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
烈山泓眼神阴鸷刺骨,话音未落,两大至尊四重强者骤然交锋!
谷口狂风炸起,烟尘卷掠长空。三百炎城精兵瞬间结成合围死阵,层层盾牌灵光叠砌,化作厚重坚固的灵力壁垒,彻底锁死整片谷口空间,隔绝内外,封死风伯所有退路,杀意森森,不留半分余地。
二人同登至尊四重,战力本在伯仲之间,可局势从一开始便极度失衡。风伯身负十五年陈年旧伤,龙脉灵力运转滞涩受限,难以全力施展;烈山泓正值巅峰,且常年钻研旧敌弱点,打法阴狠刁钻,绝不正面硬撼风伯刚猛霸道的龙脉之力,只游走牵制、伺机破隙。
风伯身后先天八卦图浩荡铺展虚空,四卦齐亮,四条紫色龙脉盘旋咆哮,龙爪撕裂气流,每一式掌力都裹挟镇压山河的磅礴威势。掌风化龙,奔腾怒撞,直扑烈山泓而去!
可烈山泓身形飘忽如风,借力辗转游走,始终避其锋芒。他不断将咆哮冲撞的龙力引向周遭军阵盾墙,层层叠叠的士卒灵力屏障接连卸力、分流、消解。风伯十成霸道龙脉掌力,硬生生被耗去六成,威力大减,难以建功。
几番缠斗拉扯,剧烈的灵力震荡不断牵扯风伯旧伤。肩头旧伤瞬间崩裂渗血,体内气血剧烈翻涌,他呼吸愈发急促紊乱,气机已然不稳。
阵中一名精锐士卒抓住风伯收势换气的刹那空隙,借盾影遮掩身形,短刀突袭而出!寒光一闪,利刃精准刺入风伯腰侧空门。
温热鲜血瞬间浸透灰白长袍,顺着衣摆滴落青石地面,触目惊心。风伯强忍撕裂剧痛,闷哼一声,反手一掌震飞偷袭兵士,可周身气机彻底散乱,灵力运转濒临滞涩。
烈山泓眸光骤冷,牢牢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破绽,全身灵力轰然暴涨!身后八卦火纹尽数大盛,乾、离二卦火道全力催动,滔天烈焰缠绕拳锋,带着焚山煮海之威,精准轰向风伯后心旧伤死穴!
砰!
重拳落地,旧伤彻底崩裂,血色雾芒轰然炸开。
风伯身躯巨震,如同被山岳凌空撞击,连连倒退七八步,双膝承压,骨骼发出沉闷轰鸣。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洒落衣襟。周身紫色龙脉灵光黯淡大半,虚空舒展的先天八卦图摇摇欲坠、纹路溃散,灵力运转彻底滞涩,瞬间落入必死死局。
烈山泓乘胜紧逼,掌风连绵如雨,招招锁定旧伤,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语气满是阴冷戏谑:“风老前辈,当年你纵横风谷洲、压我一头,何等风光。如今身负旧伤,还要被麾下小兵牵制偷袭,可还有半分当年至尊威势?交出风衍与天书残页,我可饶隐龙谷上下全族性命!”
风伯牙关死死咬紧,血染唇角,身形摇摇欲坠,伤势沉重至极。可他双脚深深扎根青石大地,纹丝不动。身前是重伤脱力、无力自保的风衍,身后是隐龙谷百年基业、万千族人。他退无可退,更不能退。
就在烈山泓蓄力酝酿下一记绝杀重拳,打算彻底重创、废掉风伯的瞬间——
整片燥热喧嚣的谷口,骤然一冷。
烈日悬空,天光却莫名黯淡。骤起的狂风瞬间凝滞,战场杀伐声、兵刃碰撞声、士卒喘息声齐齐掐断。天地间所有流动的灵气一瞬静止,死寂笼罩四野,沉得令人心悸。
一道黑袍身影凭空降临战场。
无人看清其来路,无人捕捉到半点气息波动。前一瞬烈日长空空空如也,下一瞬,黑袍人影已然静立在风衍身前。宽大黑袍随风轻扬,帽檐压得极低,遮蔽全貌,只露出一截苍白冷冽的下颌,神秘莫测。
她未曾转身,未曾抬势,只轻轻一拂袖。
轰!
无形巨力骤然炸开,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沉闷震耳的爆鸣。
刚刚蓄势扑杀而来的烈山泓,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山砸中,身躯凌空横飞数丈,口中狂喷鲜血,重重砸落地面翻滚数圈。身上坚硬的玄铁重甲寸寸碎裂、飞溅四散,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哼,便瘫倒在地,气息大乱。
全场死寂。
三百炎城精兵的喊杀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僵在原地,握兵的双手微微颤抖,心底寒意狂涌。
烈山泓强忍重伤剧痛,艰难抬首,脸色惨白剧变,声音已然变调:“阁下究竟是谁?胆敢重创我炎城主,就不怕我烈山一族与你不死不休?!”
