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没有号码的短信
广播里的男声只说了一句话,体育馆所有灯光便恢复正常。
刚才悬浮在半空的玻璃碎片纷纷落地,声音清脆得像一场迟到的掌声。
苏青禾拔出腰间的短棍,冲向广播控制室。林默跟在她身后,周凯则被留在原地照看许念。跑出体育馆前,林默回头叮嘱:“别碰那些硬片。”
周凯点头如捣蒜:“我现在看见银色东西就想改姓。”
控制室里没人。
林默先检查门把手和地面,确认没有新鲜水迹,才跟着苏青禾进去。控制室有发热塑料和旧咖啡的味道,校历上九月十四日被扎出七个小孔。
“这算不算第七盏灯?”
“算你今天第二个冷笑话。”
他们拆开电脑,在硬盘夹层找到芯片。里面记录着许念三周的活动,准确到她每次在校门口停留几秒。林默没有碰屏幕,改为检查广播线路,找到一只没有编号的金属盒。
回声只给出模糊片段:有人记录他的掌纹,另一个人问“父亲知道了吗”。这让他改变判断,校准会不只是诱导许念觉醒,还在确认他的能力和父亲是否泄密。
三名校工经过门外,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新的银色硬片。苏青禾施展静默,整个控制室只剩彼此的口型。她收回能力后脸色苍白,承认连续使用会失去方向感。
“你们调查员的工伤也挺有特色。”
“工资低,只能自己承担。”
巷口遇见父亲时,他只看林默手里的纸袋:“你碰了样本?”
“碰过。”
“你会忘记一些东西。”
“已经忘了医院名字。”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林默没有马上查看,而是先问父亲:“九月十四日意味着什么?”父亲盯着屏幕,像盯着一张早该烧掉的通知单。
“那天是第一次测试的预定日期。”
“临江站?”
“不一定。地点会变,参与的人也会变。”
林默按下阅读键,屏幕上没有号码,只有一行字。他把短信抄在纸上,又取出电池,确认这不是普通网络发送。苏青禾说:“有人能让信息跨过屏蔽,掌握的不是普通设备。”
“也可能只是手机比我们聪明。”
“那你应该向手机道歉。”
林默把纸条折好。短信把他重新推向家里,而父亲显然知道发送者是谁,却仍选择沉默。街尾面包车的车灯在雨里亮了一下,随即熄灭。
林默先检查门把手和地面,确认没有新鲜水迹,才跟着苏青禾进去。控制室有一股发热塑料和旧咖啡的味道,桌面上的纸杯底部还压着一张校历,九月十四日被人用针尖扎出七个小孔。
“这算不算第七盏灯?”林默问。
“算你今天第二个冷笑话。”
“第一个是什么?”
“你说自己是普通学生。”
他们拆开电脑外壳,在硬盘夹层找到一张薄芯片。芯片没有标签,接入设备后却自动显示许念过去三周的活动记录:上学、回家、药店、体育馆。记录准确到她每次在校门口停留几秒。
林默的手指离屏幕很近,却没有碰上去。他知道一旦读取,可能会带回许念的恐惧,也可能把自己的记忆交出去。
“你不看?”苏青禾问。
“看记录用眼睛,摸记录是加班。”
苏青禾难得点了点头:“终于有一点常识。”
林默却把芯片放进纸袋,转而检查广播线路。线路通向旧体育馆地下,尽头接着一只没有编号的金属盒。他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回声只给出一个模糊片段:有人在记录他的掌纹,另一个人问“父亲知道了吗”。
这让林默改变了判断。校准会不只是诱导许念觉醒,他们还在确认他是否已经觉醒,以及父亲是否把真相告诉了他。
走廊外传来脚步。苏青禾关掉手电,伸手让整个控制室安静下来。静默范围里,林默只能看见她的口型,听不见自己的呼吸。三名校工从门外经过,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新的银色硬片。
脚步远去后,苏青禾的脸色苍白了一点:“静默不能连续使用。”
“会怎么样?”
“耳鸣,失去方向感,严重时会把别人的声音一起抹掉。”
“那你刚才还用?”
“因为你会问废话。”
林默把芯片交给她:“我们不能从正门出去。”
两人沿着器材仓库的后门离开,却在巷口遇见父亲。父亲没有问体育馆发生了什么,只盯着林默手里的纸袋:“你碰了样本?”
“碰过。”
“你会忘记一些东西。”
“已经忘了医院名字。”
父亲闭了闭眼,像这句话验证了最坏的答案。林默逼问北郊桥的真相,父亲只说:“所谓管理局现在还不存在,没人能替你收拾后果。”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
父亲没有答。他看向街尾的白色面包车,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恳求:“回家,别再查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一台老式电脑还亮着,屏幕上只有一条不断滚动的进度条。苏青禾拔掉电源,进度条却没有停,反而在黑屏上继续移动。
林默看着那条线,心里发沉。
“这东西没有接电。”
“也没有接网络。”苏青禾蹲下检查线路,“有人提前布置了独立装置。”
林默伸手按住电脑外壳。
回声里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随后是体育馆里女孩的哭喊。有人提前记录了许念的声音,反复分析她恐惧时的频率。
“他们不是临时起意。”林默说,“许念被观察了很久。”
苏青禾抬头:“你又看见了?”
“猜的。”
“你的猜测每次都很像看见。”
“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猜得比较有画面感。”
苏青禾没有接话。她从电脑底部撬出一张薄薄的黑色芯片,上面刻着和纽扣相同的圆环标记。
“校准会。”
“这是组织名字?”
“暂时只是代号。”
“你调查他们多久了?”
“比你活得明白。”
林默想反驳,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出现一条短信。
没有号码,没有发送时间,也没有任何网络标记。
“九月十四日,临江站第七盏灯。不要相信穿白衣的人。”
苏青禾一把夺过手机。
她检查短信详情,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普通短信。”
“我知道。”
“你之前收过?”
“今天早上收过一条。”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把我带上车。正常人会有一点隐私意识。”
“你不正常。”
“这点我们达成共识了。”
苏青禾把手机还给他:“九月十四日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临江站第七盏灯是什么?”
“我不知道。”
“那就查。”
“你们管理局不查?”
“我们没有管理局。”
林默一怔。
苏青禾平静道:“至少现在没有。所谓异常事务管理局,还只是几个临时办公室和一群没有编制的调查员。”
林默这才意识到,前世记忆中的庞大机构此时还没有诞生。
它是被未来逼出来的。
许念被救护车带走后,周凯被校方留下调查。林默和苏青禾从后门离开,刚走出巷口,便看见父亲站在路边。
父亲脸色阴沉。
“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她叫苏青禾,是……”
“我问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
父亲的语气让林默停住。
苏青禾也看向他:“林先生,你认识我?”
父亲没有回答,只盯着林默的右手。
掌心的纹路已经消失,但父亲似乎知道它曾经出现。
“回家。”父亲说。
“爸,体育馆里的事情……”
“我说回家。”
林默第一次没有听话。
“我想知道十年前桥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父亲的脸色变得难看:“你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这句话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得有些过分。
苏青禾转头看他,父亲则像被这句话刺中,后退了半步。
林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下一刻,父亲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压低声音:“他们找到你了?”
“谁?”
父亲看向街尾。
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雨幕里,车窗后面有人影一闪而过。
父亲松开手,推着林默往家的方向走。
“别回头。”
可林默还是回头了。
面包车后窗贴着一张白纸,纸上画着一个圆环。
圆环中央,竖线缓缓裂开,像一只眼睛睁开。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短信只有七个字:
“你父亲已经选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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