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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Rule Whisperer

Chapter 5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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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The Rule Whisper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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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谈科的工位白天温度比夜晚要高一些,窗台上那盆快要枯萎的绿萝被暖气烤的叶子下垂。闻时把塑料袋放到桌子上,拉开拉链之后,老虎就侧着身子躺在里面了,头是向外的。

他没有马上去碰。先把手册打开,找到里面夹着红线头的地方,把线头取出来放在一张白纸上。线头弯成一个很浅的弧度,好像有股力量要把它从原来的位置上拉断一样。然后把老虎从塑料袋里拿出来,翻过身来让肚子朝上。白线绣出的字在日光灯下比菜市场门口看到的要淡一些,针脚间距均匀,不是手工缝制的,每一针的深浅,角度都一样,好像是被同一种力量不断地压上去的。

沈青梧推门而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门框上挂着的挂历也被风吹的翻了一回又弹了回来。她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放到闻时桌边的时候,袋口是打开的,里面露出一张灰色底片的照片。

“菜市场门口的监控显示的是早上六点到九点之间的情况。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曾经在干货摊前停留过,买完东西之后往菜场里面走了好一会儿,之后从旁边的门出去了。”她把打印出来的图片放到老虎旁边,图片上是侧脸的人像,穿灰色夹克,体型比较瘦削,肩部稍微向左倾斜了一点,“正面没有拍到,侧面门外的摄像头是老式的,拍出来的画面都是白色的。但是入口处的监控拍到了他穿的黑色帆布鞋,右边的鞋带和左边的不一样。”

闻时低头看了看截图里那双鞋子,又抬头看了看老虎肚子上的绣花。鞋带打结的方式与绣花针脚一样,都是不对称的,并且每一处都处于同样的角度上。

“侧门出去之后往哪儿走呢?”

“往老城区的方向。这条路之后的监控每隔三个路口才有一个,没有连起来。”沈青梧把档案袋收好之后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老虎,“菜场的那个摊主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但是说不出来,只说是普通男性,在丢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唯一能记住的就是他的声音,喉咙里好像有东西一样,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闻时的手指在桌面轻敲了两下,手指碰到老虎布面的时候,他感觉到温度已经下降到和室温差不多的程度。归零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这次比较近,好像蹲在档案柜上面的文件夹里一样:“规则载体更新之后会有十二个小时的余温期。余温消退之后,规则就完全被固定住了。”

“在余温期的时候能找到它接触过的人吗?”闻时没有抬头,眼睛看着老虎肚子上的字。

“可以找到,但是余温退去之后接触记录就会被清空。你的时间不多了。”归零的声音在“不多”这两个字上停顿了一下,像是猫伸了个懒腰一样,后半句比前半句要轻很多,“早上七点更新的字,在你刚才动手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中午。”

闻时看了下墙上的挂钟。12点40分。余温期还剩不到四个小时。

他站起来从铁皮柜中取出一叠空白的调查记录单放在老虎下面,然后对沈青梧说:“菜场侧门外那条路通往老城区的方向有没有修鞋铺?”

沈青梧大概想了两秒钟之后说道:“有一家,在路口拐角处,门面朝北。老板是位老人,已经干了二十年。”

“没有被监控拍到的那段路,修鞋铺门口的摄像头是朝哪个方向的?”

“朝东。”沈青梧说话的速度稍微快了一些,“拍的是来处,并非去处。但是铺面侧面的窗户正对着人行道,老板坐在门口可以看见来往的人。”

闻时将手册放回衣服口袋中,把白纸上的红线头折到手册的折痕页里,然后把本子合上。经过档案柜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半步,柜顶上什么都没有,刚才归零的声音是从这里传过来的,但是柜顶的灰尘层上并没有爪印。

沈青梧也跟着出去了。走廊里的顶灯有一盏不亮,所以通道有一段是黑的,在经过的时候她的警靴在暗处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瓷砖,瓷片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咯”的一声。

修鞋铺的铁皮门在巷口右边,门口堆着几双旧鞋,鞋底朝上放在铁丝架上。店里有一个老人坐在矮凳上给旅游鞋补鞋底,针扎进橡胶的时候发出“噗”的一声。

闻时走到门口没有进去,蹲下来看了看铁丝架上最上面那只鞋。黑色的帆布鞋,右脚的鞋带系法比较松散,左脚的鞋带则是交叉绕了两圈之后再收尾。他指着那双鞋子说:“这双鞋是谁送来的?”

老头抬起头来,从老花镜上面看了他一下,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青梧,并没有马上回答,手里拿着针在鞋底上又扎了一针:“今早有人把五十元钱放在门口,鞋搁在这儿,说让换个鞋底。没有说明什么时候来取。”

“长什么样?”