黑袍人默然不语,只微微抬眼。
仅仅一眼,无威无怒,却让烈山泓浑身汗毛尽数倒竖,后脊冰凉刺骨,冷汗瞬间浸透全身衣衫。他身躯僵硬如铁,周身灵气彻底凝固,半点动弹不得,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攫住心神。
随即,黑袍人修长苍白的手指自袖口缓缓抬起。指尖灵光缓缓凝聚,从柔和纯白逐步蜕变为刺目璀璨,照亮周遭数丈大地。一股凌驾此方天地的无上威压缓缓铺开,笼罩整座谷口。
一指轻落。
空气炸开一圈圈肉眼清晰可见的灵力涟漪,横扫四方。涟漪所过之处,三百精锐亲兵如同被无形巨手按压双肩,齐刷刷双膝重重砸落青石地面,响起整齐划一的沉闷扑通声。
兵刃哐当落地,铠甲扭曲崩裂,苦心结出的军阵纹路由内而外寸寸碎灭。
堂堂三百炎城精锐战阵,被这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从容、碾压式击溃。
烈山泓吓得魂飞魄散,再无半分战意,转身便欲逃窜。
脚步刚动,远处急促的马蹄声破空而来,撕裂死寂!
一骑使者手持鎏金令牌,快马疾驰冲入战场,脸色煞白如纸,连滚带爬挡在烈山泓身前,对着黑袍人深深俯首,声音颤抖:“前辈息怒!烈山城主乃是副洲主麾下旧部,此事纯属误会!恳请前辈给副洲主一分薄面,暂且收手!”
黑袍人冷冷一瞥。
使者只觉瞬间坠入万古冰窖,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双腿不受控制地剧烈打颤,连抬头的勇气都无。
黑袍之下,一声极轻的冷哼缓缓传出。
那声音不暴不躁,却藏着隐忍极致、几乎压不住的滔天杀意。指尖灵光几度暴涨欲爆,可副洲主陆天昊终究是风谷洲朝堂正统高层,贸然斩杀一城之主,便是彻底撕破洲府规矩,牵连隐龙谷满门。
万般杀意,终究被她强行压回心底。
她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周身窒息碾压般的威压骤然消散。使者大口喘息,浑身已然被冷汗浸透。
黑袍人垂眸,目光扫过身前重伤昏迷、满身血污的风衍,又看向一旁满身血迹、勉强撑身的风伯,依旧一言不发。
下一瞬,黑袍一晃,身影凭空消散在正午烈日余晖之中。
来时无声无息,去时渺无踪迹。
死里逃生的烈山泓不敢多留,连滚带爬抱起昏死不醒的烈山炽,仓皇逃窜,跑出数步仍不甘心,回头厉声嘶吼:“风伯,今日有高人保你,算你命大!但副洲主那边,本城主定会如实禀报!我们走!”
剩余的三百精兵狼狈不堪,互相搀扶起身,拖着断刃碎甲,一瘸一拐仓皇退离山道,转眼散尽。
喧嚣散尽,谷口重归死寂。
断刃散落泥土,破碎甲片随处堆积,一滩滩血迹渗入青石缝隙,满目狼藉,尽是厮杀过后的惨烈。
石门缓缓合拢,隔绝外界风波,小院重归安静。
风伯强撑重伤之躯,快速点住周身大穴止血,喂下疗伤丹药,气息虚弱紊乱,满身血色触目惊心。
风衍倚靠墙边,浑身经脉撕裂般剧痛,左肩灼烧创口刺骨发麻,可他全然无暇顾及自身伤势。那双原本澄澈的眼眸,死死定格在风伯苍老、染满血痕的身躯之上。
今日一战,他以凡铁肉身、拼死搏杀,硬生生赢下同阶死战,挣脱了三年废物桎梏,逆天筑基。
可在真正的顶级强权面前,他依旧渺小如蝼蚁。
至尊一压,他便无力动弹;强敌出手,便要至亲长辈以残躯血肉,替他挡下必死杀局。
方才逆天翻盘、挣脱宿命的喜悦,尽数化作刺骨的羞愧与彻骨不甘。
弱小,便是原罪。
若无神秘黑袍前辈骤然出手,今日义父身死、隐龙谷覆灭,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逆袭,终将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风衍垂落眼眸,眼底所有少年稚气彻底褪去,只剩下沉沉的隐忍、倔强与坚定不移的执念。
他在心底暗暗立誓。
从今往后,绝不再做躲在长辈身后、受人庇护的弱者。
体内混沌丹田、神品天赋、人皇血脉、父辈遗留天书,他所有的逆天机缘,从今往后,只为护己、护亲、护隐龙谷。
烈山家的虎视眈眈、副洲主陆天昊的幕后黑手、十五年前尘封的旧怨、整片风谷洲的暗流汹涌……
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
属于他的荆棘修罗道,自此,正式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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