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知道他们找你干什么？”
“想啊。等吃完送你回去，我去找我老爹。
城里多了这么多外来的传火者巅峰，我不信他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嗯嗯，你有计划就行。”
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一碗面，一盘肉，肉切得厚实，还冒着热气。
盘底擦着桌面轻轻落下，没打扰到两人说话。
“来块肉吗？”
“不要。”怜苍一把将自己的碗圈进臂弯里，身子微微后仰，像护食的猫：
“我的胃要留给珍贵的西红柿鸡蛋面，才不给灾兽肉腾地方。”
姜年看她那副防贼的样子，筷子举到一半，笑了：“你至于吗？我像是会往你碗里硬塞肉的人？”
“像。”怜苍一点没犹豫。
姜年确实干过这事。
以前一起吃饭，他总嫌她吃得太少，时不时夹一筷子肉过去，最后都被她一脸嫌弃地挑回来。
“这次不一样。”他说，“这肉是这次出城带回来的，就是那头地阶巅峰的灾兽。
一共没分到多少，给你留了一斤，提前处理过了，做法少了点，但味道不会差。”
怜苍的目光停在肉上，又移回碗里的面，来来回回几次。
地阶巅峰的妖兽肉，她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就算是姜年，以前也没请她吃过这个级别的东西。
她脸上写满了挣扎，筷子尖在碗沿上轻轻敲着，嘴唇抿了又抿。
“好了，不逗你。”姜年把肉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知道了，先吃面，肉不占肚子。我给你留着，吃不下就带回去。”
“我就知道小年你最好了。”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直盯着碗里的面。
姜年“啧”了一声：“说这话的时候，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嗖。”
怜苍飞快地抬起脸，冲他眨了一下眼，然后迅速埋回碗里，速度快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姜年无语地扶了扶额。他算看透了，这姑娘今天愿意出来，冲的压根不是他这个人。
是西红柿鸡蛋面的面子。
他在她那儿，自己顶多算个付账的。
算了。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
他夹起一块肉送进嘴里。
肉一入口，气血就翻涌起来，像有人往血管里倒了一勺火。
地阶巅峰灾兽肉里蕴含的能量，不管吃几次都让人心惊。
只是他的修为已经顶到头了，这些能量在体内转了一圈，最后都像水倒进满杯，满则溢，什么也留不下。
换作还没到顶的人，靠这一口肉，说不定真能往上拱一拱。
他慢慢嚼着，没再说话。
怜苍也专心对付面条，餐厅里只有杯盏轻碰的声音。
经理远远看了一眼这边，犹豫了几回，到底没有再过来。
饭后，姜年把怜苍送回学校。车子在宿舍楼前停下，他跟着下了车。
“就送到这儿吧。”
“嗯嗯。”怜苍站在台阶上，脚尖在水泥地上轻轻点了几下，“小年，谢谢你今天请客。我吃得很开心。”
“呵，还知道谢呢？”
“嘻嘻。吃饭我可是认真的。”
“行，进去吧。”
“明天见。”
她转身要上楼，姜年忽然叫住她：“你还有跟吃有关的愿望吗？”
怜苍脚步一顿，慢慢转回来，仰起头想了想：“那可多了。”
“最大的呢？”
“最大的？”她张开双臂，在空中画了个大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可太大了。”
“说来听听。再天方夜谭，万一有机会呢。就算是天阶灾兽肉，以后也未必吃不到。”
“天阶灾兽肉可排不上号哦。”
“还有比天阶灾兽肉更难的？”姜年只当她不懂。最弱的天阶灾兽，来一头，055城的高阶战力全压上去都未必拿得下。
那是灭城级别的存在。能吃到那种东西，已经超出一个传火者的能力范围了。
“我最大的愿望啊……”怜苍歪了歪头，语气忽然轻了，“是吃到妃子笑。”
姜年愣住了。
“就那个荔枝？书里画的那种？”
“对啊。我想知道能让古代皇帝连江山都不顾的水果，到底什么味道。”
她背起手，身体微微前倾，朝他凑近了一点：
“怎么，小年你想帮我实现？你要是弄来了，我就嫁给你。”
姜年回过神，嗤笑一声：
“吃妃子笑？你还不如让我找到传火者突破点火者的路。那都比给你弄来妃子笑的概率大。”
“你什么意思嘛！”她鼓起腮帮子，“我说真的，你给我妃子笑，我真嫁给你。”
“我也说真的。”姜年学着她的语气：
“我都弄得到妃子笑了，什么样的美女娶不到？”
“姜年！”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
姜年笑着摆了摆手，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不算快，背后渐渐没了声音。等走出十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怜苍还站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似乎没发现他在看，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台阶边缘。
他收回视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少爷，去哪？”林叔从后视镜里看他。
“回家。找姜城主。”
“是。”
车子驶出校园，路两旁的树影不断滑过车窗。
姜年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外面。
街道上人还不少，路边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小贩的叫卖声从半开的车窗缝里漏进来，混着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他闭上眼。
妃子笑。
那东西他只在书里见过图。
据说灾变以前，南方有些地方漫山遍野都是。
现在连苗都没了，安全城外面的地，种粮食都不够，谁还会去种水果。
他晃了晃头，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现在该想的，是那五个人。
他爸今天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现在越想越不对。
五个传火者巅峰，按流程进城，他爸点头了，却瞒着他。
这不是小事。那五人今天来看他，像是确认什么。确认他这个人，确认他的实力。
出了什么事，需要外城的人专程跑来看他一个传火者巅峰？
他越想，脸色越沉。
林叔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悄悄把车速降下来，车身驶得更平稳了些。
车子停在城主府。
姜年下车，反手甩上车门，大步往里走。
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上，不时有人躬身打招呼。
他尽力在脸上挤出一个还算正常的表情，但挤得不成功。
路过的人见他神色难看，一个个都默契地收了声，往旁边让开。
姜织刚抱着一摞文件从楼梯口出来，迎面撞见姜年。
她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喊了声“少爷”，人已经走远了。
她站在原地愣了半秒，立刻掏出内部通讯的手机，飞快地打了几个字发出去。
办公室内。
“叮咚。”
姜城主扫了眼手机屏幕，秘书发来的消息很短，就一句话：少爷找您，脸色很差。
他放下手机，没有回。
他早就知道了。
餐厅经理的电话一来，他就知道今晚躲不过去。
他在脑子里翻了半天，没能找到一个像样的借口。
绕不过去。
他叹了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打感情牌？
这个法子朴实无华，效果却好得出奇。
就是有点费爹。
“砰！”
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门板撞在墙上，声音顺着走廊传出去老远。
姜城主抬头，看着门口那个圆滚滚却气势逼人的儿子，扯出一个温和的笑。
“怎么了，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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