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默是被张伟的闹钟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正常起床时间。
昨晚那条神秘消息还挂在他脑子里，但他翻了一遍聊天记录，发现那条消息确实不见了，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翻到跟777的对话框，昨晚的对话停在——
「……你看到了？」
「看到了。一行字，说什么'07，你也是被选中的'。」
「那东西不该出现的。你早点睡，明天我有些事情要查一下。——777」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起了吗？昨晚那个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消息发出去，他正准备去洗漱，手机震了。
「查啥？」
林默一愣。
「昨晚那条消息啊！你说你去查的！」
「昨晚？什么消息？」
「……你别装。'07，你也是被选中的'，就那条。」
「老弟，你是不是睡迷糊了？我昨晚不是跟你说完就到点了，关机睡觉了吗？你是不是做梦了？」
林默看着这条回复，愣了好几秒。
他翻回聊天记录——昨晚777最后一条消息确实是「那东西不该出现的。你早点睡，明天我有些事情要查一下。——777」。但今天的777像是完全没这回事一样。
他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又打，又删。
最后他回了一句：
「你没开玩笑？」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哦，好几次。但这次真没有。你是不是昨天社死太狠了，精神压力大，做梦了？」
「……算了。」
林默放下手机，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他确定自己昨晚看到了那条消息。也确定777回复了。但今天777的对话记录看起来完全没有衔接——就像昨晚的777和今天的777，不是同一个。
"……算了，可能真的是信号问题。"
他暂时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去洗漱了。
上午，公司。
林默坐在工位上，喝着速溶咖啡，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今天的活儿不多，上午就能干完，下午基本就是摸鱼时间。但问题在于——王总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上午已经来运营部转了两圈了，每次经过林默工位的时候都看一眼。
那种眼神林默很熟悉，翻译过来就是："我看你好像很闲啊，要不要给你加点活？"
林默低下头，假装在认真改方案，手上的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实际上打开的是一份空白的Word文档，上面只有一行字：
「我不想加班。」
他叹了口气。
按照这个趋势，下午王总大概率会给他塞点临时任务，然后他今晚又得加班到八九点。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打开了系统面板。
"昨天许了两次愿，第一次死12小时，第二次社死……今天要不也试试？"
他盯着输入框，犹豫了一下，打字：
「希望今天下午能安安静静摸鱼，不被王总抓包。」
发送。
手机秒回——
「愿望已接收。」「代价评估中……评估完成。」「代价类型：『身体变异』」「代价强度：ROLL点中……🎲」
骰子转了转，定格——
「🎲 点数：5」「代价强度：轻度」「代价内容：你的嗓音将变成公司CEO陈总的音色，持续3小时。触发条件：当你开口说的第10句话之后自动触发。」
林默盯着这个代价内容看了三秒钟。
"……我的声音变成陈总的？"
陈总，他们公司的CEO，五十多岁，声音浑厚低沉，说话像在念新闻联播，自带一种"我在跟你谈几个亿的项目"的气场。
"这算什么代价？"
他想了想，感觉好像也不是很严重——大不了就是说话声音怪一点，反正下午他打算摸鱼，也没人跟他说话。
他放心地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假装干活。
中午十二点，林默去吃饭。
他端着餐盘坐下，刘姐也在旁边，两人随口聊了几句。
"小林，你上午那个方案发给王总了没？"
"发了，他说再看看。"
"那你下午应该没啥事了吧？"
"应该没了，今天——"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嗓子有点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又像是声带被人拧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今天下午打算把之前的文档整理一下。"
声音出来了。
不是他的声音。
是他每天早上在电梯里听到的那个声音——陈总的声音。
低沉，浑厚，字正腔圆，带着一种"我们在谈几个亿项目"的既视感。
刘姐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
她瞪大眼睛看着林默，表情像见了鬼。
"……小林，你嗓子怎么了？"
林默自己也愣住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试着说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这样了——"
还是陈总的声音。
而且因为他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随意，配上陈总那个浑厚的声线，听起来就像——陈总在跟你唠家常。 违和感到爆炸。
刘姐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是什么情况！你学陈总说话也太像了吧！"
"我没学——"
"哈哈哈哈你再来一句！"
林默张了张嘴，想解释，但发现自己说不出正常的声音了。他试了几次，每次开口都是陈总那个低沉浑厚的播音腔。
"……我也很无奈。"
