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第二局我不追了,铺信息,加时赢了
第二局。防守方。
陈信没再追唐赋的走位。
不追了。追不上。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你以为他冲,他在蹲;你以为他蹲,他已经跳到你头顶了。预判他,等于赌。赌赢了是运气,赌输了送命。
不赌。
回到信息位该干的事,铺信息。不管唐赋在哪,把全图的信息铺出去。队友往哪儿走,哪里有人,哪里没人,提前报。
第一根箭插在A大入口。扫描。没人。
"A大空了。对面可能在B集结。"
老周看了一眼小地图。犹豫了半秒。"转B守。"
五个人从A撤到B。刚到位,对面冲B了。
五打五。在B点打了个乱战。赵天收了两个,老周换了一个,对面也被收了两个。3比2。守住了。
赵天喘了口气。"可以啊。这次信息准。"
陈信没说话。他在插第二根箭。往B二楼。
"B二楼一个。没动。在架。"
"架什么?"
"架B大入口。等我们从B大回防的时候收。"
老周点头。"不走B大。走B通绕。"
五个人走B通。对面那个架B大的等了个空。
这一局赢了。
后面几局的事,赵天后来跟人吹了好久。
他说陈信从第二局开始"换了个人"。不追唐赋了,改成铺全图信息。箭插得不多,但根根在刀刃上。
他说第三局对面转点,陈信提前八秒报了"A大来人了"。对面真从A大来了。赵天架好枪,收了两个。
他说第五局唐赋终于忍不住冲了,从B通绕后。但陈信在B通插了根箭,提前五秒报了"唐赋绕B通了"。老周带人回头架,唐赋冲进去被三个枪口对着。秒了。
"那可是唐赋啊。"赵天说,"一队的一突。被我们三个替补架死了。"
但赵天没说的是,第五局之后唐赋就变了。
不再冲了。改成蹲。跟第一局一样,蹲在A高台上。等人放松了再跳。
陈信的箭找不到他。唐赋不动,箭扫不到。
第六局。唐赋从A高台跳下来。又收了两个。
6比6。平了。
这些陈信后来没跟谁详细说过。
他记得的是一件事,第二局开始,他不再想唐赋了。
不是放弃。是想明白了一件事:追唐赋的走位,是在跟唐赋的节奏走。唐赋的节奏是"不可预测"。跟他走,死路一条。
回到自己的节奏。信息位的节奏,铺信息。不管你在哪儿,我把全图看住。队友打不打得过是队友的事,但信息得到位。
这是栾锐在第一天训练赛暂停时教他的。从快照到趋势。从"一个人看一个人判断一个人冲"到"让别人知道"。
两个月了。终于用上了。
第七局到第十二局,比分咬着。6比6。7比7。8比8。
有赢有输。陈信的信息铺到位了,但二队的枪法确实差一截。信息对了,对枪对不过,还是输。
唐赋从第七局开始打得很凶。枪法碾压。赵天跟他正面对枪,三次,输了三次。定位差了半秒,这半秒在职业里是命。
11比11。12比12。加时。
又是加时。
训练室里的气氛跟上次二队内部赛不一样。上次只有二队的人在看。这次一队也停了手。好几个一队学员站在后面,抱着胳膊看。
苏远没动。还是站在墙边。手机没掏出来。
栾锐走到陈信旁边。蹲下来。
"最后一把。"栾锐说,"防守。你想怎么打?"
"不追唐赋。"陈信说。
"嗯。"
"铺信息。全图铺。队友在哪儿都有眼睛。"
"然后呢?"
"然后看他自己来不来。"
栾锐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他不来,我铺信息,队友打正面。"陈信说,"他来了,我就在他来的路上插箭。"
"你又预判他?"
"不预判。"陈信说,"他不按套路走。但路就那几条。B通、A高台、中路绕后。三条路。我在三条路上插箭。他走哪条,我都看得见。"
栾锐盯着他。推了推眼镜。
"你箭够吗?"
"Sova两根侦察箭。加个无人机。够了。"
"那你正面怎么办?"
"我不打正面。我打信息。"
栾锐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行。按你说的打。"
走了。
加时赛最后一局。防守方。
陈信选了Sova。开局。
第一根箭。B通。扫描。没人。
第二根箭。A高台方向。扫描。没人。
"两条路都没人。"陈信报点,"他在中路。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在等。"
等什么?
等陈信的箭用完。
Sova的侦察箭有冷却时间。两根箭插完了,下一根要等四十秒。
四十秒。够唐赋做很多事了。
陈信看着冷却条。倒计时。四十。三十九。三十八。
"他在等箭冷却。"陈信说。
"那怎么办?"老周问。
"等我。"
"等?"
"等他动。他动了我箭就快好了。他不动,"
"他不动,正面就是五打四。"老周说。
"对。"陈信说,"他蹲着不出来,正面你们四打五,有信息优势。打得过。"
老周看了一眼小地图。看了一眼对面五个人站位,四个在前点,唐赋不见了。
"走。四个人冲正面。"
赵天带着三个人冲了。
陈信一个人留在B点。蹲在死角。盯着冷却条。
三十七。三十六。三十五。
外面枪响了。正面交火了。赵天杀了两个,被收了一个。3比2。还剩两个对面。
唐赋还是没出现。
二十。十九。十八。
脚步声。
很轻。从B通传过来的。
陈信屏住呼吸。
唐赋来了。
十。九。八。
脚步越来越近。
五。四。三,
冷却条满了。
陈信射箭。往B通。箭飞出去。插在墙上。扫描。
命中。
唐赋。在B通。离他不到十米。
"B通。唐赋。近了。"陈信说。声音很稳。
老周他们正在追杀剩下的两个。听到报点。老周回了一句:"你撑住。我们马上回。"
陈信没说话。他站了起来。从死角里走出来。
手里不是枪。是弓。
Sova的弓。
唐赋在B通尽头。两个人隔着一条窄窄的走廊。
唐赋看见了陈信。停了半秒。
然后笑了。
屏幕那头,唐赋的幻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陈信知道他在笑。因为唐赋的枪口,没有立刻开。
他在等陈信先动。
陈信没动。
他在等老周。
一秒。两秒。三秒。
唐赋等不了了。冲了。
陈信侧身。射箭。不是侦察箭。是冲击箭。箭飞出去,打在B通的墙上,弹了一下,擦着唐赋的幻象飞过去。没中。但唐赋被逼了一下,侧了一下身。
就这半秒。
老周到了。从唐赋身后。
两枪。
唐赋倒了。
剩下那个也被追上了。团灭。
13比12。
赢了。
训练室里炸了。
不是二队的人炸了。是一队那几个看比赛的先"嚯"了一声。然后二队的也反应过来。赵天从椅子上弹起来,"嗷"一嗓子。
陈信坐在椅子上。没动。
手心全是汗。心跳很快。但脸上什么都没有。
栾锐走过来。蹲下来。看着他。
"最后那一箭。"栾锐说,"你没想打中他。"
"没。"
"你想的是拖半秒。"
"嗯。"
"等老周。"
"嗯。"
栾锐推了推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不错。"栾锐说。
"还行。"陈信说。
栾锐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落在肩上,"啪"一声。比平时重。
苏远从墙边走出来。
没走到陈信跟前。走到栾锐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苏远比栾锐矮半个头。
苏远低声说了句什么。陈信没听清。
栾锐点了一下头。
苏远转身。走了。走到训练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头看了陈信一眼。
两秒。
然后走了。
门"咔嗒"一声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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