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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Imperial Inspector of Daxia

Chapter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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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The Imperial Inspector of Da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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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庄在定南城西郊的一片荒坡上,离城墙根约莫二里地,孤零零两间瓦房,房顶的瓦片缺了好几块,风一吹就呜呜地响。屋子前后长满了半人高的杆子干枯发黄,在三月风里簌簌地摇,衬得这地方愈发荒凉。

陆平平到的时候,日头刚过了头顶,义庄的门虚掩着。他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子味道,石灰粉的涩、旧木料的霉,义庄嘛,本该是这种味。可最受不了的竟然还有种说不上来的淡淡香味,说是香味,仔细闻又感觉有点臭,让人胃里猛地翻了个个儿。

陆平平深吸了一口气想压住反胃,结果吸进的甜腥味反而让他头更晕了。他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就听见屋里传出几声断断续续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听着瘆人,音调又尖又细,像有人拿指甲在瓦片上刮,又像嗓子眼里塞了团棉花死活吐不干净,听得人后脊梁一阵一阵发麻。陆平平咽了口唾沫,手心出了层冷汗,但到底还是伸手推开了门。

义庄内部比他想象的还要昏暗,只靠南墙上一扇小窗透光进来,满屋的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打旋。屋子正中摆着一副薄木棺材,棺材盖掀了一半搁在旁边。棺材边上蹲着个瘦小干枯的老头,穿一身灰扑扑的短褐,佝偻着背,正歪着头盯着棺材里的人看,嘴角咧到了耳朵根,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得浑身抖。

"呵呵呵……呵呵呵呵……"

陆平平后颈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脚底板踩在青砖地上,那砖缝里泛着潮气,又湿又滑,他差点没站稳。

这人就是义庄的老仵作,姓徐,五十多岁了,干这行干了三十年,定南城从上到下的尸体经他手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做事还算靠谱,从没出过什么乱子——可今天他这副模样,哪还有半点靠谱的影子。

莫不是中邪了?陆平平心头一跳,脑子里哗啦啦跳出那些关于义庄的乡野传说……什么停尸过久的尸体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什么仵作在义庄里撞见过鬼打墙,什么半夜里棺材板自己嘎吱响……他前世怎么说也是个大专毕业生,唯物主义者,可此刻站在这个门窗紧闭、光线昏暗、气味古怪的屋子里,看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对着尸体痴痴傻笑,他承认自己腿肚子确实有点发软。

"徐……徐师傅?"他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鬼怪似的。

没反应。

"徐仵作?"

还是没反应。老徐头只是咧着嘴呵呵地笑,眼珠浑浊,目光聚不到一个地方,嘴角的口水拉成一道细丝晃晃悠悠地垂下来,滴在棺材板上。他整个人像魂被人抽走了,只剩下这具皮囊还蹲在原地维持着个笑的模样。

陆平平咬了咬牙,又往前走了两步。他伸出去手去拍老徐头肩膀,指尖都在抖。

"啪。"

一巴掌拍下去,老徐头猛地打了个激灵,扭头看他。可脸上的笑纹还没收住,嘴角扯着的弧度古怪又僵滞,瞳孔扩散着,竟然没认出眼前人是谁。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有话要说却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随后老徐头竟然伸出双臂抱住了陆平平,嘴里呜呜地说着听不清的话。

陆平平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得差点丢了魂,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丧尸。

他胡乱一抓正好抄起旁边的酒碗,一下子砸了下去,半碗浊酒淋了老徐头一脸。

老徐头浑身猛一哆嗦,眼睛里的混浊像潮水退滩一样飞快地散去,瞳孔重新聚焦,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陆平平,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认出了人。

"陆、陆大人?"

"你刚才怎么了?"陆平平放下空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一半,手心里的冷汗还在。

老徐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满脸茫然,又用力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什么粘在脑浆里的东西甩出去。半晌才道:"老奴方才……老奴正验着尸呢,随后就……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脑子里浆糊似的,啥都想不起来,就是浑身轻飘飘的,想笑……那感觉怪得很,像是鬼迷了心窍。"

陆平平没接这个"鬼"字,只问:"发现什么了?"

