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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ing the Immortal of Mountains and Rivers

Chapter 11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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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Asking the Immortal of Mountains and Ri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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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嚎叫声响了一夜,却始终没有靠近洞府。

天亮时,裴照推开洞府的石门,看见门外的雪地上落满了爪印。那些爪印足有碗口大小,深可见骨,密密麻麻地环绕着洞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徘徊了整夜,却终究没有踏进那扇石门。

"妖物畏火,也畏法阵。"云中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贫道在洞府外布了阵法,寻常妖邪进不来。可你若是一直躲在这里,它们也不会离开。"

裴照转身看他:"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去?"

"贫道的意思是——"云中君递过来一截削尖的玄铁杆,"这是贫道从河滩上捡回来的,你断岳的残杆。贫道替你重新淬炼过,虽不及原先的断岳,却也是一件趁手的兵器。"

裴照接过玄铁杆,掂了掂分量,握在手里,竟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他沉默片刻,问:

"那些东西,是什么?"

"北荒雪魈。"云中君说,"生于雪山寒脉,以血肉为食,寻常刀剑伤不了它们。不过——"他看了裴照一眼,"你身上有那缕血脉,若能在搏杀中引动它,未必不能一战。"

"你这是在让我拿命去试?"

"裴将军,你在漠北杀了十年蛮族,该知道一个道理——"云中君的声音平淡,说出来的话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这世上的机缘,从来不会平白无故送到人手里。你身上的天机血脉,若不经生死磨砺,永远只是一缕沉睡的灵气。"

"今日你若能杀了那雪魈,贫道便教你练气之法。若杀不了——"他顿了顿,"那便当贫道白救你一命。"

裴照看着他,看了很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好。"

他握着玄铁杆,踏出了洞府。

雪原上白茫茫一片,冷风如刀。裴照走出百丈,便看见雪地上一团灰白色的影子正伏在那里——那东西足有一人多高,浑身长满灰白的细毛,四肢粗壮,爪如铁钩,一张脸却长得极似人面,惨白惨白的,在雪光里显得格外狰狞。

是雪魈。

裴照握紧玄铁杆,缓缓逼近。雪魈也发现了他,人面上那双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

"来吧。"裴照低声说,"老子连蛮族的大军都杀过,还怕你一头畜生?"

雪魈先动了。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灰白的影子在雪地上掠出一道残影,转瞬间便扑到裴照面前,利爪带着风声直取他的咽喉。裴照早有防备,侧身一让,玄铁杆横扫,狠狠砸在雪魈的腰腹上。

"砰"的一声闷响,雪魈被抽飞出去,在雪地里翻滚了几圈,却很快又爬起来,仿佛那一下只是给它挠了痒。它低吼一声,再次扑来,这次却换了方位,从侧面攻向裴照的肋下。

裴照举杆格挡,利爪抓在玄铁杆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巨大的力道从杆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脚下踉跄着退了半步。

他到底还是伤没好全。

裴照咬着牙,与雪魈缠斗在一起。玄铁杆在他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可雪魈的皮毛硬如铁甲,寻常力道根本破不开它的防御。他几次击中要害,却只留下几道白痕,反而被雪魈的利爪在肩头、腰侧又添了几道血口。

鲜血顺着伤口淌下来,滴在雪地上,殷红刺目。

雪魈闻到血腥气,碧绿的眼睛越发兴奋,攻势也更猛了。裴照被它逼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上一块巨石,再无退路。

"滚开!"他一声暴喝,玄铁杆猛地刺出,直取雪魈的眼窝。雪魈偏头躲过要害,利爪却顺势一挥,在裴照的胸口划开一道长长的血口。

剧痛让裴照几乎跪倒。他单膝撑地,低头看着胸前的伤口,鲜血正汩汩地往外涌,染红了半片衣襟。

雪魈站在三丈外,低伏着身子,碧绿的眼睛里满是狩猎的得意。它似乎在等,等他流血而死,再慢慢享用这顿美餐。

裴照单膝跪在雪地里,鲜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暗红的小坑。他望着三丈外那畜生得意的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伤口流出的血越来越多,体温在迅速流失,四肢也开始发僵。那头雪魈很聪明,它不急,它在等,等他耗尽最后一口气,再扑上来撕开他的喉咙。

