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林淮安是被敲门声砸醒的。
"安哥!出事了!"王书涛的声音都劈了,"工商大学那边,艺术节的舞台,让人砸了!费子昂一口咬定是咱们大专的人干的,现在带着人堵在咱楼下!"
林淮安披上外套下楼。宿舍楼下,已经围了一圈人,兄弟们一个个披着衣服,睡眼惺忪,有人还抄着家伙。费子昂带来的二十几号人,把楼门口堵得严严实实,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的截图在路灯下明晃晃的。
"林淮安!"费子昂站在最前面,西装都皱了,眼睛通红,声音嘶哑,"你够狠啊!艺术节前夜砸场子,你们大专就这点出息?!"
"费**。"林淮安声音很平,"东西被砸了,你该报警,不该堵我门口。"
"报警?"费子昂冷笑,"报警便宜你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他身后的工商大学干事们,七嘴八舌地起哄:"就是!让校领导评评理!""专科的就是没素质!"
赵铁牛一步跨出来:"你他妈说谁没素质——"
"赵铁牛。"林淮安按住他,"回宿舍。"
"安哥!"
"回去。"
赵铁牛梗着脖子,最终还是退了回去,一拳头砸在门框上,砸得整个门框都晃了晃。
"费**。"林淮安回过头,声音不高不低,"你说舞台是我们砸的,有证据吗?"
"有!"费子昂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段监控截图——一个穿着深蓝色校服、看不清脸的背影,正在砸舞台的桁架,"监控拍得清清楚楚!穿的就是你们职院的校服!"
人群哗然。
"看!这就是证据!"费子昂把手机往前一送,"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淮安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说:"费**,这截图,我能看看原视频吗?"
"凭什么给你看!"
"凭你想抓人。"林淮安说,"给我看原视频,我帮你看一眼——你这证据,值不值钱。"
费子昂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
林淮安盯着屏幕,一帧一帧地看。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兄弟们大气都不敢出,费子昂的人则交头接耳,等着看他的笑话。
看了半分钟,林淮安把手机还回去,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这个人,不是我们学校的。"
"放屁!这校服——"
"他穿的,是去年的旧款校服。"林淮安说,"我们学校,今年三月份就换新款了。新款右边胸口有'宁川职院'四个字,他这件,没有。"
现场安静了一瞬。
"而且。"林淮安又说,"你看他的鞋——这是我们学校操场发的那种运动鞋,去年就不产了。一个能翻墙进来砸舞台的人,穿双快磨穿底的鞋?"
费子昂脸色一变:"你——"
"还有。"林淮安打断他,"你看他翻墙的姿势——右手先撑、左腿先跨。这是当兵或者练过的习惯。我们职院的学生,没几个练过这个。"
"那也不能说明——"
"最重要的,是时间。"林淮安说,"他砸舞台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分。昨晚十一点四十分,我在西街'红房子'网吧巡店,郑守安和三个老板都能作证。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能把证人都叫来。"
费子昂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人,也渐渐没了声音。有人小声嘀咕:"这……好像真不是他们干的?"
"费**。"林淮安看着他,声音很平,"有人栽赃你,也栽赃我。咱俩,都被算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里面那张烫金名片,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发烫。
"给我三天。"林淮安说,"三天,我把人找出来。"
费子昂盯着他,看了很久。旁边有人小声劝:"费**,要不……先回去?"
费子昂哼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丢下一句:"林淮安!三天!三天找不到人,我跟你没完!"
人群散去。
宿舍楼下,兄弟们围上来:"安哥,真不是咱的人?""安哥,咱去找谁算账——"
"都回去睡觉。"林淮安说,"明天,该干嘛干嘛。"
"安哥!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我说,回去睡觉。"林淮安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账,记着。三天后,一起算。"
兄弟们散了。
晚上,费子昂回到家,一进门,就被费广财叫进了书房。
"艺术节的事,办得怎么样了?"费广财头也不抬,翻着一份文件。
"爸,那帮大专的——"
"我问你,办得怎么样了。"
费子昂张了张嘴:"……赞助还没谈拢。"
"哦?"费广财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费子昂一愣:"爸,你说什么?"
"舞台被砸,监控拍到职院的校服——你不觉得,这戏安排得太巧了?"费广财放下文件,"有人算准了你会闹,你果然就闹了。闹完,人家拍拍屁股走了,脏水全泼在你身上。"
费子昂的脸色,白了一瞬。
"蠢。"费广财说,"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费广财重新拿起文件,"明天,去跟那个林淮安道个歉。就说是误会。"
"道歉?!"费子昂瞪大眼睛,"爸!他——"
"要么道歉,要么,你就等着被人看笑话看一整个学期。"费广财的声音淡淡的,"你自己选。"
费子昂站在书房里,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走出书房的时候,手机响了——一条陌生短信:
"费**,明晚有兴趣喝杯茶吗?——邵总"
费子昂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二天,西街的商家们,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了林淮安那句"三天,把人找出来"。有人替他捏把汗,有人等着看笑话。
"林总行不行啊?对方可是连监控都做了手脚的。"
"你管他行不行,反正咱家店,他安排的人守着,这两天连个贼影都没有。"
"那倒是……你说怪不怪,孙二进去了,西街反倒太平了。"
林淮安没闲着。
他让王书涛把城东的"地头蛇"一个个摸了一遍——谁专门接"脏活"、谁有门路弄到旧校服,半天就锁定了三个人。他又让郑守安把西街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从三天前开始,一帧一帧找"生面孔"。
"安哥,你说那人,会不会就藏在城东?"黄毛问。
"他会来。"林淮安说,"栽赃的人,最爱回现场看热闹。艺术节那天,他一定会来。"
"那咱——"
"等着就行。"
晚上,林淮安站在宿舍楼下,掏出那张名片,借着路灯的光,看了很久。
名片上,"邵总"两个字,在灯光下明晃晃的。
"邵天成。"他轻声说,"这辈子,你还想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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