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军组建的消息没公开，但有人比公开消息还灵。
十二月初，秦坚又来407找陆铮。这次他没靠在墙上等，直接找到训练场地边上，站在风里等陆铮下课。
"出事了。"秦坚说。
陆铮把训练大纲夹在胳膊底下，跟着他上了车。车门关上，风声被隔在外面。
"沈阳金属所，一个搞高温合金的副研究员，叫周培元。"秦坚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在桃仙机场被拦下来了，行李箱夹层里有两张SD卡。"
"里面是什么？"
"外骨骼液压关节的合金配方，还有电磁炮炮管涂层的部分参数。"
陆铮的手攥紧了。
"他怎么拿到的？"
"他是涂层材料的外协评审专家，能接触到一部分数据。但外骨骼的配方他不该有——是有人给他的。"秦坚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这个人。"
照片是监控截图，一个中年男人，戴金丝眼镜，穿深灰色大衣，在一家咖啡馆的角落里。对面坐着的人就是周培元。
"境外身份是新加坡某贸易公司驻华代表，真名我们还在查。"秦坚把照片收回去，"但可以确定，他为CIA驻华情报站工作。"
"CIA怎么知道我们在搞这些？"
"他们不知道细节，但他们知道中国在戈壁滩上搞了个大项目。"秦坚看着陆铮，"卫星照片、电网数据、物资采购清单——拼在一起，够他们猜个八九不离十了。核聚变的消息他们压着没报，但私下里已经在动用所有情报资源想搞清楚我们到底突破了什么。"
"周培元交代了吗？"
"交代了。对方许诺他五十万美元和加拿大国籍。"秦坚面无表情，"他在金属所干了十八年，副高评了三次没评上，有情绪。对方就是从这儿下手的。"
陆铮没说话。他想起在沈阳见到的老何和老刘，八级钳工，手上全是茧子，三刀切出完美斜面。一样的单位，一样的地方，有人拿着三百万分之一的精度在干活，有人把数据塞进了行李箱。
"还有别的吗？"他问。
"有。"秦坚的语气更沉了，"周培元交代，对方不只要技术数据。他们还想要一个人。"
"谁？"
"你。"
那天晚上，陆铮的安保等级升了一级。
407基地给他配了两个贴身警卫，二十四小时轮换。宿舍从板房换到了指挥中心地下的一间加固房间，门口有岗哨。林小虎被临时调到陆铮身边，说是"协助安保工作"，实际上就是多个人盯着。
"陆工，你说我要是逮着个间谍，能不能立一等功？"林小虎一边检查窗户一边问。
"你先把自己的活干好。"
"我活干得好啊。"林小虎拍了拍腰上的枪套，"陆工你放心，有我在，蚊子都飞不进来。"
正说着，一只飞蛾从门缝里钻进来，绕着灯泡打转。林小虎看了看飞蛾，又看了看陆铮，默默把嘴闭上了。
秦坚的反击来得很快。
一周之内，安全部门在全国七个城市同时收网，打掉了一个以学术交流和商业咨询为掩护的情报网络。抓了十一个人，其中三个有军方或国防科工系统背景。那个金丝眼镜的新加坡代表在被抓前二十四小时离境了，没拦住。
"跑了？"赵铁城在电话里发火。
"他用的是外交护照。"秦坚的声音很平静，"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参与了间谍活动，周培元的供述是单方面的。人已经到了首尔，我们管不了。"
"那就让他跑了？"
"没全跑。"秦坚说，"他在国内发展的人，一个都没走掉。而且我们在他住的酒店房间里装了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U盘。"秦坚难得笑了一下，很短促，"里面是我们准备的'电磁炮完整设计方案'。假的。"
陆铮在旁边听着，没插话。
"假到什么程度？"赵铁城问。
"外行人看完全没问题，内行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但又不是太假——假到让他们觉得我们确实在搞电磁炮，只是水平一般。关键数据全部做了微调，按这个方案造出来的炮管，打三发就得炸。"
赵铁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
"行。你小子比我想得阴。"
"谢谢首长表扬。"
间谍案之后，基地的保密等级又提了一级。
所有外协单位的评审专家重新政审，数据接触权限按最小必要原则重新划分。实验室和厂房加装了信号屏蔽设备，手机一律不准带入核心区域。陆铮自己也不例外——他的手机被秦坚收走了，换了一部保密电话，只能打内线和加密号码。
"那我跟家里打电话怎么办？"陆铮问。
"每周三、周日晚上七点到九点，到通信科打专线。"秦坚说，"有人监听。"
"监听我？"
"监听所有打外线的人，包括赵部长。"
陆铮无话可说。
他唯一一次打外线是打给母亲。电话接通的时候，老太太的声音从两千公里外传来，带着点电流的杂音。
"小铮啊？你在哪呢？"
"出差呢，妈。"
"怎么老出差？你上次回家还是过年。"
"忙。"
"再忙也得吃饭，别老凑合。我看新闻说你们那边降温了，你穿秋裤没有？"
"穿了。"
其实没穿。基地暖气烧得足，他在地下待着，连冬天都快忘了。
"你爸说让你注意身体，他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母亲的声音低了点，"你爸退伍这么多年，就爱看军事频道。你说你一个修船的，怎么老往西北跑？"
"工作需要。"
"行吧，工作重要。"母亲叹了口气，"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啊？"
"知道了。妈，你也是。"
挂了电话，陆铮在通信科门口站了一会儿。
走廊的白炽灯嗡嗡响，墙上贴着保密标语："涉密不上网，上网不涉密。"
他把保密电话揣回兜里，往实验室走。
走到一半，面板亮了。
【支线任务触发：反渗透。】
【破获针对长城计划的情报渗透网络，保护核心技术安全。】
【任务进度：已完成。】
【民族贡献值：+800】
陆铮扫了一眼，关掉面板。
八百点。他不知道这点贡献值能换什么，但他知道，那些把数据塞进行李箱的人，大概永远不会理解，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的。
走廊尽头，实验室的门开着，灯亮着。
方定远还在加班。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