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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cient Martial Arts and Medicine

Chapter 3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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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Ancient Martial Arts and Medi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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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矿泉水二十四瓶,摞起来到彭明辉胸口。他抱着箱子从库房走出来,经过前台的时候,周小萌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她手里还攥着那个空纸杯,见他过来,忙不迭地腾出一只手替他推开门。

"放茶水间就行。"她说,跟在他身后小跑了两步,"谢谢你啊,本来该我自己去搬的。"

彭明辉把箱子搁在茶水间的台面上,直起腰。周小萌在旁边把矿泉水一瓶瓶往冰箱里码,她个子不高,垫着脚才能够到最上面那层格子。彭明辉伸手帮她接了一瓶递过去。

"你新来的吧?"周小萌码完最后一瓶,转过身打量他。

"昨天听他们说保安部来了个……"她说到一半顿住了,大约是想起了刘越那些话,有些尴尬地抿了抿嘴。

"昨天来的。"彭明辉说。

"哦。"周小萌把冰箱门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个,我叫周小萌,行政部的。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活你找我就行,咱们部门经常要搬东西。"

她笑起来左边脸上有个浅浅的酒窝,不深,说话的时候就显出来。

彭明辉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周小萌忽然在他身后叫了一声:"哎!"

他站住。

"你……你是不是懂那个?"周小萌指了指自己的手,"刚才我在窗口看见你在物业那边给人家比划来着。你学过中医?"

彭明辉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脸上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好奇。

"稍微懂一点。"他说。

"真厉害。"周小萌说,"那你回头帮我也看看呗,我老是失眠。"

彭明辉没答话,抬脚走了。身后周小萌"哎"了一声没再追,大约是觉得这保安有点怪。

下午三点多,彭明辉在二楼走廊巡逻。

二楼的布局和三楼差不多,只是多了几个小会议室,门都关着。他走到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半掩着,从里面飘出一股烟味。

他推开门,看见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台阶上抽烟,西装外套搭在膝盖上,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那人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把烟在台阶上摁灭了。

"不好意思。"那人说,"歇会儿。"

彭明辉认出他是技术部的人,叫赵永年,工牌上挂的头衔是技术总监。昨天开会的时候他就坐在苏清寒左手边第二个位置,整场会议没怎么说话。

"赵总。"彭明辉说,"消防通道不让抽烟。"

赵永年"哦"了一声,站起身来,把烟头塞进裤兜里。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手扶着墙才稳住。彭明辉看见他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嘴唇颜色发乌,脸上没什么血色。

"没事吧?"彭明辉问。

"低血糖。"赵永年摆摆手,扯出一个笑来,"老毛病了,下午就这样。吃点东西就好了。"

彭明辉没动。他站在消防通道门口,看着赵永年。后者扶着墙往外走,刚迈出一步,膝盖忽然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彭明辉一步跨过去伸手兜住了他的胳膊。

赵永年半边身子挂在他手臂上,手抖得厉害,脸上的汗珠子扑簌簌往下掉。

"别动。"彭明辉说。他用右手扣住赵永年的左腕,三根手指搭在寸关尺的位置。脉象细数,沉取无力,左关部郁结,右寸口浮紧。这不是低血糖。

"您这两周是不是夜里总醒?醒了之后心口发紧,想吐又吐不出来。"彭明辉说。

赵永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了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胸痹的初期症状。"彭明辉扶着他慢慢坐下来,自己蹲在他面前,"手给我。"

赵永年没反应过来,彭明辉已经把他的左手翻过来,拇指按在"内关"穴上,中指点在"神门",两处同时施力。他闭上眼睛,从丹田调了一缕极细的炁,顺着"手厥阴心包经"往里送。脉道很涩,像干涸的河床,炁流走到"郄门"的位置就堵了。彭明辉又加了一丝力,用指尖在"郄门"上横向拨了一下。

赵永年闷哼了一声,整个身体骤然蜷了一下,然后松弛下来。他大口喘着气,额头的汗还在冒,但脸色慢慢好转了些,嘴唇上的乌色褪了一点。

"你这是……"赵永年看着自己的手腕,彭明辉的手指还搭在上面,指尖凉凉的,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温热正从那一点往小臂里渗透。"你会治病?"