老徐头皱了皱眉,欲言又止:“有,但……”

他说着又晃了一下,陆平平一把扶住他胳膊,让他靠着棺材沿坐了下来。

"你先别动,坐一会儿缓缓。"陆平平松开手,目光移到了那口薄木棺材上。他往棺材边上走了两步,那股子让他反胃的甜腥气陡然浓烈起来,比在义庄门口闻到的又冲了一个台阶。

不对。

这气味不是从地面渗上来的,也不是老徐头身上带的,是从棺材里来的。

陆平平低头看向棺材里躺着的人。顾晓红,定南城人人都认得她——顾郎中家的养女,药铺里抓药的小丫头,圆脸,爱笑,逢人就叔伯婶娘地叫。可此刻躺在这里的这张脸,惨白中泛着不正常的青灰,眉目倒算是平和的,嘴角微微往下耷拉着,看不出痛苦,也没什么挣扎的痕迹,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像个沉沉睡着的人。

他忍着那股子反胃感,弯腰凑近了几寸。果然,棺材里那股甜腥混合着一层醇厚的、油脂发酵般的底味,正从死者的口鼻处和衣襟缝隙间一丝一丝地往外渗。石灰粉撒了厚厚一层盖在上面,可那气味根本压不住,反而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更古怪的、让人闻了就头昏脑涨的东西。

老徐头刚才的痴傻,恐怕就是这气味熏的。

陆平平直起身子,退了一步,拿袖子掩了掩口鼻,定了定神,才开口问老徐头:"你初验的时候,说她是碎骨拳打死的?"

老徐头坐在地上缓了一阵,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撑着棺材沿站起来,点头道:"回大人,确是如此。小人查验过,死者全身骨骼尽碎,肋骨塌陷、臂骨和腿骨均有不同程度的断碎。按咱们这一行的经验,这种粉碎程度只有正八品以上武者的碎骨拳才能造成。再加上现场郭天宝醉倒其侧,所以他便是头号嫌犯。"

"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老徐头一愣:"不对劲?"

"碎骨拳打碎全身骨骼,力量从外向内传导。"陆平平说,"会在皮肤表面造成什么痕迹?"

老徐头干这行三十年,这个问题难不倒他,脱口而出:"皮下大面积淤血,肌肉纤维撕裂,局部肿胀……"

"那你看看她。"

老徐头低下头,凑近了棺材里的尸体,端详了片刻,脸上的表情渐渐起了变化。

那层薄薄的麻布单子盖到死者锁骨的位置,掀开来以后,露出的脖颈和肩头皮肤完好无损,不见半点淤紫,不见一丝肿胀。老徐头伸手隔着一寸虚虚地比了比,又凑近闻了闻,手微微颤了一下。

"这……这不对啊大人,"他抬起头来,脸上的茫然后知后觉地变成了困惑,"骨头都碎成这样了,皮肉上怎么干干净净的?"

"所以碎骨拳这个说法,站不住脚。"陆平平说,"我要把尸体解了,验清楚骨头到底是怎么碎的。"

他话音未落,老徐头赶忙制止:"万万不可啊,大人!不能解,顾家已经闹过几次了!"

“闹过,便不解剖?岂有此理。”

老徐头一脸委屈:“我又何尝不想弄清楚死因,但是徐大人不让,说是不能再惹众怒。”

一个刚死了女儿的父亲悲痛欲绝,拦住仵作不让解剖,要给女儿留个全尸,这放在任何地方都合情合理,任何人看了都会心软退让。

"不过,"陆平平话锋一转,"不解剖也有不解剖的验法。徐师傅,你刚才验的时候,记录都做了吗?"

老徐头连忙点头:"做了做了,在册子上记着呢——全身骨骼碎裂,以肋、臂、股骨为甚,碎裂面呈不规则锯齿状,无明显外力击打痕迹……"

"无明显外力击打痕迹?"陆平平抓住了这个说法,"你之前不是说碎骨拳吗?"

老徐头面色尴尬地搓了搓手:"那时候是初验,小人、小人经验主义了,看见骨头碎了就惯性往碎骨拳上套。现在细想想,这骨裂的形态和碎骨拳打出来的确实不太一样。碎骨拳是瞬间大力贯穿,骨断处应该是平齐的,刃口一样。可这姑娘的骨茬边缘是锯齿形的,参差不齐,更像从内部慢慢朽碎的……"

"好,"陆平平点点头,记下这个判断,"那其他的呢?面部、口腔、指甲缝隙,都验过了吗?"

