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疆域,以西海为界,东西两分,乾坤定势。
西海以西,便是灵山国统御的西方地界。
这片土地幅员有限,山河贫瘠,灵气稀薄,世代栖息于此的子民多为金发碧眼、白肤深眸的西陆人种。
他们倚灵山而立,傍西海而生,依托一方小小地域繁衍生息,割据西隅,自成一系。
而将视线跨越茫茫西海,投向旭日初升的东方,更是另一番震古烁今的壮阔天地!
那里屹立着整片开源界最为鼎盛、最为浩瀚的人族大国——东照国!
此地幅员万里,疆域辽阔无垠,领土纵深、人口基数、山河底蕴、传承岁月,每一项皆是灵山国的数十倍不止!
亿万华夏子民生于斯、长于斯,黑发黑瞳、黄肤丹心,血脉同源,根脉相依,依滚滚长江、滔滔黄河两大龙脉繁衍生息,薪火传承数万年,文明不灭,道统不绝。
东照风骨,兼容并蓄,文武双全,博大精深!
世人:
习仁义之道,养浩然正气!
修逍遥本心,存洒脱风骨!
行江湖侠义,守赤子本心!
立法家规制,固山河根基!
张弛有度,刚柔并济,儒、道、侠、法万道并存,万般流派共生共荣。论底蕴、论战力、论传承、论底蕴,区区灵山西陆,在鼎盛磅礴的东照大国面前,宛若萤火比皓月,沟壑比沧海,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如今扎根高老庄、执掌莫王府、搅动整片灵山风云的莫然与杨蜜,二人根脉尽数源自这片东方鼎盛沃土。
而其中最为耀眼、最让灵山诸势力不敢轻视、暗藏忌惮之人,便是杨蜜。
只因她的出身,绝非寻常世家寒门,而是东照国上苏域万古第一世家——杨门!
世人皆知莫王府近年崛起迅猛,杨蜜战力超绝、性情洒脱、智谋卓绝,是高老庄公认的第一女豪杰。可无人知晓,她看似只身远赴西陆、落脚灵山、扎根高老庄的背后,承载的是东照顶尖门阀的无上荣光,是杨门千百年来最惊艳的天赋道基。
追溯岁月,东照国的前身,便是上古一统东方的中原王朝。
彼时中原初立,疆域尚且不如如今辽阔,却独占天下最优渥的山河地势。
长江横贯东西,黄河滋养沃土,两岸平原千里沃野,物产丰饶,灵气浓郁,是得天独厚的修行圣地。
那时候天下尚未定局,东方大地列国林立、诸侯割据,大大小小的宗门国度数不胜数。彼此征伐不休、内战频发、乱象丛生,偌大华夏故土四分五裂,百姓流离失所,修行界乱象丛生。
就在东方诸国内耗不止、国力渐衰之际,浩劫骤降。
一支凶悍野蛮的西陆大军,携百战之威,自西向东横渡浅海,大举入侵华夏疆土。
彼时东西方道法体系迥异,战力格局悬殊,东方列国各自为战、人心不齐、壁垒重重,彼此隔阂极深,无法达成统一战线,西陆大军抓住破绽,一路势如破竹,将零散弱小的东方小国逐个击破、肆意碾压。
兵锋所过之处,城池崩塌,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哀嚎遍野。
短短数年,半数东方疆土尽数沦陷,无数传承古派惨遭覆灭,整片华夏大地濒临覆灭,天下所有人心中都生出绝望,难道传承数万年的东方文明,终究要被西方蛮夷彻底一统、彻底湮灭?
就在这天下倾覆、大道将绝的危难之际,中原王朝挺身而出,扛起了整片东方的山河气运!
