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拂晓,日出扶桑,
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声,
窝在被窝里的莫三羡不由得嘿嘿一笑,
“虽说宗内很是看重修炼天赋,可这要是人品不过关,纵有再高的天赋,日后也是会走上歪路子的!顶着一顶采花淫贼的帽子,郑奎能成为正式弟子那才真是见鬼了呢...嘿嘿!”
昨天晚上,
将那些“借”来的女弟子的贴身衣物,
全都藏到了郑奎所居住的屋外后,
莫三羡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只不过回来了之后,
莫三羡却是并没有选择睡觉休息,
眼下报仇的事情已经结束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要好好思考一下以后的事情了,
虽说莫三羡本来是打算拿着一大笔遣散费,
回到俗世去做个三妻四妾的富家翁的,
可经过了之前的中毒事件后,
莫三羡的心思却是出现了一些翻天覆地的变化,
“老人们常说富则多事,要是没有足够强大的本事,纵使坐拥再多的财富,到头来也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罢了,”莫三羡眉头微皱,一脸严肃,
如果说之前的中毒事件教会了莫三羡什么道理的话,
那么没事儿千万不要喝花酒就只是其中的一个,
而另外一个就是,
世间一切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
全都是建立在强大的实力上的!
……如果我有炼气期的修为在身,
不用太高,
哪怕就只是最低的炼气初期,
想来就算借那郑奎一百个胆子,
那他也绝对是不敢对我动歪心思的!
常言道力不如人为之奈何,
用自己的小命实实在在请人上了一课的莫三羡,
此刻的眼中已然是出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
对力量实力的强烈炽热渴望!
“要想炼气,首先就需要掌握一门功法,而要想得到功法,就只有成为正式弟子,可是以我的天赋悟性,正常情况下一定无法通过考核,唯一可行的,就是跳过筛选考核的流程,”莫三羡眉头微皱,似有些为难,
不想昨日之事再度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此时的莫三羡满脑子都在想着该要如何才能成为正式弟子,
翻来覆去一番苦思冥想后,
一桩早就快要被他遗忘的旧事却是在他的脑子里窜了起来,
“我还真是个猪脑子!怎么把那件事情给忘了?”微眯的双眼猛地睁圆,莫三羡有些后知后觉,
无比懊恼的一拍脑门,
莫三羡也不打算躲在屋里装缩头乌了,
翻身,起床,
快速洗漱了一番后,
他便又一次出了门,
“爷爷临终前和我说,当年那位前辈姓孙名笑棠,叫我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见一见他…”
独自一人走在山间小径上,
一段早已经淹没在时间长河的往事则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原来在很多很多年前,
莫三羡祖上曾意外救助了一个名叫孙笑棠的修士,
期间他家祖上是如何照料那位孙姓前辈的莫三羡不知道,
他就只知道,
为了报答救命,
那位孙姓前辈在伤愈临走前,
将自己的名字,还有一块令牌送给了自己的祖上,
并告诉自家祖上,
说是日后家中若是有人向往仙道,
可凭此令牌前去一个名为希音宗的仙宗道门,
而十年前莫三羡之所以能够通过走后门的方式拜入希音宗,
就是靠着那块令牌的缘故,
“孙笑棠,这希音宗姓孙的人不说有一千,至少也有个百八十,这么多人,我该如何才能找到他呢?”莫三羡撇着嘴,好似遇见了什么棘手的大问题,
一路上心思飘渺,
满脑子都在想着该怎么样才能找到那位“孙笑棠”,
不知不觉间,
他却是来到了一座飘满了药香的山谷外,
“诶?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药王殿,神农谷外,
沁人心脾的药香满鼻子乱窜,
莫三羡的脸色立时就是一垮,
昨天被人灌了一肚子金汁的事情,
他可是还没有忘记呢!
……虽然那老东西让我吃了屎,
但怎么说也是实实在在的救了我一条命,
如此再造之恩若是连声谢谢都不说,
那我莫三羡岂不是太不着溜儿了?
一阵恶心作呕在肚子里翻涌,
深吸了一口气的莫三羡最终还是咬着牙进了山谷,
一番打听询问过后,
他这才来到了一座溪边木屋前,
“弟子莫三羡,特意登门道谢!”理衣整冠,莫三羡抱拳行礼,
爽朗的声音在空幽的山谷之中回荡,
在门外站了很久的莫三羡却是并没有得到任何一丝的回应,
……不在家?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
确认屋中无人的莫三羡摇了摇头,
旋即就准备先行离开,
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来道谢,
可就在他才刚刚走出去不远的时候,
身后的木屋当中却是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一阵尘烟四起之中,
眯着眼睛打量了半天,
莫三羡这才在小溪旁边的草丛里,瞧见了一个黑不溜秋,浑身冒烟的“人”,
“孙师叔?”
试探性的呼喊了一句,
依旧是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片刻思忖过后,
莫三羡这才壮着胆子小心靠了过去,
小溪边,地面上,
正躺着一个全身褴褛,浑身冒烟,
甚至连门牙都掉了一颗的悲催老人,
——正是昨日的孙师叔!
“孙师叔!还真的是你!”莫三羡一脸惊诧不已,
勉强瞧清了对方的面容,
莫三羡立时一个猛窜就窜到了近前,
一把将全身散发着阵阵烤肉香气的老人搀了起来,
此刻的莫三羡心中既有一分焦急惶恐,
又有一丝报复得逞想要发笑的冲动,
……叫你老东西给我吃屎,
现在好了吧,
遭了现世报了吧?