老徐头又愣住了:"这些……这些都是细项,小人的初验只验了主要外伤和骨骼……"

"那就现在验。"

陆平平的语气不容置疑。老徐头犹豫了一瞬,到底不敢违逆这巡捕司使的命令,从随身的木箱里取出银针、薄刀、白绢和铜镜,小心翼翼地伸向棺材里。顾郎中站在旁边攥着纸钱,嘴唇翕动着想说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把脸扭向一边。

老徐头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越验眉头拧得越紧,最后直起身来,脸色古怪地看了陆平平一眼:"大人,有些不对。"

"说。"

"死者面部肌肉松弛,颌骨关节处未见痉挛痕迹,口唇内壁无咬伤。这种全身剧痛致死的人,脸上应该绷得极紧才对,牙关都该咬碎了,可她……"

"她脸上很安详。"陆平平替他说完了。

"对。"老徐头点头,"这一点不合常理。另外还有一处……"

他凑近死者的鼻端,然后探过银针往死者鼻腔深处轻轻刮了刮,银针拔出来的时候,针尖上沾了一层极薄极淡的、近乎透明的胶质物。老徐头把这层胶质凑到窗边的光线下看了又看,又凑到鼻子底下闻,神色越来越凝重。

"大人,"他把银针递过来,"这味道,就是从这胶质里透出来的。棺材里头那股甜腥气,源头在这儿。"

陆平平接过银针,凑近鼻尖。那股让他反胃了半天的甜腥气陡然清晰起来——醇厚的、像是油脂又像是发酵过的底味,裹着一层植物汁液特有的腥鲜,直往鼻腔深处钻,让人忍不住想多吸两口……

陆平平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气味他太熟悉了。

不对,准确地说,是他穿越之前的那个陆平平太熟悉了。南州市,外卖骑手,干了三年,送过的单子里少说有十分之一是烧烤、火锅和各类香料爆炒的夜宵。他对气味的敏感程度远超常人——哪家用的辣椒是朝天椒还是二荆条,哪家的烤肉酱里掺了蜂蜜还是麦芽糖,他闻一下就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而这个气味,勾起来的是一段具体的记忆。

那个词在舌尖上打了个转,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把银针还给老徐头,声音平静地说:"记录下来。鼻腔内有异物附着,气味异常,待查。"

老徐头点点头,在册子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他一个字没说,拿了块白绢把那点胶质液体沾了包裹起来。

"行了,"他把棺材上的白布重新盖好,"今天就到这里。徐师傅,你把验尸记录整理出来,送到府衙给我。"

陆平平没再多说,迈步出了义庄的门。三月的风从荒坡上刮过来,把他身上沾染的石灰味和那股甜腥气吹散了些,他大口呼吸了几口干净空气,胃里的翻涌这才慢慢平复下去。肺里那口闷痛又翻了上来,他扶着门框缓了片刻才站直。

老徐头跟出来送他,脸上还带着被酒泼过的湿痕,满眼困惑地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陆大人,小人斗胆问一句,您是不是看出什么了?顾晓红那丫头,死得邪性啊。"

"邪性就对了。"陆平平说,"邪性说明不是郭天宝那个草包干的。"

"那您心里有数了?"

陆平平没正面回答。他转头看了一眼义庄那扇灰扑扑的木门,像是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一个封闭不透气的屋子里头,撒了满地的石灰粉,却还有一股子遮不住的香气。老徐,你在义庄干了一辈子,你见过谁死了之后身上会自带香味的?"

老徐头呆了一呆,摇了摇头。

"那不是她自己的味儿。"陆平平说。

他拍了拍老徐头的肩膀:"你回去吧,别在屋里待太久,门窗都打开透透气。再闻到那味儿头晕就出来走两步,别蹲在棺材边傻笑,怪吓人的。"

老徐头老脸一红,连声说"是是是",躬着腰退回义庄里去了。

陆平平转身沿着来时那条荒坡小道往回走。走出二里地,远远望见定南城的城墙轮廓了,路上才渐渐有了行人和车马。

正想着心事,斜刺里忽然蹿出个人影来,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陆平平!你站住!"

他回头一看,郭北北气喘吁吁地站在面前,腮帮子跑得通红,圆脸上又是急又是怒又是委屈,复杂得很。她今天换了件鹅黄色的短袄,腰里那条围裙没摘,上头还沾着红通通的辣椒碎末,看样子是从灶间直接跑出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陆平平问。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郭北北的声音里带着火气,"我哥又关进大牢了!赵文远那个老狐狸刚才把我哥提了回去,说案子有重大进展之前不准保释!我刚才跑府衙找你,师爷说你去了义庄,我追到半路才碰上你。"

"你先别急,你哥……"

"我能不急吗?"郭北北眼圈一红,"他在牢里蹲着,我爹那边还不知道这事呢!我爹要是知道了,陆平平你信不信他能把你活刮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泄了气,松开他胳膊,低头站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和一只陶罐,一股脑塞进陆平平怀里。

"给你。"

陆平平低头一看,布袋沉甸甸的,里面显然是银子。那只陶罐封着红布,罐壁上还带着她手心里的温度,布面上缝着一行小字:北北亲制辣酱。

"你这是什么意思?"

