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家出手,比想象中快。
第二天一早,胖老板就黑着眼圈找上门来,把一封信拍在林淮安桌上:"林总,有人递话了——'再跟大专那帮人搅在一起,西街的房子,别想租了。'"
"谁递的?"林淮安问。
"不知道,来人说,是广财地产的意思。"胖老板声音发颤,"林总,我、我在西街开了十五年店,房子是租的……我,我扛不住啊。"
"胖叔。"林淮安说,"我知道。你先回去,该干嘛干嘛。"
"可是林总——"
"回去。"林淮安给他倒了杯水,"费家要的是风浪,你要的是生意。这两样,不冲突。"
胖老板走的时候,眼圈还是红的。
接着是红房子的韩老板,进门就把团购的牌子摘了,放在桌上,欲言又止:"林总,不是我不仗义……我那店,房子就是费家的。我,我没办法。"
"牌子放这。"林淮安说,"等风浪过了,你再回来拿。"
"……行。"韩老板低着头走了。
聚宾楼的刘老板,电话里声音发苦:"林总,对不住,赞助的事,得缓一缓……我媳妇骂了我一宿,说咱惹不起费家。"
钱团利急得直转圈:"安哥,咋办?商家都跑了,咱——"
"跑的是墙头草。"林淮安说,"剩下的,才是能一起过河的。"
他拿出一张纸,写写画画:"咱们手里的牌,不是只有艺术节。"
"第一,团购。大学城二十家店在跑,这是钱。"林淮安写下一个"1"。
"第二,安保托管。西街五家店,月入一万五,这是稳定钱。"他写下"2"。
"第三——"林淮安顿了顿,"食堂。我跟学校后勤谈了,咱们职院的食堂窗口,下个月试点承包。"
"食堂?!"赵铁牛眼睛一亮,"那俺能去吃饭不——"
"能,管够。"林淮安说,"所以你们算算,跟着费家,有面子没里子;跟着咱们,有里子还有面子。商家不是傻子。"
"可是安哥,"黄毛插嘴,"费家有钱有势,咱们拿什么比?"
"费家有钱。"林淮安看着他,"可费家的钱,什么时候分给过西街的老板?"
黄毛一愣。
"我再说一遍。"林淮安说,"能让别人赚到钱的人,才有资格叫大哥。费广财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从来不亲自下场。他儿子不懂——所以他把这盘棋,下成了现在这样。"
当天中午,林淮安去了一趟学校后勤处。
后勤处王处长,四十多岁,精瘦,一双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滴溜溜转。看见林淮安,先是一愣:"哟,这不是西街那个……林同学?"
"王处长。"林淮安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食堂窗口承包的方案,您看了吗?"
"看了看了。"王处长搓着手,"林同学啊,不是我不帮忙——学校食堂承包,是要走流程的,得招投标——"
"我知道。"林淮安说,"所以我带来了三家店的意向书。团购、安保、食材供应,打包报价。学校只管收租金,食堂的生意,我们来操心。"
王处长翻了翻意向书,眼皮跳了跳:"你这……价报得不低啊。"
"不高。"林淮安说,"我打听过了,现在食堂那家承包商,菜价高、卫生差,学生投诉了一个学期。王处长,您要是换我们,学生满意,学校省心,您的日子也好过。"
王处长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收起来:"……方案我留着,开会研究。"
"行。"林淮安站起来,"那我等您消息。"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王处长,听说您家小子,明年要上高三了?"
王处长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西街'状元书店'的老板,是您表弟。"林淮安笑了笑,"他托我问声好。他那边辅导班的位置,我留了一个。"
王处长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当天下午,聚宾楼老板第一个找上门,进门就喊:"林总!我不管费家那套,我跟你干!"
"刘老板,你不是说——"
"我媳妇骂我骂得对!"刘老板一拍胸脯,"我刘某人做生意二十年,头一回见着像你这样,把商家当人看的!费家让我躲,我就不躲!艺术节的赞助,我出五千!"
"刘老板,你这是——"
"别劝我!"刘老板瞪眼,"我闺女说了,她爸要是连个学生娃都不如,她瞧不起我!"
接着是胖老板,咬牙跺脚:"林总,我胖某人豁出去了!续约!"
"胖叔,你不是怕房子——"
"怕!"胖老板红着眼,"可我更怕啊——怕以后回想起来,连个敢挺直腰板的时候都没有。林总,我信你!"
封杀令,反成了广告。
第二天,主动找上门的商家,比撤走的还多。连城南的铺子,都托人递话想合作。就连红房子的韩老板,也悄悄让人带话:"牌子,先放林总那儿,风浪过了,我去拿。"
钱团利的登记簿上,一页一页地加名字。他数到第三遍,自己都不信了:"安哥,这、这得三十多家了吧?"
"三十七家。"林淮安说,"够用了。"
"够用?"钱团利瞪眼,"安哥,咱人手不够啊!"
"所以要快。"林淮安说,"招人。西街的、大学城的,手脚干净的,都收。郑守安那边扩充安保,钱团利你带地推——一个月之内,把这些人,都变成能干活的人。"
"那、那工资——"
"工资按规矩发。"林淮安说,"干得好的,一个月后我亲自发红包。"
"得嘞!"钱团利乐得直搓手。
"安哥,这是咋回事?"黄毛看着登记簿上越来越多的名字,还有点懵。
"人在做,天在看。"林淮安说,"费家断人财路,我给人财路。商家不瞎。"
消息传到费家别墅。
费广财坐在真皮沙发上,听完儿子的哭诉,手里的茶杯"啪"一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二十三万现金,砸在你脸上。"费广财的声音很沉,"现在,连我压下去的五家店,都倒戈了。你告诉我,你除了'我爸是费广财',还有什么?"
费子昂低着头,拳头攥得咯咯响:"爸,我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费广财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宁川的街景,冷笑了一声,"有意思。我费广财在宁川混了二十年,头一回,被一个大专生压了一头。"
他转过身,看向儿子,眼神却平静得可怕:"我倒要看看,他林淮安,是人是鬼。"
费子昂猛地抬头:"爸,你要——"
"你闭嘴。"费广财说,"从今天起,艺术节的事,你不许再碰。我倒要看看,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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