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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king the Immortal of Mountains and Rivers

Chapter 23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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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Asking the Immortal of Mountains and Riv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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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寨坐落在白石峡以北三十里的断崖上,三面峭壁,一面临谷,只有一条窄道通入寨门,易守难攻。

去黑风寨的路上,裴照把杜衡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云舒听完,沉默了很久,才问了一句:"裴大哥,你信他?"

"不信。"裴照道,"可他给的暗号,是镇北军的。这世上能写出那个暗号的人,要么是兄弟,要么是——比兄弟更了解我们的人。"

"你是说,天机监里,有人对镇北军了如指掌?"

"不是天机监。"裴照的目光沉了沉,"是晋王。他当年构陷我,靠的就是对镇北军军务的熟悉。十六年过去,他若想在北荒布一盘大棋,最缺的,就是一个熟悉镇北军软肋的军师。"

云舒心头一凛,没有再问。

裴照与云舒趁着夜色摸到寨外时,已是二更天。

"寨墙上的哨位,每隔一刻钟换一班。"云舒趴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道,"我白天远远看过,换哨的间隙,北墙有一段死角,可以攀上去。"

"你白天来踩过点?"裴照有些意外。

"燕副将的事,我不能光等着你。"云舒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小满我托给山神庙里的猎户了,他家婆娘心善,说替我看一夜。天亮前,我们必须赶回去。"

裴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他望着云舒在月光下那张冻得发白却异常坚定的脸,忽然觉得,十六年过去,这个当年跟在他身后喊"裴大哥"的小姑娘,早已不是当年模样。

他心里却在反复咀嚼杜衡的话。黑风寨、虎符、暗桩——这三样东西连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一张网。可网的中心不是他裴照,而是那半枚虎符。晋王要虎符做什么?难道……他还想调动北关的旧部?

"裴大哥,"云舒忽然低声唤他,"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太平静了?"

"嗯。"裴照的目光落在远处寨墙上隐约晃动的火把上,"平静得不像话。"

"我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我们。"

裴照没有答话。他也有这种感觉——从白石峡出来后,那种被窥伺的感觉就一直没有消失过。像是有双眼睛,隔着茫茫夜色,紧紧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不管他。"裴照沉声道,"到了寨子里,一切见分晓。"

"走。"他低声道。

两人无声地攀上北墙,翻过垛口,落入寨中。黑风寨比裴照想象中要大,屋舍鳞次栉比,灯火零星。奇怪的是,寨中巡逻的守卫并不多,反倒是在寨子深处的一座石屋前,重重叠叠守了七八个人。

"守备松弛得反常。"云舒低声道,"像是故意留出来的空子。"

"嗯。"裴照也察觉到了。他行走军伍多年,太清楚这种布局——巡逻的间隙、哨位的死角,都透着一种刻意的松懈。仿佛寨子主人正敞开大门,等着什么人进来。

"小心。"他叮嘱道,"越是这样,越说明里面有鬼。"

两人贴着屋影潜行。寨子里的屋舍大多是土坯房,间或夹着几间砖瓦大屋,像是后来翻修的。裴照注意到,越往里走,石砌的屋子越多,墙基也越厚——这不像是普通匪寨的格局,倒像是按军营的规制建的。

"这里以前是兵营。"裴照低声道。

"兵营?"云舒一怔。

"你看那排石屋,间隔齐整,墙厚窗小,正对着谷口的窄道——这是守军的布局。"裴照的目光沉了沉,"黑风寨不是匪巢,是天机监在北荒的兵站。寨主赵三指,不过是挂个名头罢了。"

云舒心头一凛,握弓的手又紧了几分。

路过一间亮灯的厢房时,裴照忽然停住脚步——他听见屋里传来压低的对话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竟隐约有几分耳熟。

"……银面大人说了,今夜子时之前,不许动那姓燕的。"

"那是自然。大人布的局,咱们只管等着收网就是。那裴照再厉害,还能翻了天去?"

"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说,大人真舍得把那半枚虎符喂给裴照?"