"跑吧。"郭北北抬起头看着他,杏眼里那股火气退下去,底下浮上来的是实实在在的担忧,"我哥的事你别管了。我爹那边我自会想办法,老百姓那边你也别管了。你拿着这些盘缠,连夜出城走官道往北,过了青州就安全了。再不济回京城找你爹去,你爹是礼部尚书,总不会看着你被人打死。"

陆平平捧着那沉甸甸的布袋和温热的陶罐,一时没说话。

郭北北见他不动,又急急地推了他一把:"你还愣着干什么呀?你自己说的七天破案,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她上下打量他,"你拿什么破案?你连自个儿都照顾不好!"

"那你哥怎么办?"

郭北北瞪了他一眼,"我爹是郭焱,谁敢动我哥?你就不一样了,你陆家在京城再威风,在定南城你就是个没根基的从七品小官,老百姓把你扔一次河就能扔第二次!"

"你担心我?"陆平平竟自己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记忆里原主陆平平对郭北北确实有爱意。

郭北北脸腾地红了,别过头去,嘴硬道:"谁担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哥翻案!你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别回头!"

她说着话,手却不由自主地攥住了陆平平的袖口,攥了两秒又猛地松开,背过身去拿袖子抹了一把眼睛,瓮声瓮气地补了一句:"辣酱带上,路上吃。省得饿死在半道上还得我收尸。"

陆平平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只陶罐,又看了看她背影。

三月的风从城门口吹过来,把她鹅黄色的衣角吹得扬起来,她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微微在动。平日里这个豆蔻少女嗓门比谁都大、脾气比谁都冲,可此刻缩着脖子站在风里,反倒显出了几分本不该属于她的无措。

"我不走。"陆平平说。

郭北北猛地转过身来:"你傻么?"

"案子我接了,七天之内我必破。"陆平平看着她,"你哥没杀人。"

郭北北瞪着他,嘴唇动了又动,最后挤出一句:"你拿什么让我信你?你从前、你从前连验尸都嫌晦气绕着走的!"

"从前是从前。"陆平平说,"今天我不走了。"

他把那只陶罐往怀里揣好,又掂了掂那袋盘缠,然后解开了系口的绳子,从里面摸出两块碎银子,把剩下的连带布袋一起塞回郭北北手里。"盘缠太多了,我拿两块买炊饼够吃七天了。剩下的你拿回去,你哥在牢里要打点上下,用得上。"

郭北北捧着那袋银子愣了半晌,终于气鼓鼓地跺了一下脚:"陆平平你这人怎么回事,给你钱都不要……"

"要。"陆平平把那两块碎银子收进腰间,拍了拍,"要了。够用了。"

郭北北瞪了他一眼,又瞪了第二眼,第三眼的时候眼眶里那点水光已经退干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了点好奇和审视的打量。她歪着头看着他,忽然说:"你怎么跟从前不一样了?"

陆平平心口一跳。

"从前你胆子哪有这么大,义庄也敢一个人去?"郭北北凑近他,鼻尖都快碰到他脸了,认真地闻了闻,"你身上什么味儿?石灰粉,还有。"

"石灰粉。"陆平平往后退了半步,"义庄里待了一上午,味儿大了点。你离远些,别熏着你。"

郭北北将信将疑地"哼"了一声,退回去站定,把那袋银子重新塞回怀里,又板起脸说:"那你给我个准话,我哥到底有没有救?"

"有救。"

"几分把握?"

"你信我,就是十分。"陆平平说,"你不信我,我也有五分。"

郭北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噗"地笑出来,拿手背敲了他一下:"油嘴滑舌。行了行了,我回去了。你要是饿了就来郭府,我管你饭。"

她说完转身就跑,鹅黄色的衣角在风里扬得高高的,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我哥的事你抓紧!七天后破不了案我就把你那些黑历史全抖出来!让全定南城都知道你陆平平当年在京城青楼赊账被老鸨追了三条街的事!"

"我没有,"陆平平刚张嘴,她人已经跑远了,那脆生生的笑声顺着风飘回来,裹在三月暖洋洋的日头里,把义庄带出来的那股子阴寒潮气都冲散了几分。

陆平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怀里那只温热的辣酱罐,嘴角弯了一下。

他转身往府衙的方向走去,步伐比来时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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