这句"我也很无奈"用陈总的声音说出来，配上林默那张普通社畜的脸，刘姐笑得差点把饭喷出来。
"你、你下午开会的时候可别这样说话，王总得吓死——"
林默心里一沉。
下午……有会吗？
他看了一眼手机日历——周三下午两点半，部门短会。
"……操。"
下午两点半，会议室。
王总站在白板前面，正在讲下周的工作安排。林默坐在角落里，低着头，祈祷不要有人让他说话。
但运营部一共就六个人，每个人都要轮流汇报进度。
轮到林默的时候，他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压低声音，用尽量少的字说出了关键信息：
"A项目方案已提交，B项目数据在整理，下周前交。"
四句话，用了陈总的声音，但他说得很快，而且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陈总在偷偷摸摸地汇报工作。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然后几个同事同时憋不住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总皱着眉头看着他："林默，你嗓子怎么了？"
"过敏，嗓子不太舒服。"
又是陈总的声音。
王总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听到自己的下属用CEO的声音跟自己说"嗓子不太舒服"。
"……那你去看看医生。"
"好的，谢谢王总。"
陈总的声音说。
王总嘴角抽了抽，转回去继续写白板，但林默注意到，他写字的力度比刚才大了不少。
会议结束后，林默逃一样地回了工位。
他看了一下时间——距离代价结束还有大概两个小时。
"还有两个小时……"
他正想着，桌上的座机突然响了。
他下意识地接起来：
"喂，您好，运营部。"
陈总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请问陈总在吗？"
林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把自己当成陈总了。
"不，我是运营部的林默，您哪位？"
"我是市场部的，找王总确认一下下周的——等等，你声音怎么那么像陈总？"
"……过敏。"
"过敏还能把声音过成陈总那样的？"
"……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然后挂断了。
林默放下电话，趴在桌上，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
他掏出手机，愤怒地给777发消息：
「你管这叫"轻度"代价？」
「轻度啊，就是声音变一下，又不疼又不痒的。你想想，如果roll到高强度，你说话的时候会自带BGM，走到哪儿响到哪儿，那才叫惨。——777」
「……你认真的？」
「当然认真的。高强度代价池里真的有『自带BGM』这个选项，你最好别roll到。——777」
林默默默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他决定今天之内不再许愿了。
下午四点半，代价结束。
林默的嗓子恢复了正常。
他试着说了几句话——自己的声音，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威慑力，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声音这么好听过。
"太好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虽然过程很离谱，但结果还不错——下午确实没人来打扰他，王总会后也没给他塞新活，他安安静静地摸了一下午的鱼。
愿望实现了。
代价也付了。
"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下班时间，林默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他走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旁边站着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五十多岁，头发有点花白，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
林默认出他是公司一楼的保安，好像姓陈，平时进出门的时候经常会碰到。
大叔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林默也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进了电梯，一个按了1楼，一个按了B1。
电梯里很安静。
林默低头看手机，余光扫到大叔的左手——袖口下面露出一小截纹身的线条，颜色很淡，像是旧了。
他多看了一眼，但也没太在意——现在年纪大的人有纹身也不稀奇。
电梯到一楼，大叔端着保温杯走了出去，头也没回。
林默继续下到B1，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回家。
全程没有任何对话。
没有任何异常。
林默甚至到家的时才想起来——哦，今天好像在公司楼下看到那个保安大叔了。
然后他就把这个念头抛到了脑后，打开外卖软件，开始纠结今晚吃什么。
晚上，林默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那个「宿主交流」的选项——还是灰色的，锁定状态。
但他在盯着它看的时候，总觉得那个灰色的图标……好像比昨天亮了一点点。
非常微弱的一点。
像一盏灯，被人把亮度调高了百分之五。
"……是错觉吧？"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灰色的，跟之前一样。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个身，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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