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早上，林默到公司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工位上放着一杯咖啡。
还冒着热气。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刘姐在吃早餐，其他同事还没来。刘姐注意到他的表情，随口说了一句：
"哦，那是苏晚早上买的，多了一杯，说放你那，你喝不喝都行。"
林默低头看了看那杯咖啡，又看了看苏晚的工位——她已经在那边坐着了，戴着耳机，盯着屏幕，根本没有往这边看。
"……谢了。"
他小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苏晚是他们部门的设计，工位在林默斜对面，平时话不多，属于那种"存在感不高但活儿干得漂亮"的类型。林默跟她交集不多，偶尔对接一下需求，聊的也都是工作内容。
今天突然多了一杯咖啡，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可能是买多了吧。"他这么想着，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没加糖，是他平时喝的那种。
他愣了一下，又喝了一口。
"……巧合吧。"
他把这个念头甩到一边，开始干活。
上午十点，林默已经干完了大半的活。
他靠在椅背上，感觉今天状态不错——昨晚睡得好，早上喝了一杯不用自己买的咖啡，工作效率也高，一切都挺顺利的。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今日剩余愿望次数：3次。
"昨天那两次虽然代价有点抽象，但结果都还行……"
他想了想，又看了看今天的工作安排——下午有个方案要交，但剩下的内容不多，按理说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
他打开许愿输入框，打了一行字：
「希望今天的工作顺顺利利，别出幺蛾子。」
发送。
手机秒回——
「愿望已接收。」「代价评估中……评估完成。」「代价类型：『霉运缠身』」「代价强度：ROLL点中……🎲」
骰子转了转，定格——
「🎲 点数：4」「代价强度：轻度」「代价内容：接下来4小时内，你将遭遇一系列小型霉运事件。触发条件：即刻生效。」
林默看着"霉运缠身"四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霉运……是什么样的？"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手上的笔突然滑了一下，在刚打印出来的方案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就这？"
他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没太在意。一道墨痕而已，重新打印一份就行了。
十分钟后，他站在打印机前，发现打印机卡纸了。
他蹲下来，打开纸仓，把卡住的纸抽出来，关上，重新打印——打印出来的是歪的。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歪的。
第三次——直接打印出了一张全黑的纸。
"……"
林默看了一眼打印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工位，决定暂时不用打印机了。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准备把方案改完——然后发现键盘上的"Ctrl"键按不下去了。
他低头一看，键帽下面卡了一小块面包屑，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进去的。
"……行吧。"
他找了根牙签，把面包屑挑出来，擦了擦手，继续干活。
中午十一点半，林默去上厕所。
他推开厕所门，走进去，然后发现——隔间全满。
他等了两分钟，没人出来。
又等了两分钟，还是没人。
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数了数隔间的数量——一共四个，全关着门，里面安静得像没人一样。
他掏出手机，假装在回消息，又等了五分钟。
终于有一个隔间开门了——出来的人他不认识，看工牌好像是销售部的。那人洗了手，走了。
林默赶紧走进去，锁上门。
然后他发现——这隔间没纸了。
他低头看了看纸筒——空空的，连个纸角都没留。
"……操。"
他掏出手机，想给同事发消息求救，但想了想，实在是没有脸开口。
他咬了咬牙，提上裤子，走出隔间，换了另一个隔间。
这个也没纸。
他沉默了三秒，换第三个。
也没有。
他甚至不用看第四个——他已经猜到了结果。
"……这他妈就是霉运缠身？"
他站在厕所里，面对着一个没有厕纸的窘境，开始思考人生。
最后，他翻遍了自己的口袋，找到了一包没拆封的纸巾——那是昨天食堂阿姨塞给他的，被他随手塞进了裤兜，一直没扔。
他拿着那包纸巾，沉默了很久，心里百感交集。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食堂阿姨救了他一命。
下午一点，林默去食堂吃饭。
他端着餐盘，打好菜，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咸的。
不是那种"有点咸"的咸，是那种——厨师把整包盐倒进去了的咸。
林默皱了皱眉，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也是咸的。
他试着喝了一口汤——汤是甜的，像是糖和盐搞混了。
"……"
他放下筷子，看着餐盘里的菜，思考自己要不要再去打一份。
然后他发现，食堂今天的菜好像普遍都出了问题——隔壁桌的几个同事也在抱怨，有的说菜太咸，有的说汤太甜，还有一个说米饭是夹生的。