裴照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在漠北十年,杀的蛮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什么样的悍勇之敌没见过?没想到最后,竟要死在一头畜生的爪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缓缓扫过雪魈的身体——皮毛如铁,爪如钢钩,寻常力道破不开。可它方才挨了他一杆,腰腹处有一片皮毛被抽得翻卷起来,露出下面泛红的皮肉。

那里,或许是它的弱点。

裴照握紧玄铁杆,缓缓调整呼吸。他试着按照云中君教的法子引气——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在经脉里游走,虽然微弱,却让他的手脚稍微暖了一些。

"来啊。"他低声说,"老子还没输。"

雪魈像是听懂了他的挑衅,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它低吼一声,猛地扑了上来,速度比先前更快,利爪带着风声直取他的面门。

裴照侧身一让,玄铁杆横扫,直取雪魈腰腹那片被抽伤的皮肉。雪魈吃痛,发出一声尖啸,却借着扑势一爪拍在裴照的肩头,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

裴照重重摔在雪地里,滚了两圈,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站都站不稳了。雪魈一步一步地逼过来,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残忍的光芒,仿佛已经看见猎物垂死挣扎的模样。

裴照趴在雪地里,望着那头一步步逼近的雪魈,忽然想起云中君那句话——"这世上的机缘,从来不会平白无故送到人手里。"

他这十年,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机缘。漠北的风沙,蛮族的刀兵,无数个看不见日出的寒夜——他是靠着手里一杆枪,一刀一枪地杀出来的。

"老子不信天,不信命,"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老子只信自己手里的兵器!"

他撑着玄铁杆,一点一点地站起来。鲜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染红了胸前的衣襟,可他的眼睛里,却燃起了一簇幽蓝的火光。

雪魈被他眼中的光芒慑住,脚步顿了一下。可随即,它便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再度扑了上来。

这一次,裴照没有闪。

他迎着雪魈的利爪,不退反进,玄铁杆狠狠捅向它的腰腹。雪魈的利爪同时拍在他胸口,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可裴照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杆尖依旧死死地抵住那片翻卷的皮肉,一寸一寸地往里捅。

雪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挣扎着想要甩开他。裴照却像是钉在它身上一样,死死不松手,直到丹田深处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轰然炸开,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双臂涌入杆尖——

"给老子——死!"

玄铁杆刺穿雪魈的腰腹,狠狠钉进雪地里。

雪魈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下。它抽搐了几下,碧绿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泽,彻底没了气息。

裴照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缕淡蓝的光华,正缓缓消散。

他想起了方才最后一击时,丹田里那股轰然炸开的力量——那是沈清歌说过的天机血脉,是他体内沉睡多年的蓝光。他忽然明白,云中君说"这世上的机缘,从来不会平白无故送到人手里",原来这机缘,一直都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那股力量虽然已经消散,却留下了什么——经脉里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比先前壮大了许多。

他试着再度引动那股气息,却发现它又缩回了丹田深处,怎么也不肯出来。裴照也不强求——云中君说过,天机血脉需要机缘才能彻底觉醒,急不得。

他撑着玄铁杆,慢慢走到雪魈的尸身前蹲下。这畜生的皮毛如铁,寻常刀剑难伤,方才却被他用一根断杆捅穿了腰腹——可见那一击,确实是借了血脉的力量。裴照伸手摸了摸雪魈腰间那片被撕裂的皮毛,忽然发现,那皮毛下的血肉里,竟嵌着一枚拇指大的碧绿珠子,正泛着幽幽的冷光。

"这便是……天机血脉?"

"不错。"云中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站在了洞府门口,"你引动了它。虽然只是一瞬,但这一瞬,足够你活下来。"

裴照转身,正要说话,却见那雪魈的尸体忽然剧烈地抽搐起来。它张开的嘴里,竟然发出一道沙哑的人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借它的喉咙说话:

"山主……有令……活捉……裴照……"

话音落下,雪魈的尸体彻底僵住,再无生息。

裴照的脸色骤然变了。他转头看向云中君,只见那老者负手而立,神色却前所未有的凝重。

"山主……"云中君低声道,"他果然盯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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