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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eturn of the Broken Blade

Chapter 20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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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The Return of the Broken Bl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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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洛阳的头三天,官道上还算太平。

沈惊蛰白日赶路,夜里投宿路边的野店或借宿农家,一路倒也顺利。到了第四日,地势开始起伏,官道逐渐变成了山路,两旁的树木也由平原常见的榆柳,变成了更多叫不出名字的深色乔木。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沈惊蛰对这句话的体会,越深入越是深刻。从第四日起,行路便不再是赶路,而是一场与山势的较量。陡坡、栈道、湍流,一处接一处,步行的速度比骑马还要慢上许多。他索性在一处集市卖了马,换成干粮和一捆草鞋,轻装步行。

到了第五日傍晚,他在一处名叫“剑门村”的小村落脚。村口有一家破旧的客栈,经营的是一对年迈的夫妻。沈惊蛰要了一碗面、一盘野菜,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客栈里还有一桌客人,四个汉子,一身风尘,腰间都挎着兵刃,像是走镖的。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正闷头喝酒,没有参与同伴的说笑。

沈惊蛰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吃面。

络腮胡汉子忽然离开了座位,端着一碗酒走到他的桌边,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下:“小兄弟,一个人赶路?”

“嗯。”沈惊蛰点了点头。

“一个人走蜀道,胆子不小。”络腮胡汉子咧嘴一笑,“去蜀中办什么事?”

“投亲。”

络腮胡汉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腰间的玉佩上,微微一凝,但随即移开,举了举酒碗:“路上小心,最近蜀中不太平。”

“多谢大哥提醒。”

络腮胡汉子没有多说,喝完那碗酒,便回了他那桌。不久后,四人结账离开,消失在夜色中的山道上。

沈惊蛰放下筷子,目光若有所思。

他刚才留意到,那络腮胡汉子看玉佩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那不是普通的打量,而是认得那枚玉佩的眼神。

他没有声张,结账后回到房间,将短刀放在枕边,和衣而卧。

一夜无事。

翌日清晨,他继续上路。走到午时,经过一处峡谷,两面都是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石径。他刚走进峡谷,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数支弩箭从两侧的岩壁上射来,破空声尖锐刺耳。

沈惊蛰心头一凛,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弩箭钉在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入地三分,箭尾还在嗡嗡颤抖。

他抬头望向两侧岩壁——那里埋伏着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没有急着露头,而是俯低身子,贴着岩壁,迅速地向前摸去。峡谷不长,只要冲出这片狭窄地带,就到了开阔的山谷,伏击者便失去了地利。

他刚摸出不到十丈,头顶忽然落下一张大网。

那是浸了油的粗麻绳编成的网,罩下来时带着一股刺鼻的油脂味。沈惊蛰反应极快,腰间短刀出鞘,一刀挑向网绳最薄弱处。

刀锋与网绳相碰,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网绳里竟然绞着细铁丝,寻常刀剑根本割之不断。

他来不及多想,身形一矮,直接从网下滚了过去,堪堪避过。

但他刚站起来,迎面便撞上一柄长枪。

枪势如龙,直刺他面门。

他侧身避让,顺势出刀,将枪杆荡开,同时一脚踢向持枪者的膝盖。

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沈惊蛰正要乘势追击,耳边却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够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众人应声而停。

沈惊蛰抬眼看去,只见峡谷尽头的山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灰袍老者,面容清瘦,手里握着一杆旱烟袋,正慢悠悠地抽着。

正是昨晚客栈里的那个络腮胡汉子,换了一身装束,又洗去了胡子。

沈惊蛰瞳孔一缩。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灰袍老者吐出一口烟雾,“你腰上那枚玉佩,是谁给你的?”

沈惊蛰没有回答,反问道:“前辈认识这枚玉佩?”

“沈氏青玉佩,正面刻梅花,背面刻沈字。”灰袍老者缓缓道,“二十年前,我亲手把它挂在一个故人的腰上。你说我认不认识?”

沈惊蛰心头一震。

他看着灰袍老者那双平静的眼睛,忽然想起父亲信中的一个细节——那封信里提到过一个“故人”,却没有留下姓名。

“前辈是我父亲的朋友?”他问。

“朋友谈不上。”灰袍老者道,“你爹救过我一命,我欠他一条命。二十年前,他说他要去做一件大事,临行前把手信托付给我,说若有一天他儿子的脖子上挂着他那枚玉佩,让我务必照拂一二。”

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封泛黄的信,远远地抛给沈惊蛰。

沈惊蛰接过信,展开一看——果然是父亲的笔迹,是写给这位灰袍老者的托付之信。

“这玉佩是我昨夜在客栈看到你腰间挂着,才特意追来相认的。”灰袍老者道,“也是巧了。老夫正好也要去蜀中,不如同行一路,也好有个照应。”

沈惊蛰看着眼前这封父亲亲笔写的信,又将目光移向灰袍老者。

“前辈怎么称呼?”

“老夫姓商,单名一个‘平’字。”灰袍老者将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江湖上的朋友叫我一声‘商九爷’。”

商九爷。

这名字沈惊蛰没听过,但看那四个伏击他的汉子,个个训练有素,显然不是寻常江湖人。这个商九爷能让他们唯命是从,身份必定不简单。

他没有多问,只是拱手道:“多谢九爷照拂。”

“客气。”商九爷收起烟袋,“走吧,天色不早了,前面还有几十里山路才到下一个镇子。”

两人并肩而行,走出峡谷,沿着崎岖的山道,一路向西南方向走去。

沈惊蛰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商九爷,是真的受父亲所托,还是另有所图。但至少目前来看,对方没有表露敌意。

他摸了摸腰间那枚玉佩,心中默默道:“爹,你留给我的这枚玉佩,看来不只是个念想。”

日头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远,投向蜀道深处的重重山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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