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墨般的粘稠黑光顺着古窟地底狂涌而出。黑芒蛮横地撕开漫天风雪,这场针对猛犸皇室的公开处刑,就这么直白地挂在了十荒妖修的头顶!
凛冽的夜风中,光幕上的画面飞速变幻。
古窟外围鸦雀无声,连飞雪都似被这股天道威压强行按住。第一幕,残破的雪魔老祖在漫天雷劫下抱头鼠窜。眼看退无可退,那老魔竟果断舍弃肉身,化作一缕阴损至极的实质魔念。
借着风雪掩护,这缕魔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一名猛犸长老的灵盖。
紧接着,画面一转。那头侥幸逃生的老魔,已然披上了猛犸老祖的庄严皮囊。它高高在上地盘踞于祖陵祭台,赐下一杯所谓的“洗髓灵液”。
还是个毛头小子的象渊,感恩戴德地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灵液入喉的刹那,化作一根怨气森森的黑刺。黑刺阴毒至极,直接顺着血脉牢牢钉入了他的死穴!
没等众人喘口气,猛犸神朝最后的底裤被扒得干干净净。画面中,扎进象渊命门里的黑刺,早已生出密密麻麻的根须。它们顺着皇族血脉,肆无忌惮地猛吸着猛犸地脉的气运。
本该庇佑神朝的浩荡龙气,全被当成了养料,隔空反哺给那具早就枯竭的老魔肉壳。神朝几百年来深藏的皇室丑闻,就这般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
堂堂神朝大帝,北陆第一霸主,竟被当成了提款的活炉鼎!在场那些散修妖王仰着脖子,看得连眼睛都不舍得眨,生怕漏过任何细节。
漫天风雪里,气氛静得令人发毛。
苏照夜提着长枪站在雪地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脚早被冻僵。暗处那些原本忌惮重兵的妖王们,此刻全没了退意。
震惊过后,他们的眼底全都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嘲弄。这可是真正的“全网社死”。堂堂无上帝王,居然被人暗中操控了百年当血包吸!
战车之上,象渊那双不可一世的眼眸已经彻底爬满血丝。
无上的皇威混杂着扒皮抽筋般的耻辱,猛烈爆开。狂暴的气浪将数十丈内的积雪狠狠掀飞。象渊一把抽出腰间重剑,刺目的寒光在风雪中拉出一道满月。
咔嚓!
万年玄铁打造的车辕,被陷入癫狂的大帝一剑生生劈断!斩断的切口处甚至因为巨力摩擦而崩出灼热的火星。
“猛犸大军听令!”象渊单手擎剑,脖颈青筋暴起,仰天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即刻全面封山!给本帝把这破窟窿彻底围死!”
“哪怕是只飞虫,也绝对不准放出去半个!”
重甲盾兵闻风而动,铁壁合拢,眨眼间将古窟外围堵成了滴水不漏的铁桶大阵。
……
与此同时,古窟最底层的石室。
老魔头噬寒看着半空光幕里全盘托出的老底,双眼暴突,几近癫狂。“全都是假的!什么天机,这全是骗本座的障眼法!”
他嘶吼着砸出一团团狂暴的魔火,妄图把那块光幕烧成灰烬。魔焰狠狠撞在墨色的因果屏障上,撕开的几道细小裂缝又极速愈合。
噬寒一脚踩烂了脚边死尸的脑袋,心头的邪火却越烧越旺。把自己的底牌公之于众,这还让他怎么苟?
此时,祭台中央那具早就干瘪的魔蜕,好似完成了最后的使命。枯萎的血肉片片剥落,眨眼间化作一地极其细腻的黑色粉末。
一道不知从何处横跨而来的霸道神念,无视了百丈玄冰,直接炸响在所有人的识海里!修为稍弱的小妖惨叫一声,当场跪倒在雪地里打滚。
“第一个噬寒。”那神念沙哑且毫无起伏,带着令人绝望的死气,“其实,一直都在门后。”
……
地下暗河,蟾九渊的新家。
顾星河安静地趴在冰床上,背甲上的暗金图腾却突兀地紧缩。生死危机感直窜心头!
悬在复眼前的天机光幕,宛如被当头泼了一盆浓墨,彻底褪去了原本的灿金。无边沉寂的黑色迅速蔓延整个边框。紧接着,三行犹如在往外渗血的赤红警报,砸在面板正中!
【警报!】
【检测到同源推演者强行介入当前因果线!】
【今日真言谶存在被篡改极大风险,请采取规避措施!】
顾星河摇晃的触须骤然一僵,连半丝颤动都没了。
他无所不能的系统,头一次遇到这种事。能在天道系统最底层搞偷家操作,还能悄无声息地顺着因果线精准地反向摸过来?
对方绝对是个懂行的挂逼。这危机四伏的鬼地方,一秒钟都不能多待。
顾星河右前肢骤然一沉,重重叩在冰面上。他毫不迟疑地转动复眼,锁死了守在床尾的干瘦男子。
“小九。”
极其平淡的虫音,硬是生出了一股子风雨欲来的迫人感。
蟾九渊原本正盘腿调息,闻言骤然打了个哆嗦。他连膝盖上的毒霜都没掸,飞快地翻身下跪,将脑袋紧紧贴在冰上:“弟子在!”
顾星河根本没功夫解释,言简意赅地下了死命令:“立刻收拾东西。”
这冷漠的话语让蟾九渊明显一愣。
啥玩意儿?
这地方炕头还没坐热呢,怎么又要走?
外头可是十万猛犸铁骑在封山,天上还挂着大帝的追杀令,这会儿走?
但他那被“天道仙师”光环腌透了的脑瓜子立刻转过了弯来。仙尊何等手眼通天!凡俗铁骑拦得住大妖,还能拦得住天机大阵?这分明是仙尊算准了灭顶之劫,准备拔剑破局带他们从VIP通道溜之大吉啊!
“弟子遵命!”蟾九渊磕了个响头,“弟子还有洞府,只是圣女师姐正在疗伤的紧要关头,这时候移动恐怕……”
顾星河没理会这老毒物的反应,他的视线一秒都没从那猩红的光幕上移开。
“撤。”冰穴里只回荡着这一个冷硬如铁的字眼。
蟾九渊顿时后悔了,心里头狂扇自己几巴掌,一会儿连寒冰床一起挪走,多费点妖力而已,自己蠢到竟然要仙师再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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