危急存亡之秋,中原祭出最强战力,七大绝世大将临危受命,兵分七路,布下天罗战阵,正面硬抗西陆百万雄师。
七人不仅战力通天、战法无双,更具卓绝谋略、无双胸襟,征战之余,他们奔走四方,游说诸国,放下百年恩怨、摒弃门派私仇,号召所有华夏势力停战止戈、抱团取暖、统一战线,共抗外辱,共守山河。
自此,东方内战彻底终结,万众一心,众志成城。
中原大军一路高歌猛进,七路铁骑横扫战场,原本势不可挡的西陆蛮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昔日嚣张跋扈的西方入侵者,被打得丢盔弃甲、狼狈逃窜,最终无力再战,尽数缴械投降。
大胜之后,华夏文明风骨尽显,世代传承的仁义之道深入人心。
中原手握绝对碾压的战力,却并未穷追不舍、屠戮西陆、吞并灵山故土。
华夏不兴赶尽杀绝之事,以德报怨、以仁待人,放西陆残军退回西海以西,给对方留下一线生机。
也正是当年这份胸襟与仁善,才有了如今灵山国扎根西隅、世代存续的局面。
外患平息,浩劫终结。
中原七位虎将深知,今日之危,源于分裂。若想山河永安、万世长存,便绝不能再重蹈列国割据、自相残杀的覆辙。
为稳固东方山河、一统华夏道统、永绝外患隐患,中原再度派出七位功勋盖世的大将,遍历东方万域,安抚诸国、整合势力。
愿意归顺、真心臣服者,战后统一编排属地、保留传承、安稳存续;心怀异心、负隅顽抗、妄图割据作乱者,便以雷霆武力镇压,铁血平定战乱。
数十年南征北战、励精图治,终让四分五裂的华夏大地彻底一统,万里山河重归完整。
天下安定之后,中原朝廷大刀阔斧改制划域,将偌大东方疆土分为四大核心疆域:居中而立、气运最盛的上苏域,北方辽阔苍茫的春域,南方龙脉汇聚的帝王域,以及毗邻西海、守望西陆的淮海域。
疆域既定,道统更新。
中原正式更国号为——东照!
自此,旭日东升,光照万里!
崭新的华夏大国如一条沉睡苏醒的盖世巨龙,盘踞东方沃土,吞山河气运,纳天地灵气,亘古矗立,万古长存,威震四海八荒!
而当年拯救天下、平定浩劫、一统山河、奠定万世基业的七位绝世大将,尽数出自杨门!
世人尊称——杨门虎将!
七人之功,功盖千秋,德泽万代,是东照立国的基石,是华夏不灭的丰碑。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沧海桑田,弹指千年。
时至今日,天下依旧以西海为界,东西两分。
东照鼎盛,灵山偏安,两大疆域隔海相望,一东一西,一盛一弱,格局万年未变。
一统后的东照国,历经数万年休养生息、繁衍生息,国内宗门万数、流派齐放、百家争鸣,顶尖势力层出不穷,能与古派杨门扳一扳手腕的顶级世家亦不在少数。
可若论底蕴之深、影响力之广、声望之尊、风骨之正,杨门稳居东照第一,称第二,则天下无人敢称第一!
万年以来,杨门代代人才辈出,文武双全,男女皆杰。
更难得的是杨门风骨——巾帼不让须眉,女子之姿,不输七尺男儿。族中女子修武可镇山河,修文可安世道,才情、胆识、气魄、战力,样样冠绝同代。
而杨蜜,便是杨门数万年来,天赋最高、悟性最强、机缘最深、最惊艳绝伦的一代晚辈。
她年少成名,惊才绝艳,同辈之中,无论嫡系宗亲、旁支子弟、邻里天骄,尽数被她的万丈光芒掩盖,黯然失色,乃是整个东照年轻一辈中,公认的无冕第一人!
而如今撑起偌大杨门、坐镇宗族、震慑朝野、稳压万派的定海神针,正是杨蜜的亲祖母,杨门现任家主——龙葵。
龙葵身世尊崇,乃是当朝东照皇帝的亲姑母,皇家龙氏正统血脉,先皇在世之时,感念其功德盖世、威望无双、镇族有功,特赐御用至宝“金龙宝杖”!
此杖权柄滔天,上可直接问责朝堂、诛斩昏君奸臣,下可发威镇邪除魔、斩杀妖邪外道,制衡世间一切不义之徒!
举国上下,无论皇室宗亲、朝堂百官、宗门巨擘,皆对其恭敬有加,尊称一声龙帝,且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帝”字加身,有何不妥!
身居如此至高地位,执掌如此恐怖权柄,俯瞰天下万域风云,世间万事万物,几乎没有任何动静能够逃过龙葵的耳目。
高老庄不过是西陆灵山一隅小小地界,莫王府一场宴席,看似寻常世家庆贺之事,在旁人眼中微不足道,可这消息刚刚从高老庄传出、传遍灵山,瞬息之间,便跨越茫茫西海,穿透东西两域屏障,径直传入了东照淮海域,落入龙葵耳中。
当听闻自己最疼爱的孙儿杨蜜,大病初愈、涅槃新生,又收养孤女、圆满心愿,大摆宴席、广邀四方宾客庆贺双喜的消息时,隐居多年、极少过问俗世的龙葵,瞬间动了心神。
无需任何人多言,无需任何人劝谏。
电火石光之间,龙葵一身华贵素袍,手持镇世龙头杖,沉声一语,掷地铿锵,响彻整座杨门祖祠:
“起轿,淮海域,管中堂!”
