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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Survived as the Number One in the Multiverse by Admitting Defeat

Chapter 8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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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I Survived as the Number One in the Multiverse by Admitting Def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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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顾长安就被铁山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剑给我。”

顾长安抱着断剑不松手:“不卖。”

“谁要卖你的剑?”

“你刚才的眼神,和典当行掌柜看见我那件旧外衫时一样。”

铁山沉默片刻:“我只是想看看它为什么会响。”

“它不是你家铁锤,不能随便敲。”

“我知道。”

“你不知道。上次有人说知道,后来给我留了一只空碗。”

林小满站在门口,把一碗热水递给铁山:“铁山叔,你要是真把剑敲坏了,顾大哥会让你赔。”

铁山接过水,喝得很快:“我赔不起。”

顾长安点头:“所以我不借。”

铁山看着他:“你拿着它,也没用。”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顾长安低头看向腰间。断剑只剩半截剑身,黑色剑芯像一条冻在铁里的细线,平时不动,遇到禁库和内门印记便自己发抖。他用它挡过一次剑气,捡过几次麻烦,却从没真正用它赢过谁。

“没用的东西,留在我手里最安全。”他说。

铁山把水碗放下:“那我只补柄,不碰剑芯。”

“补柄要钱吗?”

“要。”

顾长安立刻把剑往身后藏:“那不补。”

“我出铁。”

“铁也算钱。”

“我出手。”

“你的手也算钱。”

铁山看着他,像第一次发现一个人能把拒绝说得这样有条理。

林小满小声道:“顾大哥,你不是说要查禁库吗?没有剑柄,怎么查?”

“我可以拿扫帚查。”

“你已经把剑坪扫出一条通往禁库的线了。”

顾长安没有再争,把断剑递过去:“只补柄,不能加价,不能借走,不能顺便替我认主。”

铁山接剑:“剑不会认主。”

“那它为什么总找我麻烦?”

“可能是你欠它钱。”

铁棚里很快响起锤声。

铁山没有把断剑放进炉里,只用一圈旧布包住剑芯,架在石台上,从废弃锄头里挑出一段黑铁,慢慢削成剑柄的形状。火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比平时更沉。

顾长安蹲在旁边,看着铁山每一次落锤。

第一锤,剑芯没有反应。

第二锤,断剑轻轻一震。

第三锤,炉火突然往里缩了一寸。

铁山的手停住。

“怎么了?”顾长安问。

“这不是铁。”

“我早就知道它贵。”

“不是贵。”铁山用钳子拨开旧布,露出剑芯上那条黑线,“铁遇火会红,遇锤会响。它遇火不动,遇锤却像在里面醒了一下。”

顾长安低头看去。

黑线的边缘浮着一层极淡的灰光,像雨夜里一口没有关严的井。

“那是什么?”林小满问。

铁山没有回答。

他把手掌贴到剑柄上,手背忽然浮出一条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从虎口爬向腕骨,像一柄倒悬的小斧,又像有人在他皮肤下面刻了一行看不懂的字。

铁山猛地收手。

铁棚里的锤声停了。

顾长安看着那道纹路:“烫伤?”

“嗯。”

“你烫伤的形状很有气势。”

“炉火太旺。”

“火会在手背上画出一把斧头?”

“会。”

“那你们铁匠都挺会。”

铁山把袖口往下扯,遮住纹路:“别问。”

顾长安没有再问。

不是因为听话。

而是他在那道纹路上看见了和断剑锈纹相同的黑色细屑。

剑柄终于补好。

铁山把剑递回来,新的柄很粗糙,没有任何装饰,握起来却比原先稳。顾长安试着拔动剑身,断剑没有出鞘,只在柄尾传出一声沉闷的回响。

“能用。”铁山说。

“能挡住金丹吗?”

“不能。”

“能挡住筑基吗?”

“不能。”

“能挡住炼气吗?”

“看对方愿不愿意打你。”

顾长安满意地点头:“那很好,至少它和我一样,主要靠别人讲道理。”

铁山转身收拾炉灰。

顾长安握住剑柄,掌心忽然传来一阵刺痛。那道暗红纹路已经从铁山手背消失,却在剑柄内侧留下了半个浅浅的印子。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铁山背对着他,声音低了下来:“别把它拔出来。”

“我本来就拔不出来。”

“那就更别试。”

“你是不是知道它是什么?”

铁山没有回头:“我只知道,很多年前有人用这种东西打过一场仗。”

“谁赢了?”

“不知道。”

“那为什么还记得?”

铁山的锤子碰到铁砧,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因为输的人,不配留下名字。”

顾长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句话不是在说剑。

铁山没有再敲。

他把剑柄重新拆开,从黑铁里抽出一根比发丝还细的铜线。铜线碰到剑芯时,发出一声极轻的鸣响,像有人在很远的井底敲了一下碗。

顾长安问:“这是什么?”

“剑缝。”

“剑也会有缝?”

“被人用过,就会有。”

铁山把铜线穿进黑铁,手指稳得不像一个只会打铁的凡人。每穿过一次,剑芯便暗暗亮一次。第三次时,顾长安听见了极远处的水声,像一座山在夜里翻身。

“你听见了吗?”

“没有。”

“那它可能只跟我说话。”

“它说什么?”

“说自己不饿。”

铁山抬头看他:“剑会饿?”

“我也不知道。它最近总在找名字。”

铁山的手停了一下。

“你在青云镇见过卖名字的人?”

顾长安看向他:“你知道?”

“听过。”

“听谁说的?”

铁山没有回答,只用钳子将剑芯往柄内压了一寸。黑色细线立刻从剑芯表面浮起,像一只被按住的虫。

顾长安下意识伸手。

“别碰。”铁山喝道。

顾长安停在半空:“你刚才不是说只补柄?”

“我是在补柄。”

“那它为什么像要咬人?”

铁山看着那道黑线:“因为它吃的是名字。”

顾长安想起摊位上的木牌,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以前有一把这样的剑?”

“有。”

“后来呢?”

“后来那把剑把一个人的名字吃没了。”

“人还在吗?”

“人在。没人记得他。”

铁山敲下最后一枚铁钉,剑柄内侧的半眼印记应声闭合。顾长安接过剑,掌心立刻被刺出一道黑痕,弯弯曲曲,像一个没有写完的“顾”字。

“这是工钱?”

“是剑留下的。”

“能洗掉吗?”

“能。”

“怎么洗?”

“把手砍了。”

顾长安立刻把手缩回袖中:“那还是留着。”

铁山嘴角动了一下,却没有笑出来。

午后的阳光从铁棚缝里落进来,照在铁山手背上。那道暗红纹路再次浮现,先是一点,随后连成一片古老的纹章。

纹章中央,是一柄倒插入山的巨斧。

铁山抬手按住它,神色第一次不再像一个杂役院铁匠。

顾长安没有出声。

他只是把补好的断剑重新系回腰间。

剑芯黑线轻轻一动,像认出了那道纹章。

而铁山手背上的战神纹,终于睁开了第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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