急忙忙将老人拖到了溪水边,
莫三羡左右瞧了一番,
而后才转身捧起了一捧清水喂到了老人的嘴里,
“咳咳咳!”
冰凉的溪水方一入喉,
立时就激的老人发出了一连串剧烈的咳嗽,
“你小子,老夫这条老命,差点就丢在你的手里了!这溪水,也忒凉了一点!”
“嘿你个老东西!”莫三羡面容一愕,跟着便凶相毕露,
眼看这老家伙不但不感激自己出手相救,
才一睁眼竟反倒责怪起了自己,
本就因为吃了屎而心怀芥蒂的莫三羡立时就竖起了眉毛,
“这溪水虽然凉了点,但总比吃屎强吧?要是早知道你个老东西是这种人,刚才我就该把你丢进粪坑里淹死!”
嘴上虽然说的十分狠厉,
可莫三羡还是将老人又给搀扶了起来,
一间顶不遮光,墙不挡风的简陋木屋里,
莫三羡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须发焦黄,满脸晦气的缺牙老人,
心中想要发笑的冲动就越发的强烈了起来,
……堂堂的炼丹师,
筑基期的大修士,
竟然因为一炉丹药而险些把自己给炸死了,
如此可笑之事,
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嘿嘿!
“想笑就笑吧,老这么憋着怎么能行?”
对面,
孙师叔看着面前这小子一抽一抽的嘴角,
非但没有丝毫的生气,
还反倒是嘴角一咧十分贴心的说了一句,“老夫可不像你小子这般小肚鸡肠…”
“这个…恐怕不妥吧…”
闻听老人如此说道,
莫三羡本来还想要故作正经,
可看着对方那副缺了一颗门牙的滑稽模样,
他终究还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
“啊哈哈哈!孙师叔,我说您老真的是…不就是炼个丹,何至于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炼丹又不是制器,哪里用得着以身殉道?”
“这又有什么的?常言道人有失手,马有失蹄,老夫就只是一时失手而已,”孙笑棠面色微变,嘴上却是十分嘴硬,
看着眼前小子肆无忌惮的大笑,
片刻过后老人终于也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尴尬,
虽说这世间本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
但是被这么一个小子瞧见了自己出丑,
孙师叔的脸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挂不住的,
强行给自己解释了一句后,
老人又才强行将话题扯到了莫三羡的身上,
“倒是你小子啊,身体还未痊愈,怎的跑来老夫这里来了?”
“弟子今日前来,一为道谢,”
擦了一把眼角的泪花,
莫三羡缓缓站起身来,
先是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
随后便双手抱拳冲着面前的老人行了一个长揖,
“感谢孙师叔的救命之恩!”
“好了好了,区区小事,无需如此,”
轻轻摆了摆手,
老人又缓缓开了口,
“第二件事呢?”
“弟子想请教一下师叔,”
行礼完毕,
莫三羡却是并没有坐回去,
而是就这么站着,一脸的恭敬有加,
乍一看上去,
很像一个尊师重道的老实人,
“师叔可听说过一位姓孙名笑棠的前辈?”
“孙笑棠?”
耳听他说出了这么一个名字,
老人的神色先是微微一变,
而后才用一种古怪的口吻反问了一句,
“你问这个作甚?怎么,莫非你认识他?”
“是这样的,”
有道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经历了之前的中毒事件后,
成了惊弓之鸟的莫三羡已然是不敢再叫别人知道,
自己其实是靠着走后门才拜入的希音宗,
闻听老人有此一问,
他眼珠子先是滴溜溜一转,
跟着就编造好了一番假话,
“师叔有所不知,弟子俗家本姓其实不是姓莫,而是孙,那位孙笑棠,其实是弟子的远房曾祖……”
自顾自说着骗人的鬼话,
莫三羡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他每说一句,
对面的老人脸上就多一份惊愕和疑惑,
待到最后,
老人的脸上早已经是被一抹狭促和玩味所充斥,
“老夫给你总结一下,”
眼看莫三羡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不胜烦扰的老人这才终于是抬手将他给打断了,
“归根结底就一句话,那孙笑棠,其实是你的远房长辈,老夫这么说,应该没有错吧?”
“师叔慧眼如炬,弟子就是这么个意思,”
正所谓是骗人先骗己,
一句谎话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又怎么能够奢望骗的住别人呢?
一番看似无懈可击的鬼话连篇后,
此刻的莫三羡已然是被自己刚才的一番说辞给骗住了,
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想起,
眼前这老人,
其实正好也姓孙,
“可老夫怎么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远房的孙子?”老人表情越发怪异,
“诶?”
一句轻飘飘的反问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在脑海中陡然炸响,
原本还自以为这套说辞堪称是毫无漏洞的莫三羡,
却是瞬间就傻了眼,
……什么叫他不记得有我这么一号孙子?
这老小子在说些什么呢?
我说我是孙笑棠的孙子,
又不是他的孙子,
他在这里唧唧歪歪瞎问个什么劲儿?
诶?不对,
孙师叔…
他什么时候姓的孙?
“敢问孙师叔,您老...是不是也姓孙?”莫三羡脸色惊愕,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废话,
“然也,老夫不仅姓孙,名更是笑棠,没错,老夫就是你要找的远房曾祖孙笑棠…”
“啊?”
看着一脸坏笑的老人,
莫三羡眼睛鼻孔嘴巴瞬间就扩展到了极致,
“你就是孙笑棠?这不对啊!”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