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珩和梁墩走出丹阁。没有定下目的地。顺着长街往城池深处走。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街边铺面抛来一阵阵吆喝声。
走了一段路。梁墩快步跟上来。
"公子,咱们这是去哪?"
陆景珩侧头。嘴角一扯。
"带你见见世面,走这一趟,也算让你尝尝做男人的滋味。"
梁墩挠头。肩头绷起。跟在他身侧。
往前走一阵。一座飞檐楼阁撞入视线。檐角雕枫纹。门前石阶堆几片红叶。牌匾写着枫眠闻晓。
门廊立两名绣枫纹衣裙的女子。二人见他们走近。欠身行礼。不上前招揽。楼内飘枫香。混一丝脂粉气息。
梁墩望楼阁。脚步顿住。
陆景珩抬头。指节蹭下颌。眼底一闪。
几片红枫砸落石阶。风卷叶角扫过石面。陆景珩敛掉笑意。抬脚进门。
梁墩愣神。快步跟上。
厅堂光线发浑。一名妇人快步迎上。衣料摩擦带出细碎沙沙。
"两位公子,请随我来。"
陆景珩开口:"一间雅间,一壶酒,听几首曲子就够。给他安排两三位姑娘陪着,我这边,一人抚琴便可。"
妇人应下。领二人进到靠窗雅室。转身出去安排。
没过多久。几名女子踏入雅间。
梁墩抬眼扫过。脸颊腾红。脑袋埋低。双手搁膝头。浑身绷。
女子落座。琵琶声淌开。弦丝震颤的闷响填满屋子。
陆景珩端杯。浅饮。听曲。目光扫过坐立僵硬的梁墩。
一曲行至中途。琵琶曲调铺满雅间。窗缝钻进来的风,掀动桌角帘布。陆景珩避开旁人视线。铺开神识。探向后院。幻魔宫圣女苏璃的身影落进感知。这"枫眠闻晓"以风月场作壳,是幻魔宫在外城的情报据点,他来之前就查过底。苏璃在此,不奇怪。
他抛出说辞。叮嘱梁墩留在房中等候。独自踏出雅间。身形一晃。穿过昏暗走廊。奔向后院。没了踪迹。
夜色压下。陆景珩掠上就近屋顶。趴伏藏住身形。瓦片被体重压得发出嘎吱。晚风扫过檐角,带起一阵轻响。下方后院景象,尽数落进眼底。
外院立数名女修。甲胄金属冷光扎眼。旁边立一名年长妇人。一行人跟卧房隔开一段距离。
陆景珩伏于屋顶。目光扫过排布的人手。空隙足够潜行。
刀锋跟在后方。埋于土层。不露形迹。陆景珩一道神识心意送入地底。
地面破开小洞。刀锋探出头等候。陆景珩纵身跳下屋顶。落向地面。一人一傀沉进土层。朝圣女卧房潜行。
土层穿行片刻。卧房下方泥土传出闷响。夹杂岩石碾碎的咔嚓。地面鼓起一块。
卧房之内。幻魔宫圣女苏璃半倚床榻。握羽扇扇动。地面鼓起一块。土石摩擦声响刺耳。刀锋破土冲出。双眼如两盏灯笼。刀锋背上,坐一名戴眼罩式面具之人。口鼻露在外。
苏璃一抽。拔剑。剑气刺。床榻幔布被剑气扫得剧烈晃荡。
陆景珩伸二指。夹剑。叮。死死钳住。
裂源金霆运转。金属灵力顺着剑锋抽离。嗤。金属灵力被强行抽干。
啪嚓。长剑崩碎。铁屑砸落地面。沙沙。
"切莫动手,并无恶意。"
长剑碎裂。苏璃身形向后掠。捞过外衫。披肩头。浑身绷。指尖扣紧衣料。布料被掐出褶皱。
"你究竟是谁?"
陆景珩抬手示意。刀锋调转身形。钻回泥土。消失。泥土闭合,留下浅浅坑印。
"来找你谈一桩交易。"
苏璃眉头拧紧。视线扫过地面铁屑。鞋尖碾过地上碎铁。
她心底过一遍利弊。来人手段诡异。遁地妖兽傍修为假丹境跟自己相当。撕破脸面。对方依旧可以脱身。
她开口:"若是想要交易,何苦闯进我的闺房,道友这般行事,实在不合规矩。"
陆景珩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你身边护道者环绕,寻常途径很难靠近。以你的身份,就算我提前递帖通报,你未必愿意见我。"
苏璃眸光一动:"哦?你出自御兽圣地?"
陆景珩不接这个猜测。
"我是谁无关紧要,此番只身前来,只谈交易。"
说完。陆景珩寻位置坐下。木凳受重压发出闷响。
他提起水壶。壶嘴磕碰杯沿。取两只茶杯。斟水。推一杯到苏璃面前。杯底撞桌面,咚。示意她落座。再给自己斟一杯。
"听说你与天神宫圣地十八战将存有恩怨。"陆景珩语速平缓,"我可以助你。那人如今身在天渊谷。"
苏璃目光扫过落座的陆景珩。视线在面具边缘来回落过。指尖在桌沿来回蹭。
"你会这般好心?说说看,你的目的是什么。"
陆景珩抬眼:"我的目的,和你一样。"
苏璃抿唇一笑:"这话我可不信。你算盘打得太精,把这份因果甩到幻魔宫头上,自己便可抽身脱身。难不成你不拿出相应代价?这场交易,未免太过不公。"
陆景珩抬手。自灰珠空间取出一只小木盒。木盒磕碰桌板。推到桌中。
"这枚丹药,足够当作筹码。"
盒内躺一枚定颜丹。女子若是年少时服下。日后修至元婴、化神。任凭年岁增长。容颜亦可定格不变。此物若是现世。定会在大陆掀起争抢。
苏璃望向木盒:"此物是?定颜丹?"
传闻丹药失传。她伸手捞盒。指腹蹭过盒面纹路。指节收紧。那一丝激动,落进陆景珩眼中。
苏璃接过木盒。扣上盒盖收好定颜丹。姿态软下来。身子朝他压近。手臂缠上陆景珩胳膊。肩头贴过来。
"这笔交易若是敲定,能不能再多给我一枚?"
陆景珩神色不起波澜。目光落桌面。语气平稳:
"一枚便是本次交易的筹码。想要第二枚,拿出与之匹配的代价来谈。"
苏璃不松手。嗓发腻。
"就算我欠你一份人情。日后若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只要我办得到,你吩咐一声便可。这枚丹药,我打算送给家师。"
陆景珩淡淡应一声。指尖叩了两下桌面。叩声在屋内散开。
"哦,可以。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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