号令既出,千人肃然,仪仗齐整,黄金大轿即刻起行,浩浩荡荡朝着毗邻西海的淮海域疾驰而去。
淮海域,毗邻西陆灵山,是东照直面西海、镇守国门的核心疆域,也是杨门统筹海外事务、监察西陆动向的关键重地。
而管中堂,便是杨门扎根淮海域的核心分部之一。
相较于杨门其他规模庞大、人员众多、声势显赫的分支堂口,管中堂占地不算辽阔,门下子弟也不算繁多,却是龙葵最为倚重、最为信任的核心枢纽。
其一,管中堂堂主管中乐,乃是杨蜜的亲舅舅,至亲血脉,忠心不二,值得全然托付。
其二,管中乐为人刚正不阿、耿直无私、清正廉洁,执掌堂口多年,统筹全淮海域杨门资源调配,监察天下所有分支行事作风,从不徇私枉法、从不收受贿赂、从不偏袒私情,每一次资源划分、每一次功过评定,必亲自走访核查,求真务实,公允公正,在整个杨门上下威望极高。
也正因如此,所有涉及跨海、出海、西陆、灵山的绝密事务,龙葵向来只交由管中乐一手打理。
接到龙帝跨海传讯的紧急指令时,管中乐正在堂中连夜梳理跨海出行的人员名单、海船阵法、防护禁制、通关文书。
得知龙帝竟要亲自远赴西陆灵山,探望久居异乡的杨蜜,管中乐不敢有半分懈怠,当即放下手中所有繁杂公务,彻夜统筹安排,将所有西行出海的一应事务全部筹备妥当。
他心中早已暗自决定,此番龙帝远赴高老庄,路途迢迢、跨海凶险,他务必亲自随行,贴身护卫,护其周全,也亲眼见一见多年未见的外甥女杨蜜。
数日光阴转瞬即逝。
东海沿岸,海风呼啸,浪潮翻涌。
一艘通体玄铁打造、刻满上古护岛阵纹、可抗深海巨浪、可御域外邪风的巨型海船停泊岸边,船帆猎猎作响,法器明光流转,一切出行准备尽数就绪。
管中乐亲自登船,抬手整理船帆,核查阵法运转,确认万无一失。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护卫脚步急促,快步奔至船头,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又急促:
“堂主!龙帝驾临,已至府门!”
闻声刹那,管中乐心中一凛,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快步下船,换乘马车,火速赶回管中堂府邸。
管中堂主殿,名曰音乐阁。
此名取自杨蜜母亲管音、舅舅管中乐二人名字末字,寄托姐弟情深、阖家圆满之意。
整座阁楼不似世间豪门府邸那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奢华浮夸,反而布置简约质朴、清雅淡然。
殿中梁柱素净,窗明几净,没有奇珍异宝堆砌,唯有一排排古雅乐器整齐陈列,玉筝、长琴、玉笛、青箫、古瑟罗列满堂,清风穿堂而过,隐约自带空灵乐韵,静谧悠远,不染尘俗,自成一方清雅洞天。
此刻,满头华发、气质雍容、不怒自威的龙帝,正安然端坐在大殿主位之上。
她一身素色锦袍,威仪天成,指尖轻轻摩挲着一架小巧精致的古式玉笛,目光柔和,神色安然,褪去了朝堂之上的无上威严,只剩阖家长辈的温和慈祥。
听闻脚步声临近,龙葵抬眸望去,看见快步走入殿中的管中乐,眉眼含笑,放下手中乐器。
管中乐快步上前,躬身垂首,行最恭敬的晚辈大礼,礼数周全:
“晚辈管中乐,拜见龙帝!”