彭明辉松了手。他站起身,把赵永年的西装外套从台阶上捡起来递过去:"去查个冠脉CT,立刻去。你右前降支有堵的地方,大概七成左右。再拖半个月,那天开会的时候就会直接倒。"

赵永年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彭明辉把外套放在他膝盖上,退了一步,"现在去。苏总那边我帮你说一声,就说人不舒服先走了。"

赵永年还想问什么,但彭明辉已经转身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赵永年坐在台阶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腕。刚才被按过的地方有个淡红色的印子,指尖大小,两三个钟头才会消。

他站起来,腿还是软的,但心口那阵闷堵的感觉确实没了。刚才他坐在台阶上抽烟,其实是因为午饭后又犯了心慌,想自己待一会儿缓过去。以前也这样,忍忍就好了。但现在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拨了助理的电话。

"帮我约一下二院的冠脉CT,"他说,"现在就去。"

彭明辉回到B1的时候,老赵已经醒了,正趴在桌上填巡逻记录。见他进来,老赵头也不抬地说:"刚才人事部打电话来,说你的体检报告少一项,明天去社区医院补个胸透。"

"知道了。"

"对了,"老赵从抽屉里摸出一袋花生米,搁嘴里嚼着,"三楼那个周小萌刚才下来找你,问你在不在。我说你巡逻去了,她就走了。那丫头长得不错,你小子有福。"

彭明辉没接话,在监控显示器前面坐下来。屏幕上各楼层的画面安安静静地跳着,十二楼总裁办的门关着,灯亮着。苏清寒今天下午没出门,一直在办公室里。

他又看了看手机。陈志豪下午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陈志豪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大约是宿醉还没缓过来:"明辉,晚上我这边有个饭局,跟新海来的几个老板。你来吧,都是自己人,认识认识。位置我发你。"

语音后面跟着一个定位,新海国际酒店三楼·听涛阁。

彭明辉把语音又听了一遍。陈志豪的声音里带着那种熟稔的亲热,就是五年前也这么说话的,每次喝酒喊他"哥"的时候尾音往上挑,像是真的把他当亲哥。

他把语音删了,没回。

五点多的时候他上楼去交巡逻记录。走廊里人少了,下班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往电梯口走。他走到行政部门口,周小萌正站在工位前收拾包,见他过来,冲他招了招手。

"哎!"她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袋,递过来,"我老公老家寄来的红薯干,特甜。你拿回去尝尝。"

彭明辉看了看那纸袋,没接。

周小萌不由分说塞进他手里:"别客气,明天还得麻烦你帮我搬东西呢。"她背上包冲他眨了眨眼,左边那个酒窝又露出来了,"走了啊,明天见。"

彭明辉拿着那袋红薯干站在走廊里,行政部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上头印着某家土特产店的商标,封口折了两折,用透明胶带粘着。

他撕开胶带,从里面抽了一根红薯干咬了一口。确实很甜,嚼在嘴里软糯糯的,带着炭火烘过的焦香。

他嚼着红薯干往楼梯间走。下班时间电梯太挤,他习惯走楼梯。下到五楼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了。

"喂?"电话那头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是彭明辉吗?我是物业的小徐。那个……今天下午你给我按过手那个。"

"嗯。"

"那个,我、我回去之后手上真的不疼了,就是还有点红。"小徐的声音有些局促,"我想问问您,那个烫伤膏……是要涂哪种?我跑了药店,有好多种,不知道买哪个。"

彭明辉想了想:"买黑色包装的,成分里有紫草和当归的那个。别的别买,含激素。"

"哦哦,好。"小徐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那个……您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怕回头还有啥不懂的再问您。"

彭明辉报了一串数字。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下走。楼梯间里空荡荡的,感应灯一层层亮起来又灭了。

他下到一楼,推开玻璃门走出去。天还没全黑,西边的云烧成一片暗红。他沿着昨天的路走回去,经过那个夜市的时候又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卖栗子的老头认出了他,冲他笑:"小伙子又来了啊。"

彭明辉点了点头,剥了一颗栗子扔进嘴里。温热的甜意从舌尖漫开来,他一直走到了公寓楼下,台阶上坐了个人。

那人穿着件黑色冲锋衣,蹲在单元门口,手里捏着根没点的烟来回搓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二十七八岁的脸,颧骨上有道寸把长的疤。

"彭哥。"那人站起来,声音不大,"等了您两个小时。"

彭明辉停住脚步,看着他。

那人把烟塞回烟盒,舔了舔嘴唇:"我叫周雷。虎哥让我来的,说想见您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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