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百丈坚冰炸开大片蛛网状的裂口。
整条地下暗河被倒塌的冻土当场砸断。
白素素喉咙发紧,一大口滚烫的狐血喷在冰岩上。
她左肩皮肉彻底翻卷开来,露出森白的肩胛骨。
“师尊,门撑不住了!”
白素素十指发狠扣进冻土,牙关咬出血水。
床尾的蟾九渊腹腔涨成墨绿色的圆球,全身鳞甲倒竖而起。
老毒物脖子一歪,哇地呕出一滩腥臭的烂汁。
“弟子肚里的毒囊快压不住了!”
“那老鬼……整条胳膊伸进来了!”
古窟上空的苍穹中,一只黑沉沉的巨爪生生扯碎了风雪。
爪尖布满挂着脓液的倒刺,一把扣住了整座大峡谷的山脊。
顾星河趴在半截冰台上,前肢稳稳压低。
他抬起右足,笃定地砸在闪烁血光的光幕之上。
“扣十点天机点。”
“校勘!”
面板齿轮发出刺耳的咬合声,金芒被血红大字蛮横撕开。
【象渊即门钉,皇族即锁链。】
【唯有自碎极道法相,方能填死归墟裂口。】
顾星河复眼折射出幽暗微芒,神念顺着锁魂契约径直砸进虚空。
“墨鸦,放话。”
狂风呼啸的雪原上,缩在战车铁轮底下的黑乌鸦脑门剧痛。
七窍同时往外冒血沫子。
墨鸦四爪朝天抽搐了几下,扯着漏风的破锣嗓子嚎了出来:
“仙尊法旨到了!”
“象渊!快砸碎你的法相!”
“不拿你自己当门钉,整个北陆的活物全得给老鬼当点心!”
苏照夜右臂横扫,雪亮的枪刃撕破风雪,当场挑破了墨鸦喉管的皮肉。
“你这扁毛的畜生闭嘴!”
“碎了法相,陛下就是个废人!”
“你天机阁要绝猛犸一族的根脉!”
墨鸦疼得翅膀乱扑,拼命抱住脑袋尖叫:
“老子拿命担保!”
“仙尊明言,象渊就是那颗铁钉!”
“皇族血脉是绑门的链子!”
“现在不下狠手,大家全得被那只黑爪子捏成肉泥!”
苏照夜枪杆嗡嗡剧颤,手背青筋暴起如绞。
祭台乱石堆里,象渊摇晃着撑直了脊梁。
大帝仅存的金色左眼穿透灰尘,牢牢钉在天幕那只恐怖巨爪上。
“哈哈哈哈!”
象渊仰天狂笑,震落满嘴的血沫。
“好一个以身作钉!”
“朕护了三万年神朝,到死还能当个缩头乌龟不成!”
盘踞在他神魂深处的魔念吓得尖利怪叫:
“象渊!你别听那只虫子放屁!”
“万年苦修的极道修为啊!”
“碎了命核,你连荒原上的野狗都咬不过!”
象渊面无表情,右手握成铁拳,悍然砸向自己的百会穴。
“给朕滚!”
一声脆响划破长空。
大帝胸膛处那轮金灿灿的命核金阳,应声崩成万千碎屑。
狂暴的气浪如海啸横推,把方圆百丈的千斤巨石碾成了白粉。
象渊体内骨骼连环爆鸣,浩瀚的帝血化作刺目的血焰。
“神朝儿郎,借血一用!”
象渊拔地而起,残躯卷着万道血芒,化作一根撕裂长空的千丈神钉。
化作一根贯穿长空的千丈神钉。迎着漫天风雪,他笔直撞向苍穹那扇巨门的窄缝。
巨震轰鸣,整座雪魔山脉齐齐下沉三尺。
雪原外围,三万失控的重甲禁军同时抱头抽搐。
钻入他们眼底的黑气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化作滚滚血河冲向高空。
三万道血色匹练在虚空交织成一张遮天大网,牢牢勒住了青铜巨门。
苏照夜双目通红,一枪凿碎脚下冻土。
“引九龙重枪!”
“把那条脏臂膀给本将剁下来!”
