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沈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鲜红欲滴、仿佛在嘲讽他智商欠费的“失败”大字，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坐着窜天猴直奔大气层。
“又输了。”
他瘫在电竞椅上，活像一条被抽干了水分的咸鱼，顺手揉了揉那双快要瞎了的钛合金狗眼。屏幕上，结算界面冷酷得像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0-7-3。
作为王者荣耀代练界的“接单狂魔”，沈夜自认技术虽不敢说是通天代，但也绝对是人中龙凤。巅峰赛两千三，国服榜上有名，单子多到能绕地球两圈。可今晚，他就像是被哪个看不见的倒霉神缠上了，连跪五把。
这哪里是匹配队友，这分明是匹配“卧底”。
不是队友挂机去喂猫，就是开局直接送人头。
打野在野区采灵芝，射手在对线期做慈善，每一把，沈夜都能精准地排到那种让人怀疑人类进化是否出现了漏网之鱼的奇葩队友。
“这不科学，这很玄学。”沈夜喃喃自语。
他哆哆嗦嗦地摸出一根烟，刚想点上压压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亮得像个催命符。
来电显示——“金主爸爸（李少）”。
沈夜手一抖，烟头差点给裤子烫个洞。他深吸一口气，瞬间切换成“孙子”模式，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喂，李少~”
“沈夜？！”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狮吼功，沈夜不得不把手机拿远，生怕耳膜被震碎，“你特么在梦游吗？！老子的号呢？！”
“李少，您听我狡辩……啊不，解释——”
“解释个屁！老子刚才登上去看了一眼，星耀二掉到星耀四了！我花了三千大洋找你代打，你特么是来给我做慈善掉分的吗？！”
沈夜沉默了两秒，感觉心脏中了一箭。
三千块，从钻石一保送王者，这是行规。本来前二十把顺风顺水，眼看就要登基称王，结果今晚，仿佛被系统针对到了姥姥家，连跪五把，直接一夜回到解放前。
“李少，今晚水逆，真的，我明天——”
“明天？我后天就要跟隔壁班花开黑装逼了！”李少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听得人牙酸，“你知不知道我号上有多少限定皮肤？那是我的脸面！段位掉了，我的脸往哪搁？搁你脚底下吗？”
沈夜知道。
李少是典型的“人菜瘾大钱多”代表，技术虽然感人，但段位必须吓人。对他来说，段位就是尊严，皮肤就是命根子。
“这样吧李少，”沈夜咬碎牙往肚里咽，语气诚恳得像是在忏悔，“明天我免费给您打回来，打不上去我直播吃键盘。”
“不吃键盘，吃键盘伤牙。”李少冷笑一声，“你本来就该打到王者！这是你的KPI！再掉一颗星，尾款你就留着买棺材板吧。”
电话挂断，忙音嘟嘟作响。
沈夜盯着黑掉的屏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千块的单子，尾款一千五。如果明天再翻车，这一单不仅白干，还得倒贴电费。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感觉人生灰暗。
他不信邪地重新打开游戏，想练两把手感找找自信。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点不下去。
连跪五把。
这不正常，这非常不正常。
沈夜打了三年代练，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演员、挂哥、代练撞车……但像今晚这样，连续五把遇到同样的离谱剧本——开局必崩、中期必送、后期必投——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被安排”。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屏幕后面掐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赢。
他皱着眉，打开战绩页面，像法医验尸一样翻看今晚五把的详情。
第一把：队友打野开局送一血，然后挂机去洗澡。
第二把：射手对线被单杀四次，中单全程梦游仿佛在思考人生。
第三把：辅助开局跟打野，下路二打三，直接炸穿地心。
第四把：上单开局送三杀，然后打字喷全队，词汇量之丰富令人咋舌。
第五把：全员内鬼，连辅助都出了六把无尽战刃，仿佛在玩切水果。
每一把，都输得清新脱俗，输得毫无悬念。
沈夜盯着屏幕，后背突然泛起一阵凉意，像是大夏天被人塞了一块冰。
不对。
他点开第一把的录像回放，快进到开局。
画面中，他的英雄站在泉水里等待出兵。一切正常。然后，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泉水的边缘，有一团极其微弱的黑色雾气。
那团雾气很淡，淡到几乎以为是屏幕脏了。如果不是沈夜有强迫症反复看了三遍，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他快速切换到第二把、第三把、第四把、第五把的录像。
每一把的开局画面里，泉水边缘都有那团黑雾。
而且，每一把，那团黑雾都比上一把更浓了一些，像是在吸食他的怒气值。
沈夜的手指开始发凉。
“这是什么鬼东西？新型外挂？”
他放大第五把的开局画面，死死盯着那团黑雾。
突然，黑雾动了。
不是画面卡顿，不是录像bug——那团黑雾，缓缓地、像是有生命一样，甚至还得瑟地扭了扭，朝他的英雄飘了过来。
