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节当天,工商大学大礼堂门口,冷冷清清。
费子昂站在台阶上,一遍一遍地打电话。
"王总?艺术节——喂?王总?"
挂了。
"张总?我是费子昂——"
挂了。
"李老板,物料那批货——"
"费**,对不住啊,货被订走了。"
"谁订的?!"
"……人家没说,就说订完了。费**,您另找别家吧。"
费子昂再打,对面直接不接了。他翻着通讯录,一个个拨过去,不是占线,就是"考虑考虑"。
"喂?陈经理,我是费子昂,大礼堂的钥匙——"
"费**啊,大礼堂啊……"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学校那边说了,艺术节的安全评估没过,礼堂暂停使用。您要不,去后勤处问问?"
"昨天还好好的!"
"昨天是昨天嘛,费**。"
费子昂站在空荡荡的礼堂门口,风吹过来,他忽然觉得有点冷。
他把手机里那串号码又拨了一遍,还是没人接。这个"没人接",比任何打脸都疼——他费子昂,工商大学学生会**,广财地产的少爷,现在连个接电话的都没有了。
他带着人,直奔西街。
老码头门口,热闹得不行。
艺术节的舞台,搭在了西街口的空地上——那是林淮安跟街道办谈下来的,免费,安保众磊包了。商家们摆着摊,学生们排着队,台上,艺术学院的节目正在彩排。苏曼在台上试音,声音清亮,台下有人叫好。
"安哥,那个苏曼,唱得真好!"黄毛端着水杯,眼睛都看直了。
"节目是她自荐的。"赵联军在旁边说,"她说,安哥给了她们艺术学院排练场地,她得投桃报李。"
"嗯。"林淮安说,"让她好好唱。"
台下,人越来越多。有学生举着手机拍,有商家端着刚出炉的炸串叫卖,还有报社的记者,扛着相机在找角度。西街的下午,比过年还热闹。
费子昂冲进来的时候,正撞上这热闹场面。
"林淮安!"费子昂的声音都在抖,"你——你把艺术节弄到西街来?!"
"嗯。"林淮安端着保温杯,站在人群里,语气平平,"工商大学的礼堂,你们费家想用,随时可以用。不过艺术节嘛——"
他顿了顿:"这桌的账,我结了。场地,也是我的。费**要是想参加,随时欢迎,门在这。"
费子昂看着他,嘴唇哆嗦。周围人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有人在窃窃私语:"那不是工商大学的学生会**吗?""听说他砸人舞台,结果被人反将一军……""啧啧,家里再有钱,自己没本事,白搭。"
费子昂的脸,红了又白。
"费**。"林淮安看着他,"你爸教过你,怎么认输吗?"
费子昂猛地抬头。
"做生意,有输有赢,正常。"林淮安说,"输了不丢人,输了还硬撑着,才丢人。"
费子昂站了很久。
最后,他低下了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艺术节,你们办。我不掺和了。"
"行。"林淮安说,"那你记住一句话。"
费子昂抬头。
"本事,不在家里,不在钱上,在你脑子里。"林淮安说,"回去,多想想。"
费子昂转身走了。他走出老远,才回头看了一眼西街的热闹,眼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当晚,工商大学学生会群里,炸了锅。
"费**今天,栽了。"
"听说了吗?人家大专一个电话,西街商家全倒戈了。"
"啧,以前觉得费家多牛,现在看——也就那样。"
费子昂盯着手机屏幕,一条条地看。他退了群,又点了回来,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一夜没睡。
他忽然想起林淮安那句话:"本事,不在家里,不在钱上,在你脑子里。"
他第一次觉得,这句话,可能是真的。
而西街那头,艺术节的热闹,还没散。
当晚,艺术节圆满结束。商家、学生、媒体,热闹了整整一天。苏曼的节目压轴,掌声雷动,有人拿着手机拍,说"这姑娘要火"。黄毛在台下喊得嗓子都哑了:"苏曼!苏曼!"
王书涛捧着账本,乐得合不拢嘴:"安哥!门票加赞助,一天进账三万!"
"嗯。"林淮安点点头,"分账的事,明天说。先给兄弟们加个餐——老码头,我请。"
"哦——!"
兄弟们一窝蜂往老码头涌。赵铁牛抱着两大箱啤酒,黄毛抢着端菜,钱团利一边吃一边算账:"安哥,按这个势头,下个月的流水,能翻一番!"
"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说。"林淮安说,"算账的事,明天有诸葛斌。"
"嘿嘿,我这不是高兴嘛!"
老码头里,十几桌人,吃得热火朝天。胖老板亲自掌勺,一锅一锅地往外端菜,乐得合不拢嘴:"林总,今儿这顿算我的!"
"算你的?"林淮安说,"那以后谁还敢来你店里吃饭。"
"那、那算我请兄弟们的!"
"胖叔,"黄毛举着杯子起哄,"你这话说的,跟安哥一个样——都是算账高手!"
满屋哄笑。
林淮安坐在主位,看着这一屋子人闹,难得地,笑了一下。
上辈子,他也有过这样的热闹。后来,散了。
这辈子,他要把这桌人,一个不少地,带到岸上。
郑守安走过来,压低声音:"安哥,有个事。"
"说。"
"西街那边,今儿下午来了两个生面孔,在老码头门口转悠了半天,不吃饭,光看。"郑守安说,"我让人跟了半条街,到城东就断了。"
"城东?"林淮安眉头微动,"什么时候的事?"
"三点半到四点。"
林淮安想了想——三点半到四点,正是费子昂在礼堂门口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费家的人。
"明天开始,西街的巡视频率加倍。"林淮安说,"生面孔,多留意。"
"明白。"
正准备收摊,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林淮安。"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笑,"听说,你现在是宁川大学城的话事人了?"
林淮安握着手机,脚步一顿。
这个声音,他听了十五年,在梦里听了十五年。
"邵总。"他说,"您终于想起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声更浓了:"明晚,老城茶馆,我做东。咱们,叙叙旧。"
"好。"林淮安说,"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看着宁川的夜空,很久没动。
王书涛凑过来:"安哥?谁啊?"
"一个老朋友。"林淮安把手机揣回兜里,声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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