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论坛炸了。
"大专生砸艺术节舞台!证据确凿!"
"职院的人就是没素质!"
帖子一个接一个,配着那张"背影截图",底下骂声一片。黄毛蹲在宿舍里刷了一上午手机,越刷越火:"安哥!你看这帮人骂的!什么'专科的狗改不了吃屎'——"
"手机放下。"林淮安说,"该干嘛干嘛。"
"安哥!咱就这么忍了?!"
"骂你的人,你骂回去,他们只会更来劲。"林淮安说,"等证据亮出来,他们自己会把话咽回去。"
"那得等到啥时候啊!"
"中午。"林淮安说,"十点开会,十一点出结果。"
上午十点,两校联合协调会,在工商大学会议室召开。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两校的领导、学生会干部、辅导员,黑压压一片。费子昂把"证据"往桌上一拍,气势汹汹:"校领导都在这!你们看,这就是他们干的好事!我们工商大学,舞台、音响、物料,一夜之间全毁了!这个责任,谁来担?!"
他身后的干事们跟着帮腔:"就是!必须给个说法!"
"开除他们!"
林淮安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费**。"等他说完,林淮安才开口,"你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放个东西。"
林淮安示意诸葛斌,后者推了推眼镜,把一台笔记本电脑接到投影仪上。屏幕上,是那段监控原视频,一帧一帧放大。
"各位领导。"诸葛斌的声音不高不低,稳稳当当,"第一,此人着旧款校服,我校三月份已更换新款,新款的'宁川职院'字样在右胸口,此人没有——这个,我校后勤处可以作证。"
费子昂脸色一变:"这能说明什么?旧校服谁买不到——"
"第二。"诸葛斌不理他,"此人穿的鞋,是我校去年统一配发的运动鞋,今年已停产。也就是说,他穿这双鞋,至少一年以上——一个翻墙砸场子的人,会穿一双快磨穿底的鞋?"
"那、那也可能是故意穿的旧鞋伪装——"
"第三。"诸葛斌放大画面,"此人翻墙时右手先撑、左腿先跨,是受过训练的习惯性动作。我校学生,无此类训练记录。"
费子昂还张嘴:"你——"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诸葛斌的声音沉下来,"视频显示,此人于昨晚十一点四十分出现在西街'红房子'网吧门口。而那个时间,林淮安同学正和郑守安及三位店主在店内,人证物证俱全。"
他合上电脑:"结论只有一句话:有人穿了件旧校服,演了一出戏。栽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费子昂的脸,青一阵,白一阵。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老码头的胖老板,带着十几个西街的商家,挤了进来。胖老板抹着汗,冲费子昂一拱手:"费**,对不住,咱们林总是清白的,西街的人都能作证。另外——"
他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桌上:"艺术节赞助,西街商家追加三万,当场结。"
会议室里,又是一片死寂。
费子昂看着那信封,又看看投影仪上的证据,嘴唇哆嗦了两下,终究没发出声音。
"费**。"林淮安放下茶杯,"栽赃你的人,我还在查。但有一件事,我先说清楚——"
他站起来,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地砸在每个人心上:"艺术节,照办。主办方,换人。往后这活动怎么办,我说了算。"
散会后,费子昂堵在走廊里,眼睛通红:"林淮安!你——"
"费**。"林淮安停下脚步,回头,"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帮商家为什么听我的吗?"
费子昂一愣。
"因为我能让他们赚钱。"林淮安说,"他们信我,不是怕我。这个道理,你回去慢慢想。"
费子昂红着眼,一字一句:"林淮安,这事没完!我让我爸出面!"
林淮安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走廊尽头,王书涛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安哥,查到了——那个砸舞台的人,是城东的,收了钱办事。给他钱的人……"
"是谁?"
"递话的,是邵天成的人。"王书涛咽了口唾沫,"安哥,邵天成……到底是谁啊?"
林淮安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名片,指节微微泛白。
"一个老朋友。"他说,"一个,欠我十五年的老朋友。"
当天晚上,论坛上的风向,悄悄变了。
有人把协调会上的录像传了上去——诸葛斌那段逐帧分析,配上字幕,被转得到处都是。"旧款校服""停产的运动鞋""受过训练的动作""时间线对不上"……一条条铁证摆出来,比什么都响。
"卧槽,这是悬疑片吧?"
"职院那个军师,戴个眼镜,脑子是真灵光!"
"合着咱们骂错人了?那砸舞台的到底是谁?"
骂声,变成了议论声。有人开始翻出旧帖子,重新分析那张"背影截图",越看越觉得不对。
黄毛蹲在宿舍里刷手机,刷着刷着,忽然拍腿大笑:"安哥!安哥!你看!他们说咱们是清白的!还有人夸诸葛斌是'神探'!"
"手机放下。"林淮安说,"该干嘛干嘛。"
"安哥,你不高兴啊?"
"高兴什么。"林淮安说,"骂声咱没少一块肉,夸声咱也没多一块肉。把店看好了,比啥都强。"
黄毛挠头:"那……那夸诸葛斌,也不让高兴?"
"诸葛斌值不值得夸,他自己心里有数。"林淮安说,"你替他高兴,不如把明天的传单发好。"
黄毛:"……安哥,你可真扫兴。"
"习惯了就好。"林淮安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
第二天,赵联军把艺术节的筹备方案,摊在了老码头的桌上。
"安哥,按你说的,场地定西街,安保众磊包,节目单——"赵联军一条条念,"工商大学报了两个节目,理工报了一个,艺术学院报了仨,苏曼压轴。"
"就这些?"
"还有。"赵联军咽了口唾沫,"昨天那事传出去之后,好几个社团主动找上门,说想跟着咱们干。连师范的学生会,都托人递了话。"
"师范?"林淮安眼皮动了一下,"师范学生会,谁递的话?"
"说是他们的外联部长。"赵联军挠头,"叫什么来着……哦,姓温。"
"温……"林淮安端起水杯,遮住嘴角,"行,让她们来。师范的节目,给个好位置。"
赵联军不明所以,但安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嘞!"
他走后,诸葛斌推了推眼镜,看林淮安一眼:"那个'温',是温暖暖?"
林淮安没接话,只是说了句:"诸葛,不该问的,别问。"
"行。"诸葛斌低头,继续整理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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