炷香就吸完了,变成了一堆白色的粉末。
沈砚苦笑一声,这消耗速度,有点吓人。一块下品灵石在青石镇能卖五钱银子,他攒了半年才攒了三块。照这个速度,三天就能吸完。
得想办法搞灵石。
正想着,外面传来老铁的声音:"师弟,起了吗?该干活了!"
沈砚把东西收好,走出去。
老铁已经把炉膛生好了,正蹲在地上磨铁钳。看到沈砚,他咧嘴一笑:"师弟,今天精神不错啊。"
"嗯。"沈砚走到砧子前,拿起锤,"今天先打什么?"
"先把赵家那批猎刀打了吧。"老铁叹了口气,"三天五十把,咱俩得抓紧。"
沈砚点点头,夹起一块铁料,塞进炉膛。
有了昨天的经验,他今天打得更快了。
到中午的时候,沈砚已经打好了十二把猎刀。
老铁把刀一把把检查完,激动得脸都红了:"师弟,你这手艺……绝了!"
沈砚擦了擦汗,喝了口水,刚想说话,铺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人不少,至少七八个。
老铁的脸色变了。他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赶紧退回来,低声说:"师弟,不好了,赵玄又带人来了!"
沈砚放下水碗,站起身。
铺子的门被推开,赵玄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六个身穿劲装的汉子,个个气息沉稳,都是铸身境的修士。
赵玄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昨天回去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个废脉,怎么可能打出带灵光的法器?他连夜派人查了沈砚的底,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
可越是这样,越有问题。
所以今天,他带了赵家的护卫,一定要来问个清楚。
"废脉沈。"赵玄走进铺子,也不坐,就站在屋子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本少给你一个机会。把你身上的秘密说出来,本少可以饶你不死。"
老铁挡在沈砚前面,陪笑道:"赵少,您这是干什么?我师弟就是个打铁的,能有什么秘密……"
"滚开。"赵玄身边的一个护卫上前一步,一把推开老铁,老铁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师兄!"沈砚伸手扶住老铁,抬头看向赵玄,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赵玄挑了挑眉,"废脉也敢瞪本少?"
他一挥手:"给我搜!我倒要看看,他身上藏了什么宝贝!"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伸手就往沈砚身上抓。
老铁急了,想冲上去拦,被另外两个护卫按住。
沈砚看着伸过来的两只手,没有躲。
他在等。
等那两只手离自己不到一尺的时候,他,身形微微一侧,避开左边护卫的手,同时右手握拳,鼎气运到拳峰,对着右边护卫的肋下就是一拳。
"砰!"
那护卫闷哼一声,撞在铺子的墙上,滑下来,捂着肋下半天没爬起来。
铺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赵玄的眼睛瞪大了。
剩下的几个护卫也愣住了。
他们都是铸身境的修士,虽然只是铸身境一二重,但对付一个不能修炼的废脉,应该是手到擒来才对。
可刚才那一拳——
那分明是鼎气!
只有凝聚了鼎胎的修士,才能动用鼎气!
"你……你能修炼?"赵玄的声音都变调了。
沈砚没回答。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剩下的五个护卫,语气平淡:"还要搜吗?"
"找死!"赵玄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一个刚凝聚鼎胎的废物,也敢在本少面前嚣张?给我上!废了他!"
五个护卫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都是铸身境,比沈砚的塑胎境高了一个大境界。
虽然沈砚刚才偷袭得手,但正面硬刚,他们不认为自己会输。
沈砚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他没有学过任何招式,打架全靠本能。
但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优势——推演。
在战斗开始的瞬间,他丹田处的黑色碎片微微发热,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
那是五个护卫的动作轨迹、力量分布、破绽所在,像一幅画一样清晰地展现在他的意识里。
这是碎片的能力之一。
沈砚的身体微微一侧,避开左边护卫的拳头,同时矮身,从右边护卫的臂弯下钻过去,手肘顶在他的腰眼上,那护卫闷哼一声,腰一软,跪了下去。
紧接着,沈砚转身,一脚踢在第三个护卫的膝盖侧面。
"咔嚓"一声,那护卫惨叫着倒地。
剩下两个护卫吓了一跳,攻势顿了一下。
就这一顿的功夫,沈砚已经冲到他们面前。
双拳齐出,鼎气爆发,两拳分别砸在两人的胸口。
"砰砰——"
两个护卫同时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从开打结束,不到十息。
五个铸身境的护卫,全部倒地。
沈砚站在铺子中央,微微喘着气。
他的修为还是太低了,刚才那几下几乎耗尽了他的鼎气。
如果再来两个,他可能就撑不住了。
但表面上,他看起来云淡风轻。
赵玄的脸都白了。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护卫,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沈砚,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砚看着他,没说话。
赵玄的心里在打鼓,沈砚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一个刚凝聚鼎胎的人,怎么可能打得过五个铸身境?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除非……他身上真的有什么重宝。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赵玄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指着沈砚说:"好……好你个废脉沈,隐藏得够深的。你给本少等着,这件事没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地上的护卫都不管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砚一眼,眼神里带着怨毒和忌惮。
"我家大长老,是凝耳境的大修士。你等着,他会来收拾你的。"
然后,他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
铺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倒地护卫的**声。
老铁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地的人,又看了看沈砚。
"师弟……你……你什么时候会修炼了?"
沈砚没回答,他走到墙边,把那个被他一拳打飞的护卫扶起来,推到门口:"带着你们的人,滚。"
那护卫吓得魂都没了,赶紧招呼同伴,连滚带爬地跑了。
铺子门关上,老铁还在发呆。
沈砚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水,慢慢喝着。
"师弟。"老铁终于回过神来,走过来,声音有些发颤,"赵玄回去,肯定会告诉赵鼎山,赵鼎山是凝耳境……你……"
"我知道。"沈砚放下水瓢,看着老铁,"师兄,你怕吗?"
老铁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摇头:"怕啥!你是我师弟,你打架我帮不上忙,但我铁山这条命,是师父捡回来的,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沈砚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
"不用拼命。"他说,"赵鼎山要来,就让他来。"
话是这么说,但沈砚心里很清楚,凝耳境和塑胎境之间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弥补的。
赵鼎山真要来了,他现在的实力,连一招都接不住。
必须在赵鼎山来之前,变得更强。
等到晚上,墨先生回到铺子,今天他一早就出门了。
老头刚躺到床上喝酒,看到沈砚进来,眼皮都没抬。
"师父。"沈砚站在床边,"今天赵玄来了……"
"嗯。"墨先生喝了口酒,"我知道。"
"您知道?"
墨先生终于睁开眼,看着沈砚:"你今天动手,太冲动,为什么不冷静等我回来?"
沈砚沉默了一下:"他们要搜我的身。"
"搜就搜呗,你身上又没什么。"墨先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你丹田那东西,他们搜不出来。"
沈砚的眼神不变。
果然,墨先生什么都知道。
"师父,那块碎片——"
"别问。"墨先生打断他,"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要记住,那东西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劫。用好了,一步登天;用不好,万劫不复。"
过了一会儿,墨先生又开口道:"赵鼎山这几天不在青石镇。你这几天,抓紧修炼。能突破铸身境最好,突破不了……也得把塑胎境夯实了。"
“三天之内,赵鼎山不会来,三天之后……师父一把老骨头也帮不了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沈砚看着老头的背影,点了点头:"谢谢师父。"
"滚去修炼吧,别在这烦我。"
沈砚转身走出里间,回到自己的小屋。
三天。
他只有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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