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国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程晋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郑国华，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你不仅是在毁掉你自己，你还在毁掉你的女儿！她为了你做的那些事，搭上了自己的人生！”
“我知道！”郑国华突然吼了出来，声音里带着崩溃的哭腔，“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我知道我该死！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能怎么办？去自首？去坐牢？那我儿子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你早该想到这些的！”程晋厉声道，“在你做那些事之前，你就该想到后果！”
赵美玲终于忍不住了，站起来挡在郑国华面前：“够了！你们别再说了！老郑身体还没好，你们要问什么改天再来！”
程晋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缩在病床上、浑身发抖的郑国华，最终没有再逼问。
他转身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掏出一支烟，但想起这是医院，又把烟塞了回去。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沈知意的电话。
“沈医生，郑国华招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招了什么？”
“他手里有不雅照片。涉及未成年人。”程晋的声音很沉，“王嘉欣，很可能也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吸气声。
“所以郑思敏杀王嘉欣，是因为她也是加害者之一？”
“很可能。”程晋说，“王嘉欣可能参与了拍摄，或者协助了郑国华的行为。郑思敏知道了这件事，所以对她下了杀手。”
“那郑国华呢？郑思敏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因为杀了他太便宜他了。”程晋说，“她要让他活着，活在恐惧里，活在自己的罪孽里。”
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程sir，这个案子已经不是普通的谋杀案了。它牵扯到的罪行，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严重。”
“我知道。”程晋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郑国华五年前的财务状况，尤其是他公司倒闭前后，有没有大额资金流出。如果他真的涉及未成年人不雅内容的制作和传播，背后很可能有一条完整的利益链。”
“你是说，他可能不是一个人？”
“对。”程晋的眼神变得锐利，“郑思敏花了五年时间回来复仇，她不可能只杀一个人。王嘉欣只是一个开始。”
电话那头，沈知意的呼吸声变得清晰可闻。
“我这就去查。”
挂断电话后，程晋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台风过后的天空格外清澈，蓝得有些不真实。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这个案子，正在一步步揭开一个巨大的伤口。
而这个伤口下面，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罪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的是，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个伤口彻底剖开，让里面的污秽暴露在阳光之下。
哪怕那光芒，会灼伤所有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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