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人”这三个字，听起来就像是拿着朝廷编制、领着高薪、走路带风的“天子亲军”，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BGM。
但沈夜此时此刻的感受只有两个字：费腿。
他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开了胶的布鞋，又看了看身边那个满脸横肉、走路像推土机的壮汉——他的顶头上司，不良人小队长，老张。
“喂，新来的，别磨磨蹭蹭像个还没断奶的娘们儿。”老张回头瞪了他一眼，胡茬乱颤，“今天要是抓不到那个偷鸡摸狗的惯犯，晚饭的胡辣汤你就别想喝了，只能喝西北风！”
沈夜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
穿越过来半天，他也大概摸清了自己的底细。
好消息：他确实穿越到了王者荣耀的世界，还是繁华的长安城，空气里都飘着金钱的味道。
坏消息：他不是李白，不是狄仁杰，也不是那个能一打五的刺客阿轲。他只是个隶属于不良人衙门的底层捕快——编号9527，沈夜。
工资微薄，五险一金想都别想，还要负责长安城西城区的治安。说白了，就是个管鸡毛蒜皮事儿的片警，还是没编制的临时工。
“张哥，咱们这是去哪儿啊？”沈夜试图搭话，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沉默。
“平康坊。”老张头也不回，语气凝重，“听说那边有个酒鬼喝多了在闹事，把人家酒肆的招牌都给拆了，正在那儿朗诵诗歌呢。”
沈夜嘴角一抽。
平康坊，长安城的红灯区……啊呸，高端娱乐中心。
两人穿过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周围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充满了烟火气。
“刚出炉的胡饼嘞！咬一口掉渣，咬两口掉牙！”
“西域来的葡萄酒，不甜不要钱！甜了……甜了算我输！”
沈夜正看着路边一个卖糖人的摊位出神，想着这玩意儿能不能抵扣工资，突然，手腕上的黑色臂环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手机来了静音震动，还是那种廉价山寨机的震动。他低头一看，臂环上的王者荣耀Logo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随即消失不见，快得像是在跟他玩躲猫猫。
“系统？”沈夜在心里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反应。
“金手指爸爸？在吗？吱一声？”
还是没反应。
“靠，死机了？还是欠费停机了？”沈夜暗骂一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酒坛子破碎的脆响。
“哎哟！这位客官，您不能再喝了！再喝小店就要赔本了，我也得赔命啊！”
“喝！人生得意须尽欢……嗝！莫使金樽空对月！老板，再来一坛……不，再来一缸！”
一个慵懒、带着几分醉意，却又莫名好听的声音响起。
沈夜抬头望去，只见平康坊门口的一家酒肆前，围了一圈吃瓜群众。人群中央，一个白衣男子正歪歪斜斜地靠在柱子上，手里提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长发披散，衣襟半敞，一副放荡不羁爱自由的模样。
虽然那人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但沈夜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把背在身后的长剑，那身标志性的白衣，还有那股子“老子天下第一，谁都不服就服酒”的酒气。
李白。
那个让无数峡谷玩家又爱又恨的刮痧师傅……哦不，青莲剑仙。
“好家伙，活捉一只野生的李白。”沈夜眼睛一亮，这可是传说级英雄啊。
老张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剑客，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又是这个酒鬼。走，过去把他弄走，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影响市容。”
两人挤进人群。
李白正举着酒葫芦，对着天空摇头晃脑，仿佛在进行一场只有他一个人的演唱会：“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咦？你们是谁？也是来听我唱歌的？”
他醉眼朦胧地看着走近的沈夜和老张，打了个足以熏死一头牛的酒嗝。
“李翰林，”老张板着脸，双手抱胸，“您这又是哪出？这已经是本月第三次有人投诉您酒后闹事了，狄大人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闹事？冤枉啊！窦娥都没我冤！”李白摆摆手，一脸无辜，“在下只是在……在寻找灵感。这长安城的酒，太淡，太淡啊！简直就像白开水兑了洗脚水！”
沈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想笑。
这就是那个“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剑仙？怎么看都像是个赖账的酒鬼，还是那种喝了酒不给钱还要写欠条的。
突然，异变突生。
李白身后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涌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浓稠得像墨汁，翻滚着，扭曲着，瞬间化作一只漆黑的鬼手，悄无声息地抓向李白的后心。这鬼手长得还挺别致，指甲盖都有匕首那么长。
周围的百姓还在看热闹，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惊悚的画面。
老张背对着李白，正在掏耳朵，也没看见。
只有沈夜，因为站位的关系，正好看见了那惊悚的一幕。
