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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ding the Pearl

Chapter 17 /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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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Feeding the Pea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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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引着三人到另一处大厅。

里头已聚了不少人。有人抱刀倚柱,有人席地闲聊,还有三五成群,立着低声交谈。

陆景珩目光扫过,青湖岛、天神宫、佛尼寺,连同幻魔宫,南疆四大圣地的人马都到了。其余多是依附圣地的二流宗门、铁衣门、霸刀盟,归元宗的弟子还有不少散修混杂其间。

视线掠过熟面孔,他下意识抬手扯了扯斗篷,指尖一勾,挂住了面具边沿。

旁人目光扫过来,先落在那道紫色身影上——紫裙裹身,腰肢窄得一把能掐住,薄纱披肩,裙摆下小腿白得晃眼。角落里一个修士咂了咂嘴,舌尖在齿间打了个转,眼神黏上去就挪不开了。

陆景珩站在她身侧,黑斗篷里只露出一截白衣领口,冰魄面具盖住半张脸,整个人像裹在夜色里,跟旁边那团紫焰子似的人影一比,冷得扎手。

不远处两名修士正嘀咕。

"幻魔宫的圣女竟也来了。"

"那站在她身侧的男子是何来头?能与圣女并肩,绝非寻常。"

"眼熟得很。"

"认得?"

"说不准,再瞧瞧。"

苏璃目光投向墙角:"那是霸刀盟浪涛。地榜前六,一手霸刀十砍已臻刀意,修成刀势。他怎会在此?"

她心头一沉。自己虽在同辈中拔尖,若对上这等老牌筑基,半分胜算也无。刀意一成,同阶之内,天然压制。

浪涛似有所感,只拿眼尾扫了一眼。

厅内人声稍稍往下落了几分。

一道青影倏忽逼近。

太快了。从大厅另一端到陆景珩面前,不过几个起落,腿脚挥动间竟拉出两三道残影,玄色衣摆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最后一步踏落,靴底与青石地面一叩——

"嗒。"

极轻的一声。可那股子劲风却先到了,掀得陆景珩斗篷下摆一扬。

人影收住,燕三娘立在跟前。一身短打劲装紧裹着修长身段,腰间那柄短柄弯刀刀鞘上刻着细密的血槽纹路,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在灯火下泛着幽幽冷光。她抬眼打量陆景珩这一身行头,嘴角一扯:

"冷公子,好久不见。想寻你,可真难。"

"冷公子"三字一出,大厅内不少修士齐刷刷望来,大多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苏璃与柳岑同时愣住,满眼疑惑:他不是姓陆?

陆景珩微感窘迫,指尖在面具鼻梁处一按,顺势捏了捏鼻尖。

"别乱动,"燕三娘嗤笑,"再蹭,面具都要给你捏裂了。"

"从头到脚都换了,你怎还认得出我?"

"天下戴面具的人不少,可总爱往上扶面具的,就你一个。"

陆景珩无言。

另一头,浪涛迈步而出。

没有快,是重。每一步踏下去,靴底与地面的撞击声闷而沉,"咚、咚",像擂鼓一样砸进人耳膜里。战甲上的旧痕随着步伐相互摩擦,发出金属刮擦声,"吱嘎——"听得人牙酸。他身躯宽厚得像堵墙,走过来时带起的风都带着压迫感,旁边几个低阶修士不自觉往两侧退了半步。

走到近前,他垂眼扫了苏白一眼。

苏白跟在浪涛身侧,素色儒衫穿得一丝不苟,走起路来腰胯一扭,步子细碎得很。右手里折扇"唰唰"地开开合合,扇骨与扇面碰撞出清脆的细响,像是在给自己打拍子。他面上挂着笑,可那双眼睛始终半阖着,目光游离在人群之外,一副谁都入不了他法眼的样子。

走到近前,他"啪"地一声将折扇合拢,往腰间一插。双手一抬,不知从哪儿多了两枚小巧的飞刀,拇指和食指捏着刀尖末端,其余三指翘着,一枚刀刃在浪涛肩甲上一刮——

"滋滋"

刃口蹭过旧战痕,发出一声金属刮擦。飞刀小得跟绣花针似的,他拿在手里像在给人修指甲。

浪涛浑身一僵,额角青筋直跳,硬忍着没动手。

"苏白你再刮一下试试,信不信我当场把你这身儒衫扒了揍你?"