三百亲卫死士齐声狂吼,九根合抱粗的金色光柱自地脉拔地冲天。
血网内收,九龙贯顶。
天穹上那条撕破虚空的黑色巨臂传出密集的骨裂声。
百丈长的骨刺被血索生生绞断,腥臭的黑雨泼墨般砸向大地。
巨爪被九道金光重重砸中,吃痛着向后缩回门后。
两扇沉重的大门重重合拢。
大门严丝合缝的刹那,门后挤出一串恶毒的尖笑:
“象渊,你以为你算赢了?”
“本座赏你句实话。”
“北陆自古以来所有叫噬寒的家伙,全是本座脱下来的烂皮!”
“包括当年封门的第一代老不死!”
“你今天化成了钉子,早晚也是挂在本座门上的一张皮囊!”
一记发黑的血印震穿门扉,结结实实拍在象渊胸膛。
象渊左眼的灿金色就此熄灭。
高大伟岸的身躯残破飘零,从高空直挺挺栽落。
坚硬的冻土被砸出一座大坑。
雪魔古窟群山崩裂,千丈悬崖巨震坍塌。
苏照夜纵身掠下深坑,一把将血泊里的象渊横抱起来。
大帝浑身经脉尽碎,体内空空荡荡,半点妖皇威压都探查不到。
连蜕凡境初阶的灵气都散得干干净净,真真正正成了一个山野废人。
“陛下……”
苏照夜喉头哽咽。
两侧坍塌的山壁后,雪沫飞扬,浮现出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掌兵老臣嘴里嚼着保命血丹,在两名叛将搀扶下跨出乱石堆。
十几个四阶妖王紧随其后,刀剑齐齐出鞘。
“老祖的古窟被这昏君拆了!”
老臣用断拐指着大坑,嗓子尖锐如铁片刮擦。
“老祖气息全无,必定是被他勾结外魔害死了!”
一名生着独角的妖王狞笑着逼近:
“象渊自废修为,分明是做贼心虚畏罪自残!”
“他引魔屠戮同族,乃是神朝头号逆贼!”
“宰了他,提头去帝都领赏!”
四周围拢上来的将士们眼神闪烁,眼底全被封赏的贪念填满。
苏照夜缓缓站直身子,反手将银枪横在胸前。
“谁敢上前一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渣,甲胄缝隙渗出斑斑血迹。
“刚才若不是陛下舍去万载道行,你们这群杂碎早就成了门里的血食!”
“现在大难刚过,倒有胆子来弑君了?”
掌兵老臣啐出一口血沫,挥动手中半面铁符:
“君?他如今连条肉虫都不如!”
“众将听令,乱刀分尸,就地正法!”
上百名披甲精锐踩碎积雪,杀气腾腾地压向深坑。
苏照夜长枪斜指地面,单薄的甲胄在暴风雪中寸步不让。
……
万里之外,极北逆流深渊。
咆哮的暗河逐渐平息。
顾星河趴在残冰上,眼前的系统光幕正疯狂刷屏。
【成功平定归墟破界之劫,逆转猛犸神朝崩灭大势!】
【结算因果天机点:1200点!】
【结算极品信仰灵液:800滴!】
磅礴的灵液顺着识海倾泻而下,尽数灌注进微小的虫躯之中。
咔嚓。
背部青黑色的残甲裂开一道缝隙。
一层温润如冰魄的幽蓝新壳,自旧甲下野蛮生长。
身躯节肢肉眼可见地粗壮了一圈,散发出属于【噬灵玄冰蝗】的凶悍威压。
顾星河轻轻摆动新生的触角,吐出一口凝如实质的冰霜。
白素素与蟾九渊瘫坐在一旁,凝视着上方那只神虫,宛若敬畏执掌天地的道祖。
“师尊算无遗策,大劫已定。”
白素素伏地长拜。
然而,光幕上的文字并未平息,一行带着血污的红字突兀顶了上来。
【猛犸帝都,血光冲天。】
【象后沉雪合谋深渊暗子,手持仿造虎符,开启血祭屠城大阵。】
【欲屠尽千万生灵,引第一噬寒神念降临皇城!】
顾星河两根冰晶触须微微一顿。
雪原上这尊老魔不过是个吸引全北陆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刀子,早就架在猛犸皇族的脖子上了。
顾星河复眼微转,越过重重风雪,落在雪原残阵下一人一将的身上。
“墨鸦。”
虫音平淡无奇,却直接在抱头等死的黑鸟脑海中炸开。
“带上他们两个,回帝都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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