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夜，黑得像是被谁打翻了墨水瓶，伸手不见五指。
沈夜蹲在城西马厩对面的房顶上，感觉屁股已经失去了知觉，两条腿更是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寒风像不要钱似的往他脖子里灌，他实在没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阿嚏！”
这动静大得，连隔壁那条流浪狗都吓得差点跳起来。
“嘘——！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张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沈夜后脑勺上，力道之大，差点把沈夜拍回现实世界，“那是偷马贼，不是偷鸡贼！人家警觉性高着呢，你想把人家吓跑去偷牛吗？”
沈夜捂着脑袋，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张哥，这都蹲了三个时辰了！那贼要是来，早就该来收快递了。我看他可能是改行去偷金库了，毕竟那玩意儿来钱快。”
“少废话。”老张瞪了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块硬得能砸死人的胡饼，咔嚓咬了一口，崩掉半颗牙，“情报科的小李子说了，这贼最近专挑官马下手，而且每次都是子时准时打卡上班。现在刚过子时一刻，耐心点，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娘们儿。”
沈夜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数着天上的星星，顺便思考人生。
自从上次遇到李白，触发那个什么“归墟”任务后，沈夜就一直在等系统动静。结果那破系统跟死机了一样，除了手腕上那个臂环偶尔闪两下红灯表示“老子还在，别想卸载”，屁用没有。
“张哥，你说那贼长啥样？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还是那种会飞檐走壁的蜘蛛侠？”沈夜小声嘀咕。
“屁。听说就是个瘦猴，身手灵活得很，上次王二麻子带着两条狼狗去追，结果被那贼溜得像两条哈士奇，最后狗都累吐了。”老张不屑地哼了一声，仿佛在说一个不值一提的笑话。
就在这时，马厩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咴儿——”
那是马匹受惊的喷鼻声，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我有预感大事不妙”的绝望。
沈夜和老张对视一眼，瞬间来了精神，就像闻到了肉味的饿狼。
只见马厩的窗户被无声无息地撬开，一只黑乎乎的手伸了进来，动作熟练得像是回自己家，拨开了门闩。紧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像只壁虎一样钻了进去，连个响声都没发出来。
“来了！”老张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等他把马牵出来，咱们就来个瓮中捉鳖，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沈夜握紧了腰间的横刀，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贼人果然牵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走了出来。
借着微弱的月光，沈夜看清了那贼人的模样。
确实是个瘦猴，穿着一身紧致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这双眼睛……不对劲。
正常人的眼睛，哪怕是贼，也是机警、灵动的。但这贼人的眼睛，眼白多眼黑少，瞳孔涣散，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灰败，就像是……提线木偶，或者是那种熬夜三天三夜没睡觉的程序员。
“动手！”
老张一声低喝，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手中的铁尺带着风声砸向那贼人，气势汹汹。
“当！”
那瘦猴明明背对着老张，却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一矮身，老张的铁尺砸了个空，反而狠狠砸在了马屁股上。
枣红马受惊，嘶鸣一声，扬起后蹄就要踢，仿佛在说：“你礼貌吗？”
那瘦猴反应极快，顺势在地上一滚，避开马蹄，然后像只猴子一样窜上了旁边的围墙，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练过的。
“哟呵？身手挺利索啊！”老张也不恼，爬起来就追，像头被激怒的公牛，“沈夜，别愣着！堵后路！别让他跑了！”
沈夜跳下房顶，拔刀冲了过去。
那瘦猴在墙头上左冲右突，动作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他的关节仿佛没有骨头一样，能做出各种违背人体力学的动作，好几次差点从老张的包围圈里溜出去，简直像个泥鳅。
“这特么是人吗？”沈夜忍不住吐槽，“这柔韧性，不去练杂技可惜了，或者去马戏团当台柱子。”
就在这时，那瘦猴突然停了下来。
