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一个临床医学的学生，在退学前一个月，借了一本法医学的书。
是巧合吗？
还是说，从那个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在为某件事做准备了？
“陈教授，那本书她还了吗？”
“还了。退学前一周还给图书馆的。”
“谢谢您，陈教授。”
挂断电话后，沈知意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
“2015年10月，郑思敏借阅《法医学概论》。”
她在这行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
如果郑思敏从五年前就开始学医学知识，那么她现在的犯罪手法，可能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精密和专业。
沈知意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王嘉欣脖子上的那两道平行索沟。
均匀的力度，精准的位置，干净利落的操作——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是一个懂解剖学、懂人体结构的人才能做到的。
郑思敏虽然没有完成医学院的学业，但她学到的知识，已经足够让她成为一个危险的对手。
沈知意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程晋的电话。
“程sir，我有新发现。郑思敏在退学前借过法医学的书，她可能具备专业的解剖知识。”
电话那头，程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了。我这边也有一个新发现——郑国华昨晚被袭击了。”
“什么？”
“有人潜入他家，把他打晕了。赵美玲今天早上才发现他躺在厨房地板上，后脑勺挨了一棍子，流了不少血。现在人在屯门医院。”
“是郑思敏干的？”
“不确定。家里没有丢失财物，门锁也没有被撬的痕迹。郑国华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醒来就躺在地上了。”程晋顿了顿，“但他后脑勺的伤口，和法医报告里王嘉欣的伤有些相似。”
“什么伤？”
“王嘉欣的后脑勺也有一处钝器击打的痕迹，但因为不是致命伤，我们在最初的解剖中没有重点关注。刚才我把两份报告对比了一下，发现两个伤口的形态非常相似——都是用圆柱形钝器击打造成的，直径大约在两厘米左右。”
沈知意迅速打开电脑，调出王嘉欣的解剖报告，翻到头部的部分。
果然，在头皮检查的记录中，有一行被她忽略了的描述：
“枕部可见一处椭圆形挫伤，大小约2.1×1.8厘米，周围伴轻度皮下出血，符合钝器击打特征。”
她之前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颈部的勒痕上，忽略了这处看似次要的伤痕。
但现在看来，这处伤痕才是关键。
“程sir，你的意思是，凶手在勒死王嘉欣之前，先用钝器击打了她的后脑勺，将她打晕？”
“对。”程晋说，“这样她就不会挣扎，也不会在脖子上留下抓挠的痕迹。”
沈知意恍然大悟。
难怪王嘉欣的脖子上没有防御性的抓痕——因为她根本没有机会反抗。
凶手先把她打晕，然后用绳索勒死了她。
而这个凶器——那根直径两厘米左右的圆柱形钝器——又被用来袭击了郑国华。
这说明什么？
说明袭击郑国华的人，和杀害王嘉欣的人，使用的是同一种凶器。
是同一个人。
郑思敏。
“程sir，郑国华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还在昏迷，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但没有生命危险。”程晋说，“我已经派人在医院守着，以防郑思敏再来补刀。”
“她不会来的。”沈知意说，“她如果想杀郑国华，昨晚就直接动手了。她只是给他一个警告。”
“警告什么？”
“警告他闭嘴。”沈知意说，“郑国华知道的那个秘密，就是整件事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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