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郑国华给了我十万块钱，让我闭嘴。甜甜回去之后发了几天烧，但她的亲戚也没当回事，以为只是感冒。”邓丽华抬起头，泪流满面，“我是个畜生，我不配当老师，我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程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邓丽华，用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见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但每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他还是会觉得难以承受。
沈知意继续问：“邓老师，你知道郑国华除了你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帮手？”“应该有。他有一次喝醉了跟我说，他有一个‘团队’，分工很明确。有人负责找资源，有人负责拍摄，有人负责销售。”邓丽华说，“但他没有告诉我具体都有谁，只说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王嘉欣你认识吗？”
邓丽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认识。她是郑国华的情妇之一，也帮他做事。”
“做什么事？”
“她负责……‘维护客户关系’。”邓丽华说，“郑国华会把一些重要的客户介绍给她，让她去陪那些人。我听他说过，王嘉欣以前是他女儿的中学同学，后来被他拉下水了。”
郑思敏。
原来如此。
沈知意终于明白了郑思敏杀王嘉欣的动机——不仅仅是因为她参与了郑国华的犯罪网络，更是因为她背叛了曾经的友谊，成为了罪恶的帮凶。
“刘俊杰呢？你认识吗？”
“认识。”邓丽华说，“他是郑国华的合伙人之一，负责资金运作和海外渠道。表面上他是个正经的投资经理，实际上他帮郑国华洗钱，把非法所得转移到境外。”
一切都对上了。
郑国华是主谋，负责统筹全局。
邓丽华负责提供“资源”——幼儿园的孩子。
王嘉欣负责“维护客户”——用身体去讨好那些买家。
刘俊杰负责洗钱——把肮脏的交易变成合法的收入。
这是一个完整的犯罪链条。
而郑思敏，用了五年的时间，一点一点地摸清了这条链条上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开始动手了。
“邓老师，”程晋转过身，声音沙哑，“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邓丽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她说，“这是我唯一能为那些孩子做的事情了。”
程晋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病房。
沈知意跟了出来，看到他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睛，胸膛起伏着。
“程sir，你没事吧？”
“没事。”程晋睁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只是在想，如果郑思敏五年前就报警了，事情会不会不一样？”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她可能试过。但那时候，没有人相信她。”
程晋没有再说话。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警署的电话：“通知各部门，立即逮捕刘俊杰。罪名——涉嫌洗钱、组织卖淫、参与制作传播未成年人不雅内容。”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窗外。
夜色已经降临，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
而在这场漫长的黑暗之后，黎明，终于快要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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