沈夜的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那团黑雾像盖被子一样笼罩了他的英雄。然后，一行字缓缓浮现在画面中央。
不是游戏内的提示。
那行字是暗红色的，像是用番茄酱……不，用血写成的，字体古老而中二，但沈夜却能读懂它的意思——
“你被选中了，幸运儿。”
下一秒，手机屏幕猛地爆出一道刺目的白光，亮瞎了他的钛合金狗眼。
沈夜下意识地闭上眼。
白光吞没了一切，连带着他那杯没喝完的泡面。
他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猛地拽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五个大汉同时按在地上摩擦。
在坠落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低沉、古老，带着一种莫名的装逼感：
“欢迎来到——长安。”
……
痛。
剧烈的撕裂感。
沈夜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漆黑的虚空中。
“我靠，猝死了吗？我就说熬夜代练要不得……”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低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那团在泉水里出现的黑雾，此刻正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色毒蛇，死死缠绕在他的四肢百骸上。它们不仅仅是缠着，而是在往他的肉里钻！
“啊——！”
沈夜发出一声惨叫
他眼睁睁看着那些黑雾顺着他的毛孔渗入皮肤，所过之处，皮肤像被火烧一样剧痛，紧接着又变得冰冷刺骨。
“这就是……选中？”沈夜咬着牙，冷汗如雨下。
他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狂暴的信息流，顺着黑雾疯狂灌入他的大脑。
不是文字，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认知”。
王者峡谷的地形图、每一个英雄的技能机制、装备的合成路径、野怪的刷新时间、兵线的运营逻辑……甚至包括那些隐藏在游戏背景故事里的秘辛——尧天的阴谋、长安城的暗流、魔种的起源……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塞进了他的脑子里。
大脑仿佛要炸开一样。
“停……停下！内存要溢出了！”沈夜在心里疯狂咆哮。
黑雾似乎听懂了他的抗议，动作微微一顿。
紧接着，那团黑雾在他面前凝聚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发出了那古老而装逼的声音：
“凡人，你既能在连跪的绝望中保持理智，窥探到本座的真容，便是有缘。”
“本座乃‘峡谷意志’的一缕残魂。如今王者大陆规则崩坏，魔道失衡，需借汝之手，重塑秩序。”
沈夜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重塑秩序？你先把我的脑子修好再说！还有，连跪五把叫保持理智？你眼瞎吗？”
黑雾似乎愣了一下，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时候还在吐槽的宿主。
“哼，牙尖嘴利。既如此，本座便赐予你‘玩家’的权柄。”
“在这个世界，你将以‘沈夜’之名行走。你将拥有召唤‘英雄’的能力，也能借用‘英雄’的力量。但记住——”
黑雾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森：
“这里不是游戏，没有泉水挂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你的每一次选择，都将决定这个世界的走向。是成为救世主，还是成为毁灭者，全看你的造化。”
说完，黑雾猛地收缩，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狠狠撞向沈夜的眉心。
“卧槽——”
沈夜只觉得眉心一凉，紧接着，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感。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在那里，一个淡淡的、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六芒星印记正缓缓浮现，随即隐没。
脑海中，那个多出来的“数据库”依然清晰无比，仿佛他天生就知道这一切。
“长安……”
沈夜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既然来了，那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不过在那之前……”
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悲愤。
“能不能先给我来碗泡面？刚才那碗好像被白光吞了，一口没吃上啊！”
黑暗散去，光芒重现。
沈夜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空气中弥漫着染料和草药混合的奇怪味道。
窗外，传来一声鸡鸣。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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