苏白歪了歪脖子,肩膀一耸,冲浪涛眨了眨眼,嗓音拖得又软又长:

"冷公子别来无恙呀"

那男子笑道:"三年不见,修为竟还在原地踏步?我如今已至假丹圆满,不日便可冲击金丹,往后你见了我,怕是要唤一声前辈了。"

浪涛嗤笑:"就凭你?再多嘴,一刀劈了你。"

那书卷男子也不恼,只将折扇重新抽出,"唰"地打开又在掌心轻敲。燕三娘侧头道:"这位是苏白。"

三人皆是筑基假丹,只差临门一脚。

柳岑凑到苏璃耳边低语:"他便是'冷面郎君'。"

四字入耳,苏璃目光在那张冰魄面具上多停了一瞬。

陆景珩在面具后面看得嘴角一抽,下意识抬手,指尖又勾住了面具鼻梁处——

"你俩这搭配,浪涛是铁塔,你是绕铁塔爬的藤蔓。"

陆景珩余光扫向来路,那引路的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没了踪影。

待到众人一番致意,人群另一端,几名不知情的修士正低声打听。

"这人是谁?"

"冷面郎君。"有老修士压低声音,"成名前便是六品丹师、六品炼器师,如今怕是已摸到了七品门槛。"

另一人接话:"这人行走南疆,正邪两道都卖他面子。除非能当场斩杀,否则后患无穷。不少老牌金丹都欠他人情。"

燕三娘取出一块黑色奇石,递去:"这东西给你。帮我炼颗丹,我师尊伤势难愈。"

陆景珩目光落在石上,并未立刻去接。

"材料备齐了?别又像上次,两手空空上门。之前欠我的那份玄阴草,何时还?"

燕三娘眉梢一挑:"小气鬼你这人,半点亏都不吃?喏,这枚玉华储物戒一并给你,里面物料俱全。"

玉戒流转一层淡淡的莹光,在厅中灯火下晃了晃。

陆景珩接过奇石,手腕一翻,手垂了下去。手背正对着燕三娘,掌心朝后,藏在阴影里。石皮粗糙,硌得指腹发麻,一股阴寒从掌心直往经脉里钻。灰珠在掌后无声一热,将那股寒意尽数吞了进去。

他垂眼,只觉全身经脉一松,像是堵了许久的路通了,灵力流转快了一截筑基中期了。

陆景珩将奇石收起,顺手把玉戒戴在手上。抬眼看向浪涛与苏白。

"你们二人,怎会在此?对了燕三娘,方才引我们进来的,可是你们血影楼的人?"

燕三娘摇头:"我一人前来,未带手下。"

苏璃当即和陆景珩对视一眼。

燕三娘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蹭过腰间弯刀的刀柄。

大厅一处角落。

烛火照不到的阴影堆在墙根,火光远远晃过来,明暗来回晃荡。

沈砚立在阴影里,视线牢牢锁着陆景珩那一伙人。

望着那边交谈的数道身影,他眉头微蹙。身形、个头,还有方才隐约听见的语调,处处都像在哪里见过。

他眉头再敛,目光死死盯向那副冰魄面具。

站在沈砚身侧的周嵩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低声开口。

"公子,你认得此人?"

沈砚没有移开视线,摇了摇头。

"算不上认识,只是感觉格外眼熟。明川城,有个人和他太像。"

周嵩沉吟片刻。

"公子说的,该就是当初替你解毒的那位?此人丹器两道名声极盛,反倒把本身修为给盖住了,武道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地榜第五原本并不是他。"周嵩继续说道,"地榜收纳天下筑基修士,原先占着这个位次的,另有一人,如今已经死了。"

沈砚侧过头:"那人叫什么?"

"季沧。"周嵩随口报出一个名字,"是个筑基假丹境修士。当初季沧找上门,请冷面郎君出手炼丹,冷面郎君不肯应下,季沧便出言威逼,到头来反倒死于他手中。这件事传到天机阁,榜单便随之更迭。"

"地榜专论筑基,潜龙榜论金丹,皆是天机阁主持,遴选南疆修士。榜单有效期百年,百年内修为不得突破,被击败名字便会剔除,排序看修士综合实力。"

沈砚重新看向那道戴着冰魄面具的人影,目光定在那里。

周嵩收敛几分语气:"公子,这个人只能交好,不能得罪。

有些人靠势力博出来名声,有些人是凭实打实本事硬闯出来的名声。但凡能够上榜,大多是在修真界摸爬滚打许久,人人手里都藏着压箱底的手段。"

话说出口,周嵩神色微滞,意识到方才失言。

沈砚乃是天神宫圣子,自身位列地榜第三,这份位次,大半是沾了青湖岛圣地的声势。

周嵩闭了嘴,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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