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准备缝合的时候,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死者右耳后方有一小块皮肤颜色略深,形状不规则,大约1厘米大小。
她用放大镜仔细观察。
“这是什么?”林小曼也凑过来。
“像是……纹身。”沈知意皱眉,“但被破坏了。”
那块皮肤的色素沉着确实像是纹身的残留,但表面有明显的刮擦痕迹,似乎被人刻意磨掉了。
“拍特写,存档。”她说,“等毒化结果出来后一起汇总。”
三个小时后,解剖结束。
沈知意脱下沾血的手套,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她走到洗手池边,用刷子反复清洗双手,直到指甲缝里没有一丝血迹。
回到办公室,她打开电脑,输入案件编号:WCH-2026-0818。
死者女性,年龄约27岁,身高165cm,体重52kg。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2026年8月17日凌晨3点至5点。身份不明。
她把戒指的照片单独保存到一个文件夹,标注:证物01。
Z.S.
这两个字母是什么意思?名字缩写?还是别的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雨还在下。
同一时间,西区警署。
程晋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一堆资料。昨晚到现在,他只睡了两个小时。
“程sir,失踪人口比对结果出来了。”下属陈嘉敏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最近一周全港报失踪的女性共十二人,其中年龄相符的有五人。”
“有没有符合特征的?”
“有一个比较接近——王嘉欣,二十六岁,身高一米六三,报失时间是前天下午。报案人是她的男朋友,说她在8月16日晚上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男朋友?”程晋挑眉,“人呢?”
“在外面等着。”
“让他进来。”
进来的男人约莫三十岁,西装革履,戴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有礼。他自称叫刘俊杰,是一家投资公司的经理。
“警官,是不是找到嘉欣了?”他看起来很焦急。
“目前还没有确定。”程晋盯着他的表情,“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上周日晚上,就是8月16号。她说要出去买点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我以为她去朋友家了,但第二天打电话没人接,我就报警了。”
“她平时有什么仇人吗?”
“没有,嘉欣性格很好,人缘也不错。我们交往两年了,感情一直很稳定。”
程晋点点头,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然后让刘俊杰留下联系方式离开。
等人走后,他靠在椅子上,点燃一支烟。
直觉告诉他,这个案子不简单。
那个女法医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两道平行的索沟,更可能是谋杀”。
如果真是谋杀,那这具无名女尸的身份就成了破案的关键。
他拿起电话,拨通法医科的号码。
“喂,我是程晋。沈医生在吗?”
“稍等。”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沈知意的声音:“程sir,什么事?”
“解剖结果出来了吗?”
“初步报告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详细的要等毒化和DNA比对结果,大概明天。”
“戒指上的字你注意到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看到了?”
“我虽然不是法医,但眼睛还没瞎。”程晋说,“Z.S.,1997-2024。这应该是个线索。”
“我同意。”沈知意的语气依然平静,“另外还有一个发现——死者右耳后方有一块纹身残留,被人为破坏了。如果能还原纹身图案,或许有助于身份识别。”
“纹身?”
“对,看起来像是一个英文字母,但磨损太严重,暂时无法辨认。我会尝试用多光谱成像技术复原。”
程晋掐灭烟头:“好,有进展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后,他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失踪人口名单。
王嘉欣。
他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翻开笔记本,他找到之前记录的另一个案子——两周前,旺角发生一起入室盗窃案,受害者的名字就叫王嘉欣。
当时他去现场看过,那是一个单身女性的住所,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但屋内的首饰和现金被盗。因为是熟人作案的可能性较大,案子转交给了辖区警署处理。
如果这两起案子有关联——
程晋猛地站起身。
“嘉敏,帮我查一下王嘉欣的家庭住址,我们现在过去一趟。”
半个小时后,程晋站在旺角一栋老旧唐楼的五楼走廊里。
门牌号是503。
他敲了敲门,没人应答。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动静。
“房东有备用钥匙吗?”他问旁边的陈嘉敏。
“有的,我去拿。”
不一会儿,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拿着钥匙走过来,一边开门一边抱怨:“你们警察真是的,前两天刚来过,怎么又来……”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一房一厅,家具简陋但整洁。客厅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杯子,沙发上有条薄毯,电视遥控器掉在地上。
程晋戴上手套,开始仔细搜查。
卧室里,衣柜的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少了一半。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镜子前有一张相框——照片里,一个女人笑得很灿烂。
正是今早解剖台上的那具尸体。
程晋深吸一口气。
果然是她。
他继续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抽屉里有一些文件,银行账单、水电费单,还有一本日记。
他翻开日记本。
最后一页的日期是8月16日,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他说他知道了一切。”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
程晋皱起眉头。
他说的“他”是谁?
知道的一切,又是什么?
他把日记本收进证物袋,正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瞥见床底下有一个东西。
他趴下去,伸手够出来。
那是一张照片,背面朝上。翻过来一看——
照片里是两个女孩,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校服,站在维多利亚港前,笑容明媚。
其中一个,就是王嘉欣。
另一个女孩的脸被人用黑笔涂掉了,完全看不清长相。
照片的右下角印着一行小字:
2012年6月,圣玛利亚女子中学毕业留念。
程晋盯着那张被涂黑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2012年。
十四年前。
那时候的王嘉欣,才十三岁。
这张照片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把照片放进证物袋,走出房间。
外面的天已经放晴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程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想起沈知意说的那句话——
“两道平行的索沟,更像是谋杀。”
如果王嘉欣是被杀的,那凶手会是谁?
那个“知道了一切”的人?
还是那个被涂黑了脸的旧友?
他掏出手机,给沈知意发了条消息:
“死者身份确认,王嘉欣,26岁。她家里有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他说他知道了一切’。另外还发现一张旧照片,另一个人的脸被涂黑了。我怀疑这和十四年前的某件事有关。”
发送完毕。
他收起手机,走向警车。
案子,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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