“小心！后面有脏东西！”
沈夜下意识地大喊一声，身体比脑子动得还快，猛地扑向李白。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个英勇救主的侍卫，虽然这个主是个酒鬼。
李白醉醺醺地转过头，看着扑过来的沈夜：“嗯？小兄弟，虽然你很热情，但想投怀送抱也得排队啊……”
那只黑雾鬼手已经抓到了李白的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夜脑海中的那个死机般的系统音突然炸响，声音大得像是在他脑子里敲锣：
【警告！检测到暗影侵蚀！有脏东西！】
【触发紧急防御机制！】
【装备具象化——红莲斗篷（体验版）！】
嗡！
沈夜感觉手腕上的臂环滚烫无比，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烫得他差点跳起来。
下一秒，一件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燃烧着烈焰的斗篷凭空出现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像个成精的烤红薯。
“砰！”
黑雾鬼手狠狠砸在红莲斗篷上。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反而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那黑雾鬼手仿佛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消散了一大半，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像是在惨叫：“烫烫烫！”
“卧槽？”沈夜自己都惊呆了。
红莲斗篷？那不是装备吗？怎么还能这么用？这是物理防御还是魔法防御？
而且这斗篷不仅防御力惊人，还附带反伤效果？这谁顶得住啊！
那团黑雾显然被激怒了，它不甘心地咆哮着，再次凝聚成一只更大的鬼手，这次的目标直接转向了沈夜，显然是觉得这个“烤红薯”更有嚼劲。
“哟呵？”
一直醉醺醺的李白，此刻眼神突然清明了一瞬，锐利得像把刚出鞘的剑。
他单手按住剑柄，身形一闪，挡在了沈夜面前。
“虽然不知道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长得还这么丑，但欺负我的酒友，可不行哦。”
锵！
长剑出鞘半寸。
一道凌厉的剑气横扫而出，直接将那团黑雾斩成了两半。那剑气之强，连沈夜都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寒意。
黑雾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在空气中，连个渣都没剩下。
周围的百姓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又看到李白拔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在表演杂技，纷纷叫好，扔铜板。
“好！好剑法！再来一个！”
沈夜身上的红莲斗篷光芒渐渐黯淡，最后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他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像是刚跑完五公里。
这玩意儿耗蓝……哦不，耗体力啊。这要是多来几次，他得先饿死。
李白收剑回鞘，又变回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但他看着沈夜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意，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
“小兄弟，”李白凑近沈夜，酒气扑鼻，差点把沈夜熏个跟头，“刚才那件红衣服……挺别致啊。哪家裁缝铺做的？我也去定一件，冬天穿肯定暖和。”
沈夜干笑两声：“呃……淘宝……哦不，西域货。独家定制，全球限量一件。”
李白哈哈大笑，拍了拍沈夜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沈夜拍散架：“有趣，有趣。刚才那股气息……是‘归墟’的味道。”
“归墟？”沈夜心头一跳。这词儿听着就不吉利。
“是啊，归墟。”李白仰头灌了一口酒，眼神望向远方的天际，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念悼词，“那里是万水汇聚之处，也是……一切灾难的源头。看来，这长安城，要不太平咯。我也许该换个地方喝酒了。”
说完，他摇摇晃晃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诗：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嗝！”
老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掏耳朵的手都停了：“刚才……发生啥了？我怎么感觉看见鬼了？还是我眼花了？”
沈夜看着李白消失的方向，手腕上的臂环再次震动了一下。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开启：寻找归墟之印。】
【任务奖励：解锁更多英雄装备具象化功能。】
【备注：宿主，别发呆了，赶紧干活。】
沈夜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这个不良人的差事，也没那么无聊嘛。至少还有装备可以玩。
“张哥，”沈夜转过头，对老张咧嘴一笑，“刚才那是……特效。对，全息投影特效。现在的科技……哦不，法术，很发达的。”
老张一脸懵逼：“特……什么效？能吃吗？”
“没什么，走，抓贼去。胡辣汤我要加双份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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