“小乐,快快起身。”
龙葵抬手轻挥,语气温和慈爱,全无半分居高临下的架子:“都是自家人,何须如此拘礼,多年如此,改不掉这古板性子,来,落座说话。”
“谢龙帝。”
管中乐再度抱拳施礼,方才直起身形,依言在侧旁座椅恭敬落座。
看着满堂陈列的乐器,管中乐笑着开口:“龙帝素来喜爱乐曲雅韵,晚辈早已吩咐府中乐师待命,方才您等候之际,为何不让她们奏曲解闷,也好略解路途劳顿。”
一言落下,龙葵轻轻摇头,一声轻叹,眼底泛起浓浓的怀念与温柔。
“世间俗乐,入耳无味,普天之下,唯有你与你姐姐管音的合奏,堪称天籁绝响。琴瑟和鸣,笛箫相和,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的乐曲。”
她目光悠远,思绪飘回数十年前的温柔旧时光,眉眼间渐渐漾起知足的笑意:
“我犹记得,当年府中日光正好,繁花满庭,你与阿音当庭奏乐,曲声悠扬,余音绕梁,小小的蜜儿扎着羊角辫,无忧无虑,在庭院里追蝶嬉戏,时不时跑到我跟前撒娇调皮、软糯呢喃,那般岁月,安宁圆满,岁岁温柔,何其美好。”
龙帝越说越是怀念,眼角皱纹随着温柔的笑意层层舒展,眼底满是对往昔阖家团圆的眷恋。
可转瞬之间,笑意缓缓褪去,化作无尽的无奈与自责。
“自从蜜儿执意追随莫然远赴西海灵山,扎根高老庄,多年不归,这杨门府邸,便再也没有往日的热闹温馨了。”
她微微蹙眉,满心自责,轻声叹惋:
“说到底,此事皆因我而起。是我太过守旧,拘泥礼制,早早便给蜜儿定下了娃娃亲,还是与皇室缔结的婚约。当年金口玉言一出,朝野皆知,板上钉钉,无可更改。”
“可婚姻大事,终究是一生归宿,需得随心随性、心悦方安,我心知蜜儿心有所属,认定了莫然,不愿入宫束身、困于深宫礼制,可皇室婚约在前,朝堂舆论在后,天下悠悠众口压制,杨家颜面牵绊,万般无奈之下,我们只能狠心对外宣告,将蜜儿逐出杨门,以此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口,保全皇室颜面,护她不受朝堂纷争牵连。”
这番隐忍苦衷,万般无奈,无人知晓。
外人皆道杨蜜忤逆不孝、叛出家门、舍弃宗族荣光,可唯有杨门至亲之人知晓,这一场决裂,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以绝情护深情、以逐出门护她周全的隐忍成全。
“蜜儿天资通透、聪慧善良、乖巧懂事,她定然懂得我们一家人的难处与苦心。”管中乐连忙轻声宽慰。
龙葵微微颔首,随即又是一阵愁绪涌上心头:
“你姐姐素来温柔体贴、通情达理,万事皆可包容理解,唯独你姐夫杨尊,性子太过执拗刚烈、傲骨铮铮、死要颜面,明明心知当年之事有错在先,愧对女儿,却偏偏傲骨难平、知错不肯认错。”
“此番我本打算带着你姐姐、姐夫一同跨海西行,亲自去高老庄看看蜜儿,好好弥补一番。可你姐夫倔性发作,死活不肯同行,拉不下半分脸面,你姐姐心软,不舍丈夫独自留府,便也一同留下。我看啊,当年真该给他取名杨倔!”
谈及姐夫杨尊,管中乐心中亦是万般感慨。
杨尊乃是当代杨门顶梁柱,源技通天、智谋无双、杀伐果断、沉稳内敛。这些年来,杨门数次遭遇宗门危机、朝堂制衡、外敌窥探,皆是杨尊一手力挽狂澜、从容化解,稳住整个宗族基业,是当之无愧的家族靠山。
只是一世傲骨,半生刚强,唯独对女儿的愧疚,藏在心底,不肯外露,更不肯低头。
眼见自家老长辈心绪郁结,管中乐连忙收敛思绪,话锋一转,沉声禀报道:
“龙帝,晚辈已然领会旨意。此番跨海西行的海船、阵法、人手、物资、通关禁制,一切尽皆筹备完毕,万事俱备,您今日安心歇息休整,明日一早,我们便可即刻启航,横渡西海,奔赴高老庄!”
话音落下,龙葵豁然起身。
她身姿挺拔,虽年迈却依旧威仪凛然,手中龙头杖轻轻一点地面,周身气场瞬间沉稳凌厉,眼神坚定,斩钉截铁,一字一顿,沉声下令:
“不必等明日。”
“整顿行装,所有人听令——现在,即刻出发!”
风起东海,浪涌沧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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