他站在墙头，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怪声，像是在卡痰。
紧接着，一团浓郁的黑雾从他背后的衣服里钻了出来，像是有生命一样，顺着他的脖子爬上了后脑勺，钻进了他的耳朵和鼻孔。
瘦猴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看起来比沈夜月底的钱包还干净。
“吼——！”
他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咆哮，整个人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膨胀了一圈，身上的肌肉隆起，青筋暴突，原本瘦弱的身躯此刻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看起来能吃三头牛。
老张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地上：“这……这是吃了什么违禁药品了？大力丸？”
“张哥，小心！这玩意儿不对劲！可能是变异了！”沈夜大喊一声。
那瘦猴猛地扑向老张，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卧槽！”老张挥舞铁尺格挡，却被一股巨力直接拍飞，重重地撞在旁边的草垛上，像个被扔出去的沙袋。
“张哥！”
沈夜心头一紧，正要冲上去，手腕上的臂环再次滚烫起来，烫得他差点把手甩掉。
【警告！检测到暗影傀儡！威胁等级：低（对于宿主的智商而言，毕竟你也不高）。】
【触发战斗辅助模式！】
【装备具象化——影忍之足（体验版）！】
【装备具象化——极寒风暴（体验版）！】
嗡！
沈夜感觉脚下一轻，原本那双开了胶的布鞋瞬间变成了一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布靴，靴面上刻着复杂的符文，看起来就很贵。紧接着，一股寒意笼罩全身，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沉重，但防御力似乎飙升到了极点，感觉自己现在能硬抗核弹。
那瘦猴解决完老张，转头就朝沈夜扑来，利爪直取沈夜的咽喉，气势汹汹。
“来得好！正好拿你试试装备！”
沈夜不闪不避，站在原地硬接，一副“你打我啊”的欠揍模样。
“砰！”
瘦猴的利爪抓在沈夜的胸口，发出金铁交鸣的脆响，连衣服都没抓破。反倒是瘦猴，被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爪子都在冒烟，疼得嗷嗷叫。
【极寒风暴被动触发：受到攻击，减少攻击者30%攻速和移速。】
那瘦猴的动作瞬间慢了下来，像是被按了0.5倍速播放键，看起来滑稽极了。
“现在轮到我了。”
沈夜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
【影忍之足被动：增加移动速度，并减少普通攻击伤害。】
嗖！
沈夜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瘦猴的身后。
他抬起腿，一记标准的“断子绝孙脚”，狠狠踹在瘦猴的屁股上，用了十二分的力气。
“走你！给爷飞！”
“嗷——！”
瘦猴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晕了过去，姿势极其不雅。
随着瘦猴的昏迷，那团黑雾像是失去了宿主，尖叫着从他身体里钻出来，想要逃跑。
“想跑？没门！”
沈夜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那团黑雾。
奇怪的是，黑雾并没有烫伤他的手，反而像是一团冰冷的果冻，在他手心里拼命挣扎，滑溜溜的。
就在这时，系统音再次响起：
【捕获暗影碎片x1。】
【正在解析……解析完成。】
【获得线索：暗影傀儡的操控者，似乎就在附近的“长乐坊”。】
沈夜看着手心里那团渐渐消散的黑气，眉头紧锁。
长乐坊？那是长安城最大的青楼……啊不，歌舞坊。那是有钱人挥霍的地方，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沈夜！你没事吧？”老张从草垛里爬出来，灰头土脸的，像个刚从煤窑里出来的，“刚才那是什么妖法？我怎么感觉那猴子力气突然变大了？是不是吃了兴奋剂？”
沈夜散去身上的装备具象化，变回了那个穷酸的不良人，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没啥，张哥。可能是他……回光返照吧。人死之前力气都大。”
老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昏迷的瘦猴：“回光返照能把我拍飞？算了，先把人带回衙门再说。今晚这顿胡辣汤，必须加三个蛋！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沈夜点点头，目光却投向了远处灯火通明的长乐坊方向。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而且，刚才系统说“捕获暗影碎片”，是不是意味着……这玩意儿能像游戏里一样合成大件？
“要是能合成个‘贤者的庇护’（复活甲）……”沈夜摸了摸下巴，露出了资本家般的微笑，“那我岂不是可以横着走了？到时候谁还敢扣我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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