"你懂什么。虎符是饵,裴照才是鱼。鱼要上钩,总得先闻到饵香。"

裴照的眼底寒光一闪。

他猜的没错——虎符果然是饵。杜衡口中的"提醒",与寨中这些人的"布局",交织成一张网。可网里的鱼究竟是谁,恐怕只有撒网的人自己清楚。

他收回目光,绕开那间厢房,径直朝石屋摸去。

"那里有古怪。"云舒低声道。

裴照眯起眼,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熟悉的气息——那气息若有若无,却让他掌心的天机血脉微微发烫。他心头一凛:这寨子里,竟有妖气。

"跟紧我。"裴照压低身形,带着云舒绕到石屋背面。石屋的窗户用铁条封死,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跪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是血,双手被铁链吊起,却仍挺直了脊背。

"燕不平。"裴照的呼吸一窒。

"裴帅!"燕不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满脸血污,一双虎目却亮得惊人,压着声音道:"裴帅,快走!这寨子是圈套!"

"我知道。"裴照低声道,"我来带你走。"

"不!"燕不平急道,"裴帅,这屋里——这屋里养着妖种!天机监的人就在寨主屋里,他们等着你自投罗网!"

"妖种?"裴照的目光一凛,"他们在这里养妖种?"

"是。"燕不平的声音发哑,"我被押进来那天,亲眼看见他们从地牢里抬出一头雪豹,往它脑袋里种东西。那畜生挣扎了半宿,后来就……就听话了。他们说,这法子是从蛮族王庭学来的,专门用来对付——"他顿了一下,望向裴照,"用来对付身负天机血脉的人。"

裴照的手微微收紧。

妖种,蓝袍银面具人,蛮族王庭。这些线索在他脑海中飞快地拼合——蓝袍银面具人教蛮族种妖种之法,又在此地设寨养妖种,若妖种当真能压制天机血脉,那他们针对的,恐怕不止他裴照一个人。

"他们还要对付谁?"裴照沉声道。

"我不知道。"燕不平摇头,"可我听那寨主喝醉酒说过一句——'北荒这天,要变天了'。裴帅,这寨子里藏着的东西,比你想的深。"

裴照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那半枚虎符,他们可曾搜走?"

"没有。"燕不平道,"我把虎符缝在贴身内衣里,他们搜了两遍都没搜到。"他说着,费力地扭了扭身子,"就在——就在左肋下,第三根肋骨的位置。"

裴照的眼底掠过一丝欣慰。监军当年把虎符托付给燕不平,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看似粗豪的汉子,骨子里比谁都缜密。

"好。"裴照低声道,"虎符你留着,等出了寨子再说。"

"裴帅,"燕不平忽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我在寨子里这几天,还听到一件怪事——他们说,北关之外,蛮族王庭最近来了一位贵客,蓝袍银面,能驱神蛟。蛮王对他言听计从,连王庭的卫队都交给他调遣。"

裴照的手猛地一顿。

蓝袍银面,驱神蛟——云中君口中那个与天机监同源的人,果然已经把手伸到了北关之外。

"裴帅认得他?"燕不平察言观色。

"不认识。"裴照的声音很冷,"但我迟早会认识他。"

裴照的手已经按上了铁窗的窗棂。他回头看了云舒一眼,云舒会意,从背上取下长弓,箭尖对准了石屋门口的两个守卫。

"燕不平。"裴照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答我——北关的虎符,是不是有一半在你身上?"

燕不平浑身一震:"裴帅怎么知道——"

"杜衡给的暗号。"裴照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看来,这盘棋,他说的没错。"

他猛地用力,铁窗的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屋内那七八个守卫闻声回头,却见一道黑影已破窗而入,长枪如龙,横扫当场!

守卫们大骇,纷纷拔刀。可裴照的枪更快——他这些年虽在北荒静修,一身枪法却从未放下,破军枪法只攻不守,一枪一个,眨眼间便放倒了四人。剩余几人见势不妙,转身要逃,却被窗外射来的箭矢一一钉翻。

云舒的箭,从未让人失望。

"走!"

裴照一枪挑断燕不平的铁链,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云舒的箭矢连珠般射出,将涌来的守卫钉在墙上。三人且战且退,眼看就要杀出重围——

忽然,地牢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那吼声穿过厚厚的石壁,震得裴照耳膜发麻。他掌心的血脉猛地一烫,一股灼热的力量顺着手臂涌上来。他猛地回头,望向地牢深处——那里,有一扇紧闭的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线幽蓝的光。

那蓝光,与他体内的天机血脉遥相呼应,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呼唤着他。

"裴帅!"燕不平急道,"那不是妖种——那是人!里面关着的是人!"

裴照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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