“灰色夹克,个子不高也不矮,说话声音里面好像掺杂着沙子一样。”老头把针拔出来之后,线穿过橡皮孔的时候发出细小的声音,“他放钱的时候我看了他的鞋子一眼,右脚的鞋带松了一点。我就多嘴说了一句鞋带散了。他没理我,就走掉了。”

闻时将手册中的红线头取出来放到老头的工作台旁边。线头粘在有胶水的工作台上不动,老头低下头看了一眼之后,手中的针也停了下来:“这线头是他鞋带上掉的?”

“不能确定。”闻时问,“你记得他往哪里去了吗?”

老头放下鞋子,摘下老花镜在围裙上擦了擦说:“往巷子里走。这条巷子通向后街,再往前就没有店铺了,全是老宅子。”

沈青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地图,然后说:“后街再往前就是二十年前的老居民区。有一块地方已经荒废了,但是还有三栋楼有人居住。”

闻时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出咔哒一声响。老头又把老花镜戴上继续修那只旅游鞋,针穿过橡胶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节奏很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巷口往里走的路比外面要窄很多,两边的白灰皮剥落下来露出下面的红砖。有的地方墙根处长满了青苔,走路时会有些滑。沈青梧走在最前面,靴子踏在碎砖上发出咯吱声,每走两步就会回头看看闻时是否跟上。

走了大约一百米左右,路就分成了两条。左边的小路通往两栋挨着的老楼,楼下铁门已经生锈到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门把手处缠着一条褪色的红布条。右边的小路非常狭窄,只能容下一个人通行,在尽头有一面墙,墙上用黑漆画了一个大大的【拆】字,漆皮从字的笔画边缘翘起,好像干裂的伤口一样。

沈青梧停在岔口处说:“左边的两栋楼还有人住。右边的墙后面是空地基,拆了大概七年了,一直都没有重建。”

闻时往右边的小道上看了一眼。墙上的【拆】字中间有一条新的痕迹,不深,大约一个指甲盖宽,露出的红砖断面是鲜红的,并没有沾上灰尘。划痕的方向是从左到右向下倾斜,与红线头弯曲的部分完全一样。

他走到有划痕的地方的时候,右脚的鞋底碰到一块松动的地砖,地砖倾斜了,露出了一块深色的布料。他蹲下身来用手把布料的一角往外拉,在碎砖和泥土中把布面拽出来,虽然沾满了灰尘但是还能看出颜色来。深灰色的夹克布料。

扯下来的布料大约只有巴掌那么大,边缘参差不齐,好像被什么硬生生地撕下来的一样,在布料背面还有一块干涸的泥土,泥土中掺杂着一些白色的绒毛。

闻时把布料翻过来对着光看了两秒。白绒毛的数量很少,每根的长度差不多都是三到四厘米。他将布料折叠好之后夹到手册里,并且和红线头之间隔了两页。

沈青梧站在岔路口没有进去,她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地图的俯视图:“右边窄道尽头那面墙后面是空的。但是墙上的【拆】字是七年前刷的,划痕看上去不超过两天。”

闻时站起来拍掉了膝盖上的灰尘。他回头看了一眼左边的两栋老楼,二楼有一扇窗户的窗帘动了一下,里面有人把窗帘拉开了一点缝。窗帘是深红色的,和铁门把手上的红布条颜色大致一样。

他把手册从外衣口袋中取出之后,找到折痕最多的那一页。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纸上多了一行字,字迹比上次更深一些,好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纸背面用力划了两下之后才写的:“被覆盖的规则不会消失,只是换个地方等。”闻时看完那行字后就把手册合上了,在合拢的时候手指按在旧折痕与新压痕交界的地方停顿了两秒。

沈青梧在后面问道:“要去看看那两栋楼吗?”

闻时将手册放回内袋之后,就转身往回走。路过铁门的时候,那根红布条被风吹动了一下,在他的肘边擦过之后又弹了回来。他没有停下来,一直走到巷口修鞋铺门口才开口说:“先回去。灰夹克去过墙那边,他的夹克被撕掉了一块,布上还有白色的绒毛。左边的楼二楼窗帘后面有人看见了我们。”

沈青梧快步跟上,压低声音问道:“布上白色的绒毛是什么东西?”

闻时把修鞋铺门口的铁丝架推开之后,鞋底碰到了铁架上弹了一下又掉下来。他没有回头回答沈青-梧的问题,手指隔着衣服摸到了手册封面的新折痕处,折痕边缘有些发热,好像还有温度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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