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中,阳平关。
张郃的五万魏军冲入谷口时,起初很顺利。蜀军似乎真的不堪一击,节节败退,一路退向汉中腹地。张郃大喜,与部下道:“这魏延号称五虎将之下第一人,今天一战,不过如此,汉中唾手可得矣。”
但他不知道,退却的蜀军每一步都踩在刘备事先画好的线上。
当魏军最后一人冲入谷中时,两侧山头突然鼓声大作。
张郃猛然勒马,抬头望去——东侧山道上,一面黑旗如乌云压顶,一人一骑当先冲下,丈八蛇矛在日光下寒光凛凛,吼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燕人张翼德在此!张儁乂,你往哪里跑!"
张郃心中一沉,急令右翼迎敌。但魏军阵型刚动,西侧谷口又杀声震天——银枪白马如闪电切入,枪出如龙,每一击都精准挑落一名什长或校尉,魏军的指挥链在无声中被一节节斩断。
见此,张郃暗道:“坏了,今日吾命休矣!”
如果,早让他知道张飞和赵云二人在此设伏,就是拿刀架着他张郃的脖子,他也不会进谷的,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过,张郃毕竟是曹魏名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迅速稳住军队,集中兵力向正面突围。
正面挡路的,是魏延。
两将交锋,张郃恨透了魏延,再加上魏延是三处伏兵处最薄弱之处,是他逃出此地的唯一生路,所以,张郃下手毫不留情,长枪如蛟龙出海,一上来便是三记狠招。魏延抡刀相迎,不过二十合左右,额角已见汗水。而张郃不愧是曹魏五子良将之一,枪法老辣沉稳,魏延虽勇,论临阵经验终究逊了一筹。战至三十合的时候,魏延一个不慎,左臂被枪尖划开一道口子,血流如注。
"文长退下!"山道上有人大喝。
张飞催马冲来,丈八蛇矛直取张郃面门。张郃被迫弃了魏延,回枪挡住这一击。"铛"的一声巨响,张郃虎口震得发麻,手中长枪差点脱手而出。再看张飞力大无穷,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张郃勉强接了十余合,已感双臂酸胀、气息不匀。
"张儁乂,看枪!"西侧银光一闪,赵云从侧翼突入,一枪挑开张郃的枪杆。张郃还没反应过来,长枪就已经脱手飞出,座下战马更是一连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前有张飞,后有赵云,正面魏延捂着左臂重新提剑压上。三员虎将将张郃围在核心,魏军五万人马早已乱作一团,进退不得。
张郃环顾四周,知道大势已去。但他仍不甘心,拔出腰中佩剑,准备做最后一搏——
"儁乂,你这是何必?何不跟着我们一起为大汉效力?"
赵云银枪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声音平静。
张郃看着那杆枪,又看看周围——魏军已无战心,溃散的溃散,投降的投降。
"刘备……"张郃喃喃道,"他真的在宛城?"
"陛下五日前便已拿下宛城了。"赵云收起长枪,语气不疾不徐,"襄阳那边,关将军也已全取。如今,曹仁败退新野,残兵不足两万。儁乂,曹丕篡汉自立,天下人心不服。你还要为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朝廷卖命吗?"
张郃沉默了很久。他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赵云的话戳中了他心里一直不愿面对的东西——曹操逝后,曹丕逼着汉献帝禅让,他的心里其实是不服的。只是身为曹操手下大将,他不得不从。
"若我降了,"张郃低声问,"我手下这五万弟兄——"
"降者不杀,愿归者发放路费。"张飞在旁边瓮声道,"大哥说了,降将可用,但不勉强。"
张郃闭了闭眼,缓缓的放下了手中佩剑。
"传令,"他对身后的亲兵道,"全部放下兵器。愿意归顺的,随我一起投奔大汉,不愿者可自行离去。"
张郃手下副将惊愕,急道:"将军!这——"
"败军之将,何须多言。"张郃摆了摆手,道,"刘备素有仁义之名……此人,值得我等追随。"
三日后,张郃被带到宛城。刘备亲自解了他的绑缚,拍了拍他的肩膀:"儁乂来投,我大汉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张郃抬头看向刘备,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那股慑人的锋芒,熟悉的是那双眼睛里的温度。
"陛下……变了。"
"人总会变的。"刘备笑了笑,道,"但备兴汉的心,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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