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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cient Martial Arts and Medicine

Chapter 7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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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Ancient Martial Arts and Medi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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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窄一些,铺的是浅灰色地毯,走在上面没什么声响。东边那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窗帘半拉半合,从门缝里漏出一点灯光。

彭明辉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步伐不快不慢,胸前挂着工牌,手里拿着巡逻记录本——乍看就是保安在巡楼。走到东边那间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头,目光从门缝里扫进去。

陈志豪坐在办公桌后面,背对着门,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他正在打电话,一只手夹着手机贴着耳朵,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着什么。声音不大,但走廊里安静,能听见几个词。

"……叶总那边怎么说?……嗯,时间上你再确认一下……"

彭明辉没停步,继续往前走。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前,他推门进去,在里面待了不到十秒,又推门出来了。全程不到半分钟。

往回走的时候,他经过陈志豪办公室门前,门忽然开了。陈志豪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他,脸上先是一愣,然后堆出笑来。

"明辉?"他走到走廊里,顺手把门带上了,"你怎么在三楼?"

"巡逻。"彭明辉扬了扬手里的本子。

陈志豪上下打量他,目光在那身保安制服上停了一瞬:"哎呀,让你在这干这活,我真是……"他叹了口气,走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跟苏总提过想把你调去业务部,她没说死,但也没松口。你再等等,兄弟肯定给你想办法。"

彭明辉看着他。陈志豪今天穿一件浅蓝色衬衫,袖口卷了两折,露出那块浪琴表。头发梳得整齐,但额角有一小片头皮泛红,像是昨晚上喝了酒又在枕头上趴着睡的。

"不用麻烦。"彭明辉说。

"说什么麻不麻烦的。"陈志豪拍了拍他胳膊,"你那天晚上丽都没来,我还挺遗憾的。新海来的那个叶总你见不见的无所谓,关键是有几个朋友想介绍你认识。回头等你有空了再说。"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给彭明辉。彭明辉摆了摆手,他就自己叼上了,用打火机点着,吐出一口烟:"对了,我听说赵总监那事是你搭的手?"

"正好遇上了。"

陈志豪吸了口烟,点点头:"那你运气挺好。赵永年是技术部的老人,苏总挺器重他。你这事儿做得好,回头我替你在苏总面前多说两句。"

他伸手掸了掸烟灰,动作很随意,皮鞋尖在地毯上点了两下。彭明辉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戒指,银色的,素圈,以前没见过。

"你新配的?"彭明辉指了指那戒指。

陈志豪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哦,上周跟叶总那边签了框架协议,他们送的。小玩意,不值什么。"他说着把烟换了只手,左手下意识往裤兜里一揣。彭明辉没再问。

"行了,你去忙吧。"陈志豪冲他摆摆手,"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就咱俩,不去别的地方。"

"改天。"

陈志豪也没勉强,叼着烟转身回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彭明辉站在走廊里,把刚才看见的几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陈志豪左手无名指戴了戒指,位置是婚戒的位置,但他没结婚。而那枚戒指的表象偏新,应该是近两周的事。另外他打电话时压着声音,提到"叶总"——跟那天刘越在会议室说的"叶总"大概是同一个人。

新海来的叶家,五年前彭明辉刚被带走的时候,新海叶氏还只是一个地方性的建材商。五年时间能长多大,他不清楚,但他知道陈志豪不是那种为了一个"框架协议"就会戴别人送的戒指的人。

除非那枚戒指本身就是某种标志,入伙的标志。

他把这些都放进心里,下了楼。

下午四点,人事部通知保安部开会。彭明辉到小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保安部的。老赵冲他招了招手,让他坐旁边。主持会议的是人事部一个姓孙的副经理,三十出头,戴着无框眼镜,说话的时候两只手搁在桌上交叠着。

"最近接到几起员工反馈,"孙经理清了清嗓子,"说保安部的人员在非工作区域滞留时间过长。根据公司规定,保安岗位巡逻范围仅限于B1到3楼以及外围区域,其他楼层不允许无故逗留。大家注意一下。"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往彭明辉的方向扫了一下,但没指名。彭明辉低头看着手里的巡逻表,没抬头。

散会之后,老赵跟他一起往外走,路上小声说:"这是针对你的。刘越那王八蛋又在人事部那边递话了。"

彭明辉没说话。

晚上下班,他走回公寓。进了屋换了衣服,盘腿在床上坐了半个钟头。气走了两轮,左肋那个滞涩的地方今天通畅了一些,像是淤了很久的水渠被人用竹竿捅了一下。他收了功,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茶。

手机响了,是周雷发来的微信:"彭哥,虎哥让我问您,下周的针灸安排在什么时候?"

他回:"周三晚八点。"

那边秒回了个"好的"。

他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刚放下杯子,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他接了。

"喂,是彭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南方口音,"我是回春堂的老周。上次您在门口救的那个老太太,是我母亲。我们打听了几天才找到您的电话,想当面跟您道个谢。"

彭明辉想起了那天回春堂门口的事。老太太口眼歪斜栽在地上,他掐了人中按了翳风,等人缓过来就走了。那天他急着去办社区医院的转诊证明,没管后续。

"不用谢,碰上了。"

"那不行。"老周的语气很坚持,"您哪天有空?来我店里坐坐,喝杯茶。我在回春堂坐诊,是个大夫。您那手法我后来看了看,是行家,想跟您讨教讨教。"

彭明辉想了想。回春堂是新海市老牌的中医馆,能在那里坐诊的大夫都有两把刷子。他之前在回春堂门口救人,本来只是顺手,没想到会被人留意到。先是瘸虎,后是这个老周。消息传得比他预想的快。

"周末吧。"他说。

挂了电话,他又喝了口茶。窗外已经全黑了,对面楼里有户人家在做饭,油烟机的嗡嗡声隔着窗传过来,带着一股炒辣椒的味道。彭明辉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把窗关上了。

他走到卫生间洗脸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面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眼底的青色褪了不少。大概是这几天夜里练气,虽然还没通第六重,但气血确实在养。他伸手揉了揉左肋,那地方现在只有按下去才会有一点酸,不按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他关掉卫生间的灯,回到卧室。硬板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床单,他从柜子里翻出那本七叔留给他的旧笔记本,坐在台灯下翻了几页。笔记本已经泛黄了,纸页脆脆的,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经脉图、穴位注解、配方针法。七叔的字不好看,像鸡爪子扒的,但每一笔都实在。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经络总图,用红笔圈了一个点,标了三个字:"第六重"。旁边写了两个小字:"须行。"

行什么,七叔没写。彭明辉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合上了笔记本。

他关了灯,躺下来。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明天是周四,要去三楼巡逻,还要应付刘越那些阴阳怪气的场面话。再往后是周三,要给瘸虎第二次针灸。再往后是周末,要去回春堂见那个老周。

日子一步步往前走,推着他往某个方向去。他还看不清那个方向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脚底下的路在变硬,不像前几天走上去都是虚的。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楼下的野猫又开始叫了,声音穿过夜色钻进窗户。他听着听着,慢慢沉进了睡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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