林默叹了口气，把餐盘端到回收处，决定出去买个面包对付一下。
他走出食堂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鞋带松了。
他蹲下来系鞋带，站起来的时候，头撞到了食堂门口的消防栓箱子的角上。
"嘶——"
他捂着头，蹲在原地，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旁边路过的一个实习小妹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走开了。
林默蹲在地上，捂着脑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轻度霉运就已经这样了，重度霉运得是什么样？
下午两点，霉运还在继续。
林默已经放弃了抵抗，开始用一种"我倒要看看今天还能多离谱"的心态来面对一切。
他的笔没水了——换了一支，那支也不出水。
他去接水喝——饮水机的水桶空了，没人换。
他坐回工位——椅子轮子卡住了，推不动。
他低头一看——轮子上缠了一根不知道从哪来的打包绳。
他蹲下来解绳子的时候，余光注意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不是777的消息，也不是系统通知。
是那个「宿主交流」的图标。
它又亮了。
比昨天更亮了一点，而且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整整三秒，然后才暗下去。
林默盯着那个图标，眉头皱了起来。
他截图了。
然后他打开跟777的对话框：
「你看到刚才那个了吗？」
「哪个？」
「宿主交流的图标，闪了一下。」
「没注意。可能信号波动吧。」
林默看着"信号波动"这四个字，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他放下手机，继续解绳子。
绳子解开了，椅子能动了。
他坐回椅子上，但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个图标。
下午四点半，霉运时效结束。
林默坐在工位上，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打印机卡纸、键盘坏键、没厕纸、食堂翻车、撞头、笔没水、饮水机没水、椅子卡住……
全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有一件是真正严重的，但凑在一起，确实让人心累。
"轻度霉运就这样了……"
他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但好消息是——他今天的工作确实很顺利。
上午就把方案写完了，下午虽然经历了各种破事，但方案已经交了，王总看了也没说什么，直接通过了。
"愿望实现了，代价也付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开始摸清这个系统的套路了——许愿能实现，代价必须付，两者之间大概等价。
"还行，能接受。"
他拿起手机，想看看系统面板，然后发现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不是777发的，是系统通知。
他点开一看：
「通知：新手任务（第二阶段）进度更新。」「累计许愿次数：4/5。」「剩余时间：4天。」「再许愿1次即可完成，解锁Lv.2「小愿」权限。」
林默愣了一下。
"不知不觉已经四次了……"
他算了算——第一次许愿让王总别来，第二次让外卖变好吃，第三次摸鱼，第四次工作顺利。
四次愿望，四次代价，每一次都不一样。
"再许一次就升级了……"
他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Lv.2会解锁什么新功能？代价会不会更狠？
他锁了屏，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注意到电梯门边的墙上贴了一张新的公告——「关于公司食堂近期菜品质量问题的说明」，落款是行政部。
林默看了一眼，没忍住笑了一声。
"看来今天食堂的咸菜不是只有我觉得难吃。"
他走进电梯，下楼，骑上小电驴回家。
晚上，林默躺在床上，翻了翻手机相册里那张截图——「宿主交流」图标亮起的那一瞬间。
他盯着看了很久。
截图里，那个图标确实亮着，不是错觉，也不是眼花。
他想了想，给777发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截图了。宿主交流的图标确实亮了，你说信号波动，但我不信。」
「那你信什么？」
「我信你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这次，777没有秒回。
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了一条：
「你说得对，我确实有很多事没告诉你。但有些事，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你先把新手任务做完，升到Lv.2再说吧。——777」
林默看着这条消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777终于承认了它在隐瞒东西。
但同时也给了承诺——升到Lv.2就告诉他。
"……行吧，那就再信你一次。"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闭上眼睛。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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