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Reborn in 2001: Guardian of China

Chapter 7 / 10

‹›

第7章

Reborn in 2001: Guardian of China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蒋世杰的老婆死了。

不是现在。是两年前。

秦戈是从后勤两个老兵嘴里听到的。那天他去仓库领新胶鞋,在门口等。仓库的门半掩着,一股樟脑球混着帆布的霉味飘出来。两个后勤兵蹲在墙角,一人叼着根烟,烟灰老长也不弹。

“蒋参谋也是命苦。老婆没了,一个人带个闺女。”

“他闺女是不是身体也不太好?我上回看见他大晚上往医务室跑,给他闺女拿药。”

“听说是心脏什么病,得定期去城里看。”

秦戈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像在晒太阳。太阳热烘烘地烤着他的脸,把墙根下的青草都晒卷了。他没有插嘴,眼睛半眯着,看着远处操场上拉练的队伍。但耳朵没闲着。

“你说他一个月挣几个钱啊?给闺女看病的钱都不一定够。”

“谁知道呢。我见他老抽那种最便宜的烟,挺苦哈哈的。”

“人不错,就是命太硬。克了媳妇,又克闺女。”

“别瞎说。闺女不是还活着吗?”

“活着是活着,可那病……要命。”

秦戈的胶鞋领到了。他道了谢,提着鞋往外走。走到仓库拐角,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后勤兵已经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地上留着两个烟屁股,还冒着青烟。

一个人带个闺女。闺女有心脏病。钱不够花。这些他上辈子都知道。蒋世杰被带走那天,秦戈不在场。后来听人说,蒋世杰的女儿站在楼道里,扎着两条细细的羊角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小红袄,嘴里咬着一根棒棒糖。她不知道她爸为什么被两个穿黑衣服的人架走了。她只是站在那里,不哭也不闹,像在等一个解释。后来,那个小女孩被送去了奶奶家。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秦戈快步往回走。太阳很大,影子缩在脚底下,像被他踩着一样。他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小跑。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可能是躲那个画面,也可能是躲自己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过,也就一点。

晚上,夜训结束后,秦戈去军需股领装备包。军需股的办公室亮着灯,门半开。他站在门口喊了声“报告”。里面传来蒋世杰的声音:“进来。”

蒋世杰坐在办公桌后面,低着头,在一本厚本子上写字。台灯从左边照过来,把他的半张脸映成暗黄色。秦戈进去时,他抬了一下头,笑了笑:“秦戈?领什么?”

“三班的新装备包。白天没来得及。”

“好,你等一下。”蒋世杰放下笔,起身去了里间。秦戈站在门口,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一张旧木桌,两把椅子,靠墙一排军绿色铁皮柜,柜门上贴着几张发黄的标签。桌上一个搪瓷缸子,白底红字,写着“先进工作者”。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油花。旁边扣着一张照片,背面朝上,白色的相纸边缘磨得起了毛。秦戈没有伸手去翻。

蒋世杰很快出来了,抱着三个崭新的装备包,放在旁边的长条凳上,又到桌前翻开本子做登记。他写字的速度很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蚕吃桑叶。秦戈看见他握笔的姿势有点怪,小拇指微微翘着,像怕沾到墨水。这个细节,上辈子他从没注意过。

“签个字。”蒋世杰把本子转过来,指着一栏空白。秦戈拿起桌上的钢笔,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还是那么丑,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你这字,得练练。”蒋世杰笑着说。

“从小写字就难看。我爸说我是鸡刨的。”秦戈把笔放回原处。

“鸡刨的也没事,能认出来就行。”蒋世杰合上本子,“你还有别的事?”

“没有。就随口问一句。”秦戈把装备包挎上肩,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像想起了什么,回头道:“蒋参谋,你家孩子多大了?”

蒋世杰愣了一下。不是那种被问住的愣,而是像有人突然拍了他一下。随即他笑了:“五岁。上幼儿园了。”

“闺女吧?”

“对。淘气得很,天天缠着我讲故事。”

“我姐家也是个闺女。”秦戈笑了一下,“闺女跟爹亲。”

蒋世杰笑了笑,没接话。秦戈点了点头,走了。

出来之后,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把操场照得一片青白。他的影子拖在后面,又长又细,像一根黑色的线,怎么也甩不掉。他走回宿舍,心里像被一块湿布蒙着,闷闷的,说不上是难受还是别的什么。

他推开宿舍门,白夜坐在床边擦枪。白夜抬眼看了他一下,说:“你脸色不太好。”

“可能没睡够。”

“瞎说。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上铺的雷震探下脑袋,头发乱糟糟的。

“去你的。”秦戈把装备包往地上一放,去水房洗了把脸。水很凉,泼在脸上,人一下清醒了不少。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瘦,脸颊上还有点新兵的青涩。可眼睛里的东西,和这张脸不搭。

他回到宿舍,整理背囊。白夜还在擦枪,动作很慢,像在给枪做按摩。叶知秋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往窗边一站,不喝,就捧着。他喜欢这么站着,像在站哨。

“今晚有风。”叶知秋说。

“嗯。”

“山那边有亮。不知道是什么。”

秦戈放下手里的背囊,走到窗边。果然,远处的山脊后面,有一片极淡的光,在墨蓝色的天空下忽明忽暗。那光没有固定的节奏,像有人在山后面举着一盏灯,一下一下地晃。

“可能是人家。”秦戈说。

“那地方我前些天拉练去过,没有村子。”叶知秋说。

秦戈心里一紧。那个方向,是后山。后山没有村子,只有几条废弃的山路,和一条干了很久的引水渠。这个时间,那个位置,出现不明亮光,不是好事。他看了一眼白夜。白夜正把枪管对着灯光看,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检查膛线。但秦戈知道,他听见了。

“睡吧。”秦戈说,“明天还训练。”

熄灯后,秦戈躺在床上,脑子转得飞快。他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把那个亮光的方位、时间、频率在脑子里画了一遍又一遍。画到最后,他闭了